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还未等他反应,教条的手掌如利刃般贯穿了他的胸膛,鲜血顺着苍白的手臂喷涌而出。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鲜血自心口喷涌而出。
“真正入主高天原的.......唯有一人。”教条贴近他耳边,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亲爱的朋友,你的成果就由我来享用吧。”
“你这...混蛋.......”芦屋道满的面容瞬间扭曲,死灰色的气息如毒蛇般爬上他的脸庞。
他咬紧牙关,齿缝间渗出黑血,眼中迸发出最后的凶光:“吾之仆从啊,还不速速现身!”
他口中所说的仆从自然是领导百鬼夜行的三大鬼王,身为灵异之主的他能在一瞬间将它们尽数召唤到自己身边。
死寂。
教条的手臂依然插在他的胸腔里,饶有趣味地看着他,面露嘲弄之色。
芦屋道满的瞳孔剧烈收缩,他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呼唤,却依旧没有反应。
那本该瞬间唤来三大鬼王的术式,此刻却如同石沉大海。
咔,咔咔.......
他的喉管发出古怪的声响,被洞穿的胸口突然浮现出三道刻印,此刻正在教条的力量下寸寸碎裂。
察觉到制约三大鬼王的刻印被摧毁,芦屋道满彻底绝望。
“真是天真。”教条轻轻抽出手掌,带出一串粘稠的血珠,“它们可是具备高等智慧的鬼王啊,怎么会心甘情愿地听从一个小小阴阳师的指示?
它们早已与我达成了协议,只要我将你身上的制约刻印摧毁,它们就愿意帮我一次,之后就随他们去了,我无所谓。”
他甩了甩手上的鲜血,露出恶魔般的微笑:“很遗憾芦屋君,你成为了可笑的祭品。”
“呵......”芦屋道满惨笑一声,鲜血从嘴角溢出,“我诅咒你,最后将沦为与我一样的结局......”
他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将那项最重要的情报告知对方。
假以时日,教条一定会追悔莫及!
他的身体缓缓跪倒在地,在血泊中砸出沉闷的声响,那双曾经睥睨世间万物的眼睛,此刻正逐渐失去神采。
芦屋道满再神通广大,充其量也只是个阴阳师,在没做好充足准备的情况下本体死亡,根本无法让灵魂存续,更不用说夺舍了。
教条漠然注视着这一切,直到确认对方彻底没了生机,才坐到芦屋道满原本坐在的位置,给自己重新倒了杯酒。
“零时已至。”
钟表时间指向零点的刹那,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刹那间竟席卷了整个东京夜空。声浪穿透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每一条街巷间回荡。
“百鬼夜行,揭幕。”
最后两个字落下的同时,城市供电系统突然瘫痪,唯有月光照在那些从阴影中爬出的畸形轮廓上——它们正遵循着古老契约的召唤,向着灯火尽灭的都市蜂拥而来。
教条站在窗前微笑地看着逐渐陷入混乱的城市,心念一动,开始召集全体受赐者。
......
.......
白天的宣言让佐藤一家人心惶惶、门窗紧闭,此刻全家正挤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新闻。
就在这时,客厅突然陷入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停电了?”
父亲摸索着想去检查电闸,却听见妻子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断电的电视机忽然自行启动,泛着惨绿的荧光。
屏幕上清晰映出他们家的客厅——却多了一个浑身滴水的长发女子,背对镜头站在餐桌旁。
“呜...呜呜......”幽怨的哭声突然从四面八方响起。
孩子的感知总是比较高的,小女儿吓了一跳,颤抖着指向现实中的角落:“妈妈......那个阿姨在哭...”
有水渍从天花板滴落,带着浓重的腐臭味。
电视机屏幕中,那湿漉漉的女鬼缓缓转过头来——
惨白的脸上,本该是五官的位置竟是一片空白。
见到女鬼面容的瞬间,佐藤一家人身体猛地僵住,瞳孔同时扩散成漆黑的空洞,诡异而癫狂地笑起来。
“啊啊啊啊啊!!”
母亲突然尖叫着扑向他的丈夫,指甲深深抠进他的眼窝。
大儿子抄起水果刀,疯狂捅刺着妹妹的腹部,而父亲正用牙齿撕咬着自己的妻子,一家人的鲜血喷溅电视屏幕上。
当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客厅里只剩下血液滴落的声响。
四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以诡异的姿态交叠在一起,鲜血在地板上汇成一片粘稠的血泊,倒映着仍在播放的电视画面——
同样的场景正在东京千家万户上演。无论是涩谷的高级公寓、世田谷的老宅,还是台场的海景房,无数人陷入癫狂,挥刀斩向挚爱亲朋。
整座城市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惨叫,而所有仍在运作的电视屏幕里,那个无面女鬼仍在对着镜头,隔着屏幕贪婪地吸收着死去之人的业力。
东京的地下暗河中,一团黏稠的黑影正缓缓蠕动。
它如腐烂的水草般舒展身躯,所经之处的水管内壁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珠。
“妈妈,水变红了!”
某户人家的孩童刚拧开水龙头,突然被喷涌而出的血水浇了满脸。
下一秒,无数苍白的手臂从洗手池排水口暴伸而出,抓住他的脑袋就往里拖,母亲吓得拼命拽住孩子的双腿,却被一起拽了进去。
那些被拖进下水道的人,最后都变成了暗河黑影的一部分,在东京地底织就一张巨大的血肉管网。
涩谷街头的夜空突然被某种庞然巨物遮蔽。
那是一座由痛苦人形堆砌而成的肉山,当它移动时,整片街区的玻璃窗都被强烈的气浪震爆。
“那...那是什么啊?!”
几个醉汉的酒意瞬间清醒,却见数十条布满吸盘的触须从三百米高空垂落,每条触手上都布满正在溶解的人形。
那些被卷住的行人像糖葫芦般串在触须上,在升空的过程中逐渐干瘪,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气孔吸收殆尽。
压抑许久的灵异们自黄泉之国涌来,迫不及待地开始猎食,自教条宣布百鬼夜行开始后的短短十分钟内,最起码都有数万人丧命。
以上的种种惨剧的缔造者,还仅仅是数不清灵异中的其中三只。
很快,死去的普通市民就将呈指数型上升。
按照日本传统故事,住宅本该是现世的圣域,灵异若要作祟,非得用尽伎俩骗得屋主说出“请进”二字不可。
然而,名为百鬼夜行的超规格灾害却撕碎了这样的法则,整片东京地域实际上已经沦为了大到难以想象的鬼域,每一秒,都有新的灵异在街头巷尾诞生。
不存在任何庇护所,没有所谓的安全区,想要活下去就只能碰运气。
但谁又能保证,下一刻会出现什么样的恐怖?
见众人纷纷陷入绝望,那些隐世千年的镇守家族有些坐不住了,百鬼夜行的灾害太过恐怖,他们誓要拯救市民于水火之中。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动身时,各个家主却得到了佐佐木真悟的消息——按兵不动,等待时机收集业力。
“这怎么能行?”有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出声抗议,却被满脸凝重的家主硬生生按了回去。
佐佐木家族乃镇守家族之首,佐佐木真悟又是镇国基石中的最强者,话语权不可谓不高。
更何况他事出有因,是为了修复镇守之楔,硬生生停滞住「再创世」的进程——与之相比,全东京市民的命就都不值一提了。
镇守家族选择了静观其变,放任百鬼夜行的发展,以此从中捞到属于自己的好处。
......
......
天岩户内,剑崎律肃然而立。
深知教条通过百鬼夜行正在疯狂攫取业力,每拖延一秒都会让局势更加恶化,虽然尚未完全洞悉教条的真实目的,但时间已经刻不容缓。
他并未急着出手,打算回一趟总部与羽生龙之介等人接洽,商讨出具体的作战方案。
“织田小姐,你也随我们一起去吧。”剑崎律沉声道:“天岩户内已经没人了,即便这里防守严密也难保会遇到危险。”
“明白。”织田玲干脆利落地点头,“在那之前,请随我去取些装备。虽然对你可能无用,但对两位小姐应该有所帮助。”
至于剑崎星月,压根就不需要担心。
别说被灵异袭击,她那强悍的生命能量足以在一瞬间震碎稍弱的灵异。
“好。”三人皆是点头。
不多时,二女便换上了能抵抗一定灵异力量的贴身软甲,腰间战术带上挂满药剂与投掷物。
“哇哦,这就是你们机关的装备啊~”
星野汐音故意拉长声调,指尖轻抚过自己曲线毕露的软甲,促狭地朝月见雪姬平坦的胸前瞥去。
“明明是同一款装备,怎么穿出来的效果差这么多呢~”
“要你管!”月见雪姬瞬间炸毛。
事态紧急,剑崎律懒得理会二女无意义的拌嘴,快速在脑中规划好路线后,领头带着众人迈步前行。
星野汐音的列车仍未修复,即便修好,在百鬼横行的东京行驶也太过显眼,只会招来更多危险。
五人疾行于东京街头,不多时就有灵异发现他们展开攻击,但都被剑崎律一剑秒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总部大楼的轮廓已近在咫尺。
然而不远处,却有一道壮硕的人影朝他们疾驰而来。
“哈哈哈哈!”
他高高跃起,紧接着如炮弹般砸落在地,混凝土地面在脚下龟裂,“都这个时候了,竟还有不知死活的家伙敢招摇过市!”
紧随其后的是一只如三米高的妖魔,极像节肢动物中的蚰蜒。
这是一名受赐者,而那妖魔则是他役使的灵异。
“上啊,百足鬼,给我撕碎他们——”
受赐者的命令戛然而止。
他引以为傲的蚰蜒妖魔在半空中断成两截,而他的视野突然天旋地转。
最后看到的,是自己无头躯体喷溅的血柱。
“碍事。”剑崎律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身上滴血未沾:“走吧,羽生课长还在等着我们。”
第203章 与川崎直树的对话
“这,这就死了?”
织田玲怔怔地看着眼前凄惨的尸体,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受赐者在机关中已不是秘密,在绝大部分人心中受赐者的实力都不弱,且笼罩在迷雾中完全看不透底细,可在剑崎律眼前却如同砍瓜切菜般简单,就跟踢死路边野狗一样。
其余三人早已见识过剑崎律恐怖的战力,对此已经见怪不怪,表情颇为平静。
星野汐音立刻上前回收了破碎的魔核,满心欢喜道:“嘿嘿,虽然我个人用不着,但托这不自量力家伙的福,列车应该很快就能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