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而清明。
“瓦立德,你听着。”
她一字一句地说,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我会帮你,用我所有的智慧和力量帮你。帮你站稳脚跟,帮你扩张势力,帮你实现你的野心。但是……”
她深吸一口气:
“我也绝不允许你伤害我的家人。
如果真有冲突,我会挡在中间。
我会想办法化解,会找到第三条路。
如果……如果真的化解不了……”
她的声音再次哽咽,但眼神依旧倔强:
“我会站在‘迪拜公主萨娜玛’这一边。但我也不会成为刺向你的刀。我会……离开。”
“离开?”
瓦立德心脏猛地一抽。
“对,离开。”
萨娜玛抹了把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回迪拜,或者去任何一个地方。我不参与,也不观看。
我做不到帮着一方去对付另一方,那会让我疯掉的。”
她看着瓦立德,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恳求:
“所以,求求你,瓦立德……不要逼我做那样的选择。
不要让我父亲和哥哥成为你的敌人,好吗?
我们明明可以合作,可以共赢的。
迪拜可以成为你最强的助力,而不是你需要征服的目标。”
看着萨娜玛梨花带雨却又无比坚定的脸庞,瓦立德心中那点因为权力算计而升起的冰冷,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暖流和愧疚所取代。
权力……确实能让很多东西变质。
野心让他看到了更远的风景,却也让他差点忽略了身边最重要的人的感受。
他捧起萨娜玛的脸,用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对不起。”
他低声说,语气真诚,“是我不好,不该问这么混蛋的问题。”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郑重承诺:
“我答应你,只要迪拜不主动与我为敌,我绝不会将迪拜视为征服的目标。
你的父亲永远是我的岳父,拉希德和哈曼丹永远是我的兄长。
我们现在的合作很好,未来也会继续合作下去。”
这或许不是百分之百的保证,但在权力场中,这已经是所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之一。
萨娜玛看着他,眼中的泪水又涌了上来,但这次,嘴角却微微向上弯起。
她知道,权力之路充满变数,承诺也可能在利益面前变得苍白。
但有他此刻的让步,就够了。
至少,她为家人争取到了一个明确的“安全声明”。
“记住你说的话。”她轻声说,带着鼻音。
“我以真主的名义起誓。”瓦立德握住了她的手。
“不许!”
萨娜玛杏眼圆睁。
因为,她知道,甚至,说不定过几年她自己都转头帮着瓦立德使劲儿挖迪拜的墙角。
她要的,只是瓦立德现在的态度。
至少,她现在胳膊肘往外拐的时候,心里是踏实的。
瓦立德愕然。
萨娜玛踢了他一脚,而后紧紧的抱着他。
瓦立德有点明白了过来,也不好说啥。
两人再次紧紧相拥,这一次,不再是情欲的躁动,而是互相依偎和慰藉。
书房外隐约传来脚步声和轻声交谈,那是达莉亚和女官们在附近走动,提醒着他们独处的时间所剩无几。
“时间快到了。快,吻我。”
萨娜玛的眼里,满是狡黠。
瓦立德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手规矩点!到时候我出不了门,可送不了你。”
萨娜玛抿着嘴在那笑得跟个小狐狸一样,手指却不安分地在他腰间戳了戳,
“我要是听话的乖宝宝,就不会偷偷跑来和你幽会了,对吧?”
瓦立德被她这话噎得没脾气。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婆娘是在借题发挥,表面撒娇,实则敲打。
敲打什么?
自然是阿黛尔和程嘟灵的事。
这妮子的手腕,他身边绝对被安了眼线,这是跑不掉的。
毕竟自己身边上百的仆人。
何况,正妃。
那是荣辱与共的。
说不定小安加里都会主动汇报。
好汉不吃眼前亏。
瓦立德深吸一口气,手臂收紧,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低,带着点讨饶的意味,
“是是是,我的公主殿下。”
他顿了顿,知道躲不过去,干脆主动交代,
“阿黛尔那边……我真不是故意的。
她人在中国,昨天临时敲定这场聚会,时间太紧,又太晚了,我没通知她来迪拜。”
萨娜玛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没说话,只是抬起那双漂亮的杏眼,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瓦立德知道萨娜玛在不爽什么。
她是个极守规矩、也极看重体面的人。
今天的阿米德宫盛宴,名义上是部落聚会,实则是瓦立德在阿治曼根基的一次盛大政治秀,意义非凡。
她身为正妃,拖着还没正式签宗教婚书、仅仅是“陪嫁”身份的妹妹莎曼,从迪拜赶来,忙前忙后,招呼女眷,维持场面,一刻没歇。
莎曼那小丫头累得直接在女宾厅的沙发上睡着了。
可阿黛尔呢?
堂堂第三王妃,宗教婚书早已签过,名分已定,这种重要的家族政治场合,居然缺席。
这不止是阿黛尔个人的失礼,更是她萨娜玛作为正妃,管理后宫、协调妃嫔事务上的失职。
至少在外人眼里,可能会这么看。
王妃之间不和?
正妃压不住第三王妃?
还是瓦立德的后院本就没什么规矩?
萨娜玛可以不在乎阿黛尔来不来,但她不能不在乎这场合背后代表的政治信号,不能不在乎自己和瓦立德作为未来主君夫妇的体面。
“下次一定。”
瓦立德凑近她耳边,小意地保证,“下次有这种重要聚会,我提前安排,一定让她到场。”
萨娜玛唇角忽然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软软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酸溜溜:
“哦——原来是这样啊。”
她顿了顿,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圈,语气愈发意味深长:
“我还以为……是阿黛尔年长几岁,更有风情一点,把我们殿下伺候得更好呢。
所以殿下才事事都先想着她,连这种场合……都舍不得让她来受累?”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全是软刀子。
瓦立德心里“咯噔”一下。
哪怕聪明大度如萨娜玛,该吃味的时候,一点儿也不会含糊。
这是在质疑他处事不公,质疑他宠妾……啊不,宠第三王妃偏心得没边了!
好吧,他确实是故意没喊阿黛尔来的。
他知道阿黛尔心里有些不服气,过来这俩妮子指不定要对上,他嫌这种破事太烦心,索性就装傻没叫。
不过现在萨娜玛点出来,他也反应了过来,确实是他欠考虑了。
瓦立德脑子转得飞快,这种事,不能认。
他手臂一紧,把人又往怀里箍了箍,低下头,压低了声音,气息热热地拂在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一字一句地轻语:
“怎么可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促狭,又带着十二万分的诚恳:
“要论起风情……她哪里比得上你?”
萨娜玛睫毛颤了颤,没接话,但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瓦立德瞧在眼里,心里有了底,嘴角勾起那抹惯有的、带着点邪气的坏笑,继续在她耳边呵着气,慢悠悠地补上了后半句:
“毕竟……她只是有手有脚,最多自食其力。”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飞快地掠过她丝质长袍下那曲线动人的胸口,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染上更浓的戏谑
“哪里赶得上……你这个正妃胸襟伟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