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北原信直接打断了她的表演。
他转头看向野岛伸司:“就是她了。”
野岛伸司也点了点头:“确实。这种‘淤泥中的白莲花’的感觉,她身上有。”
富士台的制作人翻了翻资料:“松隆子?哦,是松本幸四郎的女儿啊。那形象确实没问题,家世清白,演技也有底子。”
北原信看着站在中间的松隆子,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恭喜你,松桑。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进了我的剧组,就算是松本家的大小姐,也得做好吃苦的准备。这个角色虽然代表正义,但在剧里可是会被虐得很惨的。”
松隆子微微鞠了一躬,脸上露出了一丝与其年龄不符的沉稳微笑:
“请多指教,北原制作人。我不怕吃苦。”
至此。
《恶之花》的主要拼图终于全部凑齐。
魔王(北原信)、疯子(宫泽理惠)、恶女(松岛菜菜子)、圣母(松隆子),再加上那个站在顶点的女神(吉永小百合)。
这场大戏,终于可以开拍了。
第178章 粉碎偶像面具与海边的邻居
二月下旬,东京,六本木。
北原事务所的排练室,落地窗外是一片阴沉的天空。
室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专注感。
宫泽理惠和松岛菜菜子正坐在地板上,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资料。那些不是剧本,而是从警视厅档案库和某些特殊渠道搞来的真实案件卷宗,以及关于药物成瘾者的临床观察报告。
照片触目惊心。那是真正的人性深渊。
“想吐吗?”
北原信站在她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根教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宫泽理惠脸色有些发白,但并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尖叫或者逃避。她死死盯着照片上那个被药物摧毁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经历过被亲生母亲当做摇钱树、甚至不惜对簿公堂的她,早就见识过比这更恶心的人心。
“有点恶心。”理惠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但眼神很倔强,“但我能看。”
“很好。”
北原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他没有像对普通员工那样保持距离,而是伸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直视着她的眼睛。
这种动作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暧昧,但在他们之间,这是一种极度熟悉的默契。
“理惠,你不需要去‘演’一个受害者。”
北原信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只有她能听见:
“想想那个女人。想想你是怎么被最亲近的人背叛,怎么被推向深渊的。把那份绝望、那份想要毁灭一切的恨意,从你心里挖出来。”
“那个瘾君子为了药可以下跪。而你当年为了自由,是不是也曾想过要毁掉自己?”
宫泽理惠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她试图遗忘的、关于母亲“光子”的记忆,被这个男人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伤疤。
很痛。
但也很爽。
“我知道了……”
理惠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但那不是委屈的泪水,而是一种即将爆发的疯狂。她抓住了北原信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我会演好的。我会把那个疯女人演活。”
北原信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就像在安抚一只受惊但亮出爪牙的猫。
而在旁边。
松岛菜菜子正捧着一份关于连环杀手的心理侧写报告,看得入神。
比起理惠那种沉浸式的痛苦,她的状态有点……微妙。
“老师!”
菜菜子突然举起手,那一脸天然呆的表情跟手里血腥的报告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个杀手杀人的时候,心跳居然只有60?他是睡着了吗?”
“那是极度的冷静,笨蛋。”
北原信无奈地叹了口气,走过去,用教鞭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别用这种傻乎乎的表情看这种东西。我要你学的,就是这种‘把杀人当成吃饭喝水’一样的平常感。”
“是!老师!”
菜菜子捂着脑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亮晶晶的,脸颊甚至泛起了一丝红晕。
被老师骂了。
被老师敲脑袋了。
老师在看着我。
这种奇怪的脑回路让她在这个压抑的排练室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契合那个“冷血杀手”的角色——一种缺乏常识的、天真的残忍。
“继续看。今天学不会这种眼神,晚饭没你的份。”
“哎——?怎么这样!”
菜菜子哀嚎一声,赶紧低下头继续死磕那份报告,嘴角却偷偷勾起一抹弧度。
特训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排练室里充满了压抑的沉默,只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北原信看了一眼手表。
“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下午你们自己练。”
他放下教鞭,整理了一下西装。
“嗯?去哪?”
宫泽理惠从那堆卷宗里抬起头,虽然精神有些疲惫,但语气很随意,完全是那种把这里当自己家的口气:“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去签个合同。”
北原信淡淡地说道,“之前让大田帮我看房子,今天要去落实一下。晚上不一定回得来。”
随着资产的暴涨,他那个港区的公寓虽然高级,但私密性已经不够了。为了避免被狗仔队全天候蹲守,也为了给以后……嗯,某些复杂的家庭关系留点空间,他需要更多的“据点”。
这次他一口气拿下了三处房产:
一处在轻井泽的深山别墅,那是避暑和隐居的绝佳之地。
一处在京都的传统町屋,靠近鸭川,适合修身养性。
还有一处,就在距离东京不远的神奈川县叶山町,那是著名的富人区,背山面海,也是今天要去签合同的地方。
“房子?”菜菜子好奇地抬起头,“老师你要搬家吗?那我是不是可以去新家玩?”
“练好了戏再说。”
北原信白了她一眼,然后对着理惠点了点头,“走了。”
……
排练室外。
走廊的长椅上,坐着一个安静的少女。
松隆子。
她手里捧着《恶之花》的剧本,但并没有看进去。她的目光一直透过玻璃门,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自从接了这个女一号的角色,她每天都会来公司。
她看到了宫泽理惠那种将伤疤揭开后的爆发,看到了松岛菜菜子那种在严厉管教下反而乐在其中的奇怪状态。
更看到了那个男人是如何游刃有余地驾驭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
“不一样……”
松隆子在心里默默想着。
比起对自己的客气,社长对那两位前辈的态度明显更加亲密、更加不留情面。那种随意敲打、互相吐槽的氛围,不像是在工作,更像是一种家庭内部的相处模式。
这种“差别待遇”,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好奇。
……
当晚。
松本家的大宅,晚餐时间。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怀石料理,气氛却有些严肃。
“听说《恶之花》已经在各大报纸上开始预热了。”
松本幸四郎(高丽屋当家)放下筷子,看着女儿:
“你在那个北原事务所,感觉怎么样?那个北原信,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于这个宝贝女儿去演电视剧,还是那种暗黑题材,松本幸四郎其实是有顾虑的。
“很厉害。”
松隆子想了想,给出了一个中肯的评价:
“他对戏的要求非常高。宫泽前辈和松岛前辈都被他训得很惨,一点面子都不给。”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回忆起下午看到的那一幕:
“不过……我觉得他很懂她们。他知道怎么把一个人的潜能逼出来。宫泽前辈被他说哭了之后,眼神反而更有戏了。”
“哦?”
松本幸四郎有些意外。自家这个女儿虽然外表温顺,但内心极其骄傲,很少会这么直白地夸赞同龄人。
“有机会多跟他接触一下。”
松本幸四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端起茶杯:
“虽然是个野路子出身,但能走到这一步,绝不是运气。如果可以的话……交个朋友也不错。”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