铁血的社长。
疯狂的赛车手。
还有……一个孤独的流浪者?
松隆子的眼神微微发亮,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抱枕捏出了褶皱。
“为什么……”
少女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一个念头,并且越想越觉得合理:
难道……是因为太孤独了吗?
哪怕在这个圈子里混到了顶峰,哪怕坐上了社长的位置,哪怕拿到了所有演员梦寐以求的影帝奖杯……
其实,他依旧没有一个能够说真心话的人吗?
那些在电视上的狂妄,那些在排练室里的冷酷,甚至是那个所谓的形象……会不会都只是他为了在这个圈子里生存,而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而在那层坚硬的面具之下,其实藏着一个会在夕阳下对着大海独自吹口琴的、渴望自由却又被困住的灵魂?
“北原信……”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看着电视屏幕里那个笑得肆意张扬的男人,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想要探究到底的冲动。
这种“好奇”的情绪,像是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有些控制不住了。
第179章 松隆子的窥探,理惠的嗅觉
早晨七点,叶山町的海边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北原信正在厨房里煎蛋。
虽然搬进了这栋豪宅,但他还没来得及请佣人。好在他对生活品质要求不高,只要有一杯现磨的咖啡,加上两片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就是完美的开始。
“叮咚——”
门铃响了。
北原信有些意外。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他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少女。
松隆子穿着一件米色的羊毛开衫,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漆器食盒。看到北原信穿着围裙的样子,她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眼神有些躲闪,完全没有了昨天在片场那种“正义女警”的气场。
“早上好,北原桑。”
“早。”北原信有些惊讶,“这么早?”
“那个……我想着既然成了邻居,理应来拜访一下。”
松隆子把食盒往前递了递,声音有点紧:
“这是我妈妈做的栗子羊羹,不太甜,配茶正好。只是一点小心意,希望您不要嫌弃。”
北原信看着她。
少女的手指紧紧扣着食盒的边缘,指节有些发白。显然,对于这位名门大小姐来说,主动敲响单身男上司的家门,是一件需要极大勇气的事情。
“谢谢。”
北原信侧过身,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进来坐坐吧。刚好我也在做早餐,虽然比不上你妈妈的手艺,但咖啡还是能喝的。”
“啊?不用不用!”
松隆子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就是来送个东西,马上就走。您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了……”
“松桑。”
北原信打断了她,语气变得随意了一些:
“在这里不用这么拘谨。虽然在公司我是社长,但现在是在家里,我们只是邻居。而且……”
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深蓝色围裙,手里还拿着把沾了点蛋液的锅铲,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像昨天在排练室里那个六亲不认的严厉上司吗?”
松隆子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
此时的北原信,穿着灰色的棉质居家服,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有些随意地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少年气。清晨的阳光透过玄关的磨砂玻璃洒在他身上,空气中飘着煎蛋和咖啡的香味。
确实不像。
昨天那个在排练室里气场全开、对着宫泽理惠和松岛菜菜子这两位当红前辈都毫不客气、严苛到让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魔鬼制作人”仿佛消失了。
眼前这个男人,温暖、随性,甚至带着一种邻家大哥哥的亲切感。
这种工作与私下里巨大的反差,让松隆子一时有些发愣,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快了一拍。
“那……打扰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下鞋子走了进来。
客厅很大,装修简约而奢华,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波光粼粼的大海。
松隆子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是正在接受面试的小学生。
“给,刚磨好的。”
北原信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顺便把她带来的栗子羊羹切好装盘,推到她面前。
“谢谢社长……”松隆子赶紧欠身。
“在公司叫社长,在这里就不用了。”
北原信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羊羹尝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
“味道不错,不是很甜,有股淡淡的栗子香。替我谢谢令堂。”
松隆子看着他那副悠闲的样子,心里的紧张感稍微缓解了一些,但依然不敢完全放松。毕竟,昨天那场“地狱特训”给她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那个……”她捧着咖啡杯,有些拘谨地说道,“其实您不用特意招待我的。我只是来送个东西,马上就走。我知道您平时很忙,还要准备开机的事……”
“松桑。”
北原信放下了叉子,并没有顺着她的话说,而是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却认真: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怕我突然拿出剧本考你台词吗?”
“哎?不、不是……”松隆子慌乱地摆手。
“听着。”
北原信身体微微后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虽然在名义上,我是社长,你是签约艺人。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份合同关系。在这个屋檐下,我们是邻居;在未来的剧组里,我们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我这人公私分得很开。工作的时候我会很严厉,那是因为我要对作品负责。但私下里,我不希望我的员工看到我就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平稳,神态自若。没有刻意的说教,只有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包容与通透。
“该放松的时候就放松。如果你一直崩得这么紧,还没等到开机,你的精神就先垮了。”
松隆子怔怔地看着他。
平等。合作。公私分明。
这些话从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男人嘴里说出来,却有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老练。
这就是……北原信吗?
在片场是冷酷的独裁者,在家里又是温和的绅士。他把每一面都处理得如此完美,滴水不漏。
松隆子抿了一口咖啡,苦涩中带着回甘。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微笑着吃羊羹的男人,心里忽然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太完美了。
完美得就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
昨天晚上那个在海边吹着悲伤口琴的背影,和现在这个从容不迫的社长,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还是说,这所有的样子,都只是他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生存的伪装?
“我记住了,北原先生。”
松隆子放下了杯子,原本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但眼底的那份探究却更深了。
“时间不早了。”
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您的咖啡。”
“慢走。”
北原信也没有挽留,礼貌地起身送她到门口。
就在这时。
“隆子?”
一个温婉的声音从隔壁院子里传来。
松隆子身体一僵。
只见隔壁别墅的院子里,一位穿着和服、气质优雅的中年妇人正站在花丛边,惊讶地看着这边。
是她的母亲,藤间纪子。
“妈妈?!”
松隆子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脸瞬间涨红了。
“真的是隆子啊。”
藤间纪子走了过来,目光落在站在门口的北原信身上。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睛亮了一下,露出了得体的微笑:
“这位……难道就是北原先生?”
“初次见面,夫人。”
北原信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我是刚搬来的北原信。以后请多关照。”
“哎呀,真的是您。”
藤间纪子笑得更温柔了,“昨天听外子说起您也在这边置业,没想到这么巧就在隔壁。隆子这孩子没给您添麻烦吧?”
“没有,松桑很懂事。还特意送了点心过来。”
“那就好。”
藤间纪子打量了一下北原信,又看了看自家女儿那局促的样子,心思一转,热情地发出了邀请:
“北原先生刚搬来,家里肯定还没收拾好吧?如果不介意的话,不如来寒舍坐坐?外子昨天还念叨着想跟您聊聊呢。”
“这……”北原信刚想婉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