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太老练了吧?
这种行云流水的节奏感,这种对组织的尊重,甚至比很多已经工作了好几年的主治医生还要好。
几分钟后。
北原信放下持针器,剪断最后的一根缝合线。
“完成了。”
他摘下橡胶手套,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削了个苹果。
直到这时,旁边的田中润树才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个完美的切口,又看了看旁边这个依然带着平光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同期”,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这……这么强?”
“好!很好!”
野口讲师忍不住鼓起了掌,脸上的严厉早就变成了欣赏: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是在哪里实习的,但这基本功非常扎实!特别是那个单手打结的手法,很漂亮!看来私底下没少练习吧?”
他走过去,想要拍拍北原信的肩膀以示鼓励。
就在这时,教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大河内教授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讲台上的情况,愣了一下,然后对着北原信招了招手:
“北原桑,原来你在这里啊。院长那边已经好了,剧组的导演也到了,正在会议室等你呢。我们要去商量一下接下来拍摄的取景问题。”
全场死寂。
北原信?
剧组?
拍摄?
野口讲师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欣赏变成了茫然。
他转过头,看着大河内教授,结结巴巴地问道:
“教、教授?这是什么情况?这位……不是新来的研修医吗?”
“研修医?”
大河内教授挠了挠头,有些好笑地说道:
“你在说什么啊。这位是北原信啊!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演员。他今天是来这里为新剧做取材的,下个月就要在我们医院开拍《白色巨塔》了。”
“轰——”
这几句话就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在教室里引爆了。
“北原信?!”
“天哪!真的是北原信!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
“那个演雅也医生的北原信?!”
刚才还一片安静的研修医们瞬间沸腾了。
特别是前排的那两个女医生,激动得直接捂住了嘴,差点尖叫出声。
而站在北原信旁边的田中润树,此刻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刚才还在听他吹牛逼、然后在手术台上秀了他一脸的男人。
这是……演员?
一个演员,手术做得比他这个正牌医学生还好?
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北原信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着野口讲师微微欠身:
“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刚才看田中君有点紧张,就忍不住试了一下。”
说完,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那个写着“见习”的牌子摘了下来,跟着大河内教授走出了教室。
只留下野口讲师一个人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个完美的切口模型,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风中凌乱。
“这年头……演员的门槛都这么高了吗?”
他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发出了灵魂质问。
第144章 黑玫瑰“黑木瞳”(求月票)
港区,大仓酒店,Orchid Bar。
这家酒店的酒廊和咖啡厅设计得很有意思。
两者位于同一层,并没有明显的物理隔断,而是通过灯光和装饰风格的渐变,自然地从明亮的下午茶氛围过渡到昏暗暧昧的酒吧区域。
这里门槛极高,来往的要么是政经界的大佬,要么是戴着墨镜的顶级明星。隐私性极好,连服务生都像是经过特工训练一样,哪怕看到天皇也会面不改色。
晚上九点。
咖啡厅区域的角落。
北原信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对面那个正在疯狂记录的男人。
野岛伸司。
这位以挖掘人性黑暗和社会禁忌著称的“金牌编剧”,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
半个小时前。
“你有想过接下来要挑战什么样的角色吗?”
野岛伸司推了推眼镜,“虽然你演过黑道、演过医生、演过纯爱剧,跨度很大。但在我看来,这还不够。你需要一个角色,一个只有北原信能演、甚至能把你的灵魂烙印刻在观众脑子里的角色。”
北原信点头表示赞同。
“确实如此。”
“那么……”野岛伸司身体前倾,“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尝试的类型?”
北原信沉思了片刻。
两世为人,他好像确实很少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去挑选剧本。
他回想起了以前还没发迹、只能当群演的苦日子。
那时候,每当结束了一天的龙套工作,回到那个狭窄的出租屋,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一边吃着打折便当,一边看那些充满悬疑色彩的刑侦片或者犯罪电影。
那种在黑白之间游走、挑战智商极限的快感,是他最好的下饭菜。
“犯罪题材。”
北原信给出了答案,“而且,野岛老师您最擅长的,不就是把人性的黑暗面撕开给人看吗?”
野岛伸司笑了,显然这个回答很合他的胃口。
“但犯罪题材太宽泛了。”他用手指敲着桌子,“你是想演那个被追捕的犯人,还是想演那个代表正义去抓人的警察?”
北原信放下咖啡杯,平静地说道:
“我不能同时当两边吗?”
野岛伸司一愣。
“既是犯人,也是警察。”北原信补充道,“既是制造黑暗的源头,也是审判罪恶的‘正义’。”
这句话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野岛伸司的神经。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几乎是立刻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疯狂书写。
一边写,一边还在低声碎碎念,仿佛进入了某种神游太虚的狂热状态。
北原信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喝着咖啡,看着窗外的东京夜景。
足足过了四十分钟。
野岛伸司终于停下了笔,长出了一口气。
他把那个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推到了北原信面前,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
“看看这个。”
北原信接过来。
本子上潦草地写着几行大字,以及详细的人物设定。
【剧名暂定:恶之花】
【主角:冰室圣司】
1.表象(白天):
东都大学犯罪心理学副教授,警视厅搜查一课特别顾问。
温文尔雅,举止绅士,总是一身剪裁得体的三件套西装。弹得一手好大提琴,是警界公认的“破案天才”,也是无数女学生眼中的禁欲系男神。
2.真相(黑夜):
高智商的反社会人格者。
他认为现有的法律充满了漏洞,那是为了保护当权者而存在的游戏规则,无法审判真正的恶魔。
于是,他化身为“恶之花”的园丁。
他游走在城市的边缘,寻找那些被体制抛弃的弱者——被校园霸凌导致自杀的学生、被家暴却求助无门的妻子、被上司逼疯的社畜。
他不会亲手杀人。
他只是微笑着,用心理学技巧撕开他们的伤口,然后像教导学生一样,教他们如何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如何处理尸体,如何完成一场华丽的复仇。
北原信快速扫完,抬起头。
“很有意思。”
他评价道,“这种优雅的恶魔,确实很带感。但是……”
“但是什么?”野岛伸司急切地问道。
“太完美了。”
北原信指了指“反社会人格”那一栏,“如果他只是天生的坏种,或者只是单纯为了追求那种变态的美学,那观众会觉得失真,甚至会觉得他只是个装腔作势的疯子。”
“我们需要给他一个‘人’的动机,让他接地气一些。”
北原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比如,他也曾经有过家人。也许是因为某次法律无法制裁的罪恶,导致他的家人惨死,或者遭遇了某种极致的绝望。正因为他对法律彻底失望,他才会选择成为那个黑暗中的审判者。”
野岛伸司的眼睛越来越亮。
“没错……复仇。不仅仅是为了别人,更是为了他自己。”
两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头脑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