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围读剧本的时候,我看你对‘和也’那个偷东西被抓的桥段,好像不太满意?”
北原信一针见血。
刚才在试那场戏的时候,虽然石田壹成配合了,但北原信能感觉到他念台词时的抗拒。
石田壹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是他心里的刺。
剧本里的“和也”是因为缺钱才去偷东西,但他觉得这太俗了,太“编剧思维”了。
“……我觉得那不像和也。”
既然被问到了,石田索性把筷子一摔,那股子属于年轻人的叛逆劲儿上来了:
“和也那种人,根本不在乎钱。他偷东西是因为……因为想让他那个完美的哥哥,或者是那个抛弃他的家,看他一眼。哪怕是失望的眼神也好。”
桌上的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大家都知道石田壹成的身世——作为著名演员石田纯一的私生子,他和父亲的关系一直是媒体津津乐道的八卦。这段话,分明就是在说他自己。
江口洋介刚想打圆场:“哎呀,剧本就是那么写的嘛,别太认真……”
“你说得对。”
北原信打断了江口。
他看着石田壹成,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前辈式的说教,只有一种纯粹的、作为演员的认可:
“为了引起注意而自我毁灭。这确实更像‘和也’的逻辑。”
石田壹成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北原信。
他原以为会被训斥“不按剧本演”,却没想到得到了肯定。
“下周开机,那场戏我们按你的理解试一次。”
北原信端起酒杯,隔空对他举了一下,“如果导演骂人,我替你顶着。”
石田壹成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人。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那层名为“叛逆”的硬壳,被对方轻易地敲开了一条缝。
“……切。”
少年别过头,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掩饰住眼底那抹被看穿的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谁要你顶着,多管闲事。”
第132章 触发越级合成!紫色装备!
四月的东京,樱花已经开始飘落。
富士电视台,V1演播厅后台。
镜前灯惨白的光打在脸上,将皮肤的纹理照得毫发毕现。
北原信坐在化妆镜前,闭着眼。
化妆师的手指沾着发蜡,一点点将他额前的碎发向后梳去。这不是那种油腻的大背头,而是更蓬松、更有线条感的侧背发型。
随着额头完全露出来,那张脸的轮廓发生了质的变化。
眉骨锋利,鼻梁高挺。
一架银边细框眼镜被轻轻架在了鼻梁上。
“好了,北原桑。”
化妆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惊艳。
北原信睁开眼。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合身的白大褂,领口露出里面深蓝色的衬衫和同色系的领带。
银边眼镜后,那双眼睛平静得有些过分,透着一股理智到近乎冷酷的金属质感。
柏木雅也。
那个东大毕业、年纪轻轻就当上外科医生的精英二哥,此刻正坐在那里。
他只是推了一下眼镜,那种属于“高智商S级”的压迫感就顺着镜片溢了出来。
“好……好帅……”
旁边路过的一个服装助理没忍住,捂着嘴小声惊呼。
禁欲,洁癖,高不可攀。
北原信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带夹的位置,眼神微动。
“走吧。”
他站起身,白大褂的下摆随着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
摄影棚内。
第一集的重头戏,已经准备就绪。
这是三弟“和也”的高光时刻。
按照原剧本,和也因为在打工的地方偷钱被抓,大哥达也去警局把他领回来,然后在公园里发生争执。
原定的台词是和也哭着解释自己是因为穷、想要钱去玩。
“各部门准备!”
导演中江功坐在监视器后,拿着大喇叭喊道。
站在场边的北原信,此时已经换上了那身笔挺的白大褂,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场中。
长椅旁,石田壹成正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似乎是感觉到了视线,他抬起头,往北原信这边看了一眼。
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还有一丝“叛逆”的兴奋。
北原信面无表情,只是隔着那副银边眼镜,对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站在他对面的江口洋介也注意到了这边的互动,他咧嘴一笑,不动声色地对北原信比了个大拇指,然后迅速调整表情,进入了那个焦躁的大哥状态。
“预备——开始!”
场记板“啪”地一声合上。
昏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为什么?”
江口洋介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皮夹克,声音颤抖,压抑着怒火:
“为什么要偷东西?如果是缺钱的话,大哥可以去赚!为什么要干这种事?!”
他对面的石田壹成,没有像原剧本写的那样立刻跪下哭诉。
相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口香糖,剥开,塞进嘴里。
“吧唧、吧唧。”
在这个严肃的时刻,这种咀嚼声显得格外刺耳且令人烦躁。
监视器后的导演中江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剧本。
剧本里没这个动作啊?
但他没有喊卡,因为江口洋介的反应太真实了——那种被弟弟无视后的暴怒,瞬间点燃了画面。
“说话啊!和也!”
江口冲上去,一把揪住石田的衣领,把他狠狠按在路灯杆上。
“砰!”
一声闷响。
“钱?”
石田壹成终于开口了。
他被迫抬起头,那张年轻却带着颓废气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
“大哥,你真土。”
“什么?”江口愣住了。
“我就是想看看。”
石田壹成盯着江口的眼睛,嘴角扯动,眼底却是一片荒芜的死寂:
“如果我变成了罪犯,那个抛弃我们的家,还有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二哥……会不会哪怕是用看垃圾的眼神,看我一眼。”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那双抓在口袋里的手,却在剧烈地颤抖。
那是渴望被爱,却只能通过自我毁灭来确认存在的、扭曲的痛。
坐在监视器旁边的编剧野岛伸司,原本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听到这句台词的瞬间,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
镜头里,江口洋介显然也被这句意料之外的台词震住了。但他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演员,那一瞬间涌上来的不是愤怒,而是巨大的、几乎要将心脏撕裂的心疼。
“混蛋……”
江口洋介的声音哑了。
他松开手,猛地把这个浑身带刺的弟弟死死抱进怀里。
“混蛋!你是笨蛋吗!我们是一家人啊!”
石田壹成原本还在冷笑的脸,在感受到那个滚烫怀抱的瞬间,崩塌了。
那一层叛逆的硬壳碎了,露出了里面那个迷路小孩的哭脸。
“卡!”
中江功喊了一声。
现场没有掌声,而是一片死寂。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大家都能感觉到刚才那段戏的张力,但问题是——这跟剧本完全不一样啊。
“那个……石田君。”
中江功皱着眉头,从监视器后站了起来,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石田壹成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从戏里抽离出来,看了一眼导演严肃的表情,心里有些发虚。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挨骂的时候,一个白色的身影挡在了他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