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我的影帝装备栏 第128节

  “北原君,你说……我会一直唱下去吗?”

  “当然。”

  北原信看着她的侧脸。夕阳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让她看起来既神圣又易碎。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

  泉水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拿出那个她随身携带的小本子。

  那是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本子,封皮都已经磨损了。

  她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有的字迹工整,有的却很潦草,甚至是在餐巾纸上写完贴上去的。

  “我有的时候会很害怕。”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些字迹,声音很轻,“害怕现在的这一切只是个梦。害怕哪天醒来,我又变回了那个什么都不是的蒲池幸子。”

  “所以我就拼命地写,拼命地记。把你说的每一句话,把每一次看到的风景,甚至是现在的这个心情……都记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北原信。

  “因为我想把这些瞬间变成歌。”

  “如果是歌的话,就不会消失了吧?”

  北原信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没有明菜那种要把爱昭告天下的霸气,也没有那种想要证明给谁看的野心。

  她只是小心翼翼地把自己那份甚至不敢说出口的爱意,全部藏进了歌词里。

  “不会消失的。”

  北原信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帽顶,把那顶棒球帽压得有些歪了,“只要你写下来,它们就会一直存在。”

  “而且……”

  他笑了笑,“就算你忘了,我也会记得。记得今天的大阪,记得这个章鱼烧的味道,记得你现在的样子。”

  泉水怔怔地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她突然低下头,慌乱地翻开本子新的一页,拿起笔开始写着什么。

  “怎么了?”北原信问。

  “没、没什么!”

  泉水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耳朵却已经红得通透,“只是……突然想到了几句歌词,怕忘了……”

  北原信没有拆穿她。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写字。

  夕阳下,女孩低着头,神情专注而虔诚。那支普通的圆珠笔在她手里,就像是记录心跳的仪器。

  她在写什么呢?

  也许是在写夕阳,也许是在写这有些烫嘴的章鱼烧。

  又或者,是在写这不敢宣之于口、只能化作旋律的爱恋。

  ……

  天色渐晚。

  车站前,离别的时间到了。

  泉水重新戴上了口罩和帽子,又把自己包裹成了那个不起眼的路人。

  “那……我走了。”

  她站在检票口,两只手紧紧抓着帆布包的带子,指节有些发白。

  “嗯,路上小心。”北原信点头,“到了东京给我发个信息。”

  “好。”

  泉水应了一声,却并没有转身。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脚尖轻轻蹭着地面。周围的人流匆匆而过,她却像是一尊定格的雕塑。

  “还有事吗?”北原信温声问道。

  泉水深吸了一口气。

  她突然抬起头,那双露在口罩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平日里绝不会有的勇气。

  她往前迈了一步。

  原本两人之间还有半米的礼貌距离,这一下,缩短到了只剩几厘米。

  北原信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洗发水和纸张味道的清香。

  “那个……”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还没等北原信反应过来,她突然踮起脚尖。

  隔着白色的口罩,她的嘴唇轻轻地、极其快速地在他的脸颊上碰了一下。

  那甚至不能算是一个吻。

  更像是一只蝴蝶,在惊慌失措中撞了一下花瓣。

  “这、这是谢礼!”

  做完这个动作,泉水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谢谢你……谢谢你今天陪我……还有章鱼烧……”

  说完,她根本不敢看北原信的表情,转身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冲进了检票口。

  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慌乱。

  北原信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他抬起手,摸了摸脸颊上那个被口罩蹭过的地方。

  那里并没有留下什么湿润的触感,只有一点点布料摩擦的微痒。

  但那种小心翼翼的、笨拙却又炽热的心意,却顺着那个触点,一直烫到了心底。

  “谢礼么……”

  北原信看着那个已经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转过身,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口袋里的传呼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简讯。

  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简短的句子:

  【谢谢。今天的风,很温柔。】

  这就是坂井泉水。

  含蓄、内敛,却又深情得让人心疼。

  北原信合上手机,大步走进了京都的夜色中。

  下一场戏,该开拍了。

第124章 领悟

  东映京都摄影所的第九摄影棚,这几天就像是一台开足了马力的巨型绞肉机。

  胶片转动的咔咔声、导演的大吼声、还有道具搬运时的撞击声,构成了这里唯一的背景音。

  开机已经一周。

  进度快得惊人。

  原本那种因为“东京偶像主演极道实录”而产生的隔阂与质疑,在北原信连续三天的高强度、零NG的表演轰炸下,早就被碾得粉碎。

  这部戏百分之七十的镜头都压在真田狂次身上。

  只要他不乱,剧组就不乱。只要他能演,这台庞大的机器就能运转如飞。

  到了后来,就连最挑剔的灯光师在打光时,都会下意识地优先照顾北原信的机位。

  因为他们发现,只要跟着这个年轻人的节奏走,准没错。

  “卡!这条过!休息十分钟,转场!”

  降旗康男导演的声音听起来很亢奋。

  工作人员开始忙碌地拆卸布景,准备下一场戏的道具。

  北原信走到角落的折叠椅上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却没有喝。

  他把剧本卷成筒,轻轻敲打着膝盖,眉头锁得很紧。

  遇到瓶颈了。

  接下来的这场戏,是全片的转折点——真田狂次背叛并刺杀对他有提携之恩的组长。

  剧本上写得很清楚:狂次为了上位,为了得到大姐头,必须除掉这个挡路的老头子。

  逻辑是通的。

  但在情感上,北原信总觉得差点什么。

  那种“不得不杀”的驱动力还不够。

  仅仅是因为野心?仅仅是因为想睡大姐头?

  对于一个把你从贫民窟捞出来、给你饭吃、给你枪拿的大哥,真的能因为这点理由就毫无心理负担地捅出那一刀吗?

  如果演得太犹豫,就不够“狂”;如果演得太果断,又显得像个没有感情的杀人机器,缺乏人物的厚度。

  他在两者之间摇摆,找不到那个精准的支点。

  一阵极淡的檀香飘了过来。

  “怎么?被绊住了?”

  北原信抬起头。

  岩下志麻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下一场的戏服),正站在他面前。

  她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并没有点燃,只是拿着把玩。

  这位女皇这几天一直在观察他。

  “岩下前辈。”北原信想要站起来,却被她按住了肩膀。

首节 上一节 128/284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