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神扫过她们时,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你给我等着”的意味。
T-ara六人立刻低下头,姿态更加恭谨。
莎曼哼了一声,把椰枣盘放在桌上,转身又去招呼其他女眷了。
她们分得清大小王,知道后宫该听谁的,也清楚,莎曼小公举其实是个好孩子。
……
阿治曼王储阿马尔·本·胡迈德赶到的时候,宰牲工作已经进行到一半。
他是奉父亲胡迈德酋长的命令来的。
老爷子在宫里听到“十万人来贺”的消息时,愣了足足十分钟。
随后哈哈大笑,拍着大腿说:“好!好!这小子!真有他的!”
然后立刻把阿马尔叫来。
“去,去阿米德宫帮忙。”
胡迈德盯着儿子看了半晌,而后叹了口气,
“记住,你今天不是王储,是瓦立德的帮手。
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懂吗?”
阿马尔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表态。
向瓦立德,也向所有阿治曼部落的族人表态。
“是,父亲。”
和胡迈德的迟疑不同,阿马尔没有任何犹豫。
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和能力边界。
在瓦立德出现之前,他这个王储的位置就坐得战战兢兢的。
阿治曼穷,没油,没兵,在阿联酋联邦里就是个受气包。
他随时可能被阿布扎比那帮人找个借口给废掉。
而且阿马尔很清楚,他就是一个经商能力远强于政务能力的富贵闲人。
阿马尔快步走到瓦立德身边,抚胸行礼,
“殿下,父亲命我来帮忙。有什么需要,您尽管吩咐。”
瓦立德正在跟费萨尔学习如何剥羊皮,闻言抬头,随即笑了笑,
“阿马尔殿下客气了,来得正好,这边正缺人手。”
他毫不客气的指了指旁边一堆刚宰好的羊肉,
“帮忙搬到那边去,女眷们要开始煮肉了。”
“是!”
阿马尔没有任何架子,挽起袖子就干。
他胖胖的身躯在人群中穿梭,抱起大块的羊肉,一趟趟地往烹饪区送。
动作算不上麻利,甚至有点笨拙。
但脸上满是乐呵呵的笑容,步履也很是勤快。
阿马尔心里满是庆幸自己老爹的绸缪。
瓦立德殿下这根大腿,粗得超乎想象。
手握沙特的权柄、塔拉勒系的泼天财富,更掌控着兵权,如今十万族人自发前来拥护……
这样的阿米德,要想夺他的位置,他完全阻挡不了。
也不想阻挡。
被养废是一回事,他自己也没什么野心。
以后若瓦立德成势,他把王储之位一让,瓦立德不仅不会为难他,还会让他跟着喝汤。
若瓦立德失败,他这个无权王储又没干过什么,怎么清算都清算不到他头上来。
这买卖太划算了,于是愈加的恭谨。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马兹鲁伊家族的老族长优素福,以及其他几个部落的族老,都站在不远处,默默观察。
“阿马尔殿下这是……”
一个族老低声说。
“表态。”优素福淡淡接口,“聪明的做法。”
众族老点头。
他们都心知肚明。
这是一次和平的权力更迭。
阿马尔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他不愿争,也不愿意挡路,他甘心做瓦立德的副手。
而瓦立德,也坦然接受了这份效忠。
部落内部最大的隐患——继承权之争,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弭了。
优素福看着瓦立德那满身血污却笑容灿烂的样子,又看了看阿马尔那忙碌而恭顺的背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不过更多的是庆幸和欣慰。
还有对未来的期待。
阿治曼,终于要站起来了。
……
空地上支起了无数口大锅,肥美的牛羊肉在锅里翻滚。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香料的气息,弥漫在整个营地。
临时搭建的烤架上也串满了肉块,在炭火上滋滋作响。
油脂滴落,激起阵阵青烟和诱人的香气。
后来紧急采购的牲畜也陆续运到,缓解了燃眉之急。
再加上源源不断送来的熟食、点心、水果和饮料,总算不至于让人饿肚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渐渐西斜,晚霞染红了天边。
人潮依然汹涌。
但秩序井然。
男人们围坐在一块块铺好的地毯上,大声谈笑,等待着开饭。
女眷们则在萨娜玛的指挥下,穿梭其间,增添咖啡、水和点心。
T-ara六女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体系。
含恩静甚至学会了用阿拉伯语跟几个部落姑娘简单交流。
虽然发音别扭,但对方听得懂。
朴智妍则被一群孩子围着,她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更多的糖果,逗得孩子们咯咯直笑。
李居丽安静地煮着咖啡,偶尔抬眼看看远处瓦立德的方向,嘴角含笑。
这日子……
确实舒坦。
……
晚宴正式开始。
人群按照家族和部落聚在一起,铺开地毯,席地而坐。
孩子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女人们忙着分发食物,男人们则高声谈笑,气氛热烈而欢腾。
没有繁复的仪式,没有冗长的讲话。
瓦立德洗去身上的血污,换了一身干净的长袍,举起手中的银杯,里面是清水。
“今天,感谢各位家人前来帮忙。”
他的声音透过简单的扩音设备,传遍营地,“我瓦立德·本·哈立德,阿治曼的阿米德,在此,敬我的族人!”
“敬阿米德!”万人齐呼,声震云霄。
瓦立德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举杯。
随后,便是尽情享用美食的时刻。
烤得外焦里嫩的骆驼肉,炖得酥烂的牛肉,鲜嫩多汁的羊肉,还有各种阿拉伯风味的米饭、面饼、沙拉和甜点,被一盘盘端上来。
人们用手抓着食物,大快朵颐,笑声和谈话声此起彼伏。
瓦立德自然是要和族老们待在一起。
地毯铺在最中央,周围围坐着二十多位各家族的长者,一边吃着,一边和瓦立德聊着家常。
萨娜玛带着女眷们在稍远一些的帐篷区域,但也能看到这边的景象。
瓦立德盘腿坐下,姿态放松。
“阿米德殿下……”
优素福率先开口,声音苍老但洪亮,
“今天这场面,阿治曼部落百年未见。您让我们这些老家伙,都开了眼了。”
瓦立德笑了笑:“我都听说了,全是族老和族人们给面子。”
“不只是面子。”
另一个族老接口,语气感慨,“是真心。
阿米德,这半年,变化太大了,你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头数:
“塔拉勒系在阿治曼投资建厂,修路,搞建设,年轻人有活干了,有钱赚了,腰杆都挺直了!
我们以前仰人鼻息的穷日子,算是翻篇了!”
瓦立德坐在主位上,看着周围二十多位族老们饱经风沙的脸上洋溢的真挚笑容,心中那股复杂的成就感,远比在利雅得打赢任何一场政治仗都要来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