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让萨娜玛心里一酸,大哥的身子骨看起来更加单薄了。
“我没兴趣掺和。”
拉希德的声音平板无波,“这只是我父亲和萨娜玛的一厢情愿。”
他抬手,拍了拍自己轮椅的扶手,然后抬眼看向萨娜玛,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情绪。
是没好气,甚至带着点讥诮。
“我要是能自己走路,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酷。
萨娜玛愧疚地喊了一声:“大哥……”
拉希德摆了摆手,声音依旧低哑,却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
“不怪你。是我教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萨娜玛那双充满复杂情绪的眼睛,仿佛透过她看到了过去的某个时刻,
“记得吗?在你很小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
在这座宫殿里,眼泪和天真换不来任何东西,只有计算和力量才能让你活下去,活得更好。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学得这么好。”
这话,让萨娜玛的眼泪都止不住了。
……
第237章 轮椅战神觉醒
两兄妹的煽情环节,瓦立德表示不参与。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着。
拉希德这副“无欲无求只求早死早超生”的德行,确实让人头疼。
强扭的瓜不甜,何况这瓜看起来都快烂在地里了。
但是……
他需要帮手,真的需要。
一个真正有能力、有魄力、能掌控迪拜的帮手。
塔拉勒系的嫡系太单薄,而在自己的下一代长大之前,他不敢启动支系的力量。
强枝弱干,到时候谁是枝干就难说了。
所以,妻族的力量是需要借用的。
哈曼丹?
他承认,那个二舅哥是个无实权酋长国的合格王储。
善于经营形象,懂得在规则内做事,搞搞经济、做做宣传是一把好手。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缺乏那种在血与火中杀出来的狠劲和决断力。
在太平年代,哈曼丹能做个守成之君。
但现在是什么年代?
中东这潭水,本就马上就要沸了。
瓦立德比谁都清楚,未来的十几年,这片土地会经历怎样的动荡和洗牌。
更何况他的到来,他刚刚燃起的野心,会让这片土地更加的混乱。
一个只会守成的迪拜酋长作为妻族,可撑不起他的野望。
而拉希德……
瓦立德脑海里闪过关于这位前王储的资料。
拉希德·本·穆罕默德,生于1981年。
2001年,年仅20岁就被任命为迪拜执行委员会主席。
那不是个虚衔,那是实打实的行政一把手。
在他主政的几年里,迪拜经历了脱胎换骨的变革:
大刀阔斧的行政改革,建立起迪拜现代政府的执行框架,效率碾压其他酋长国。
打造中东顶级体育IP,引入ATP网球巡回赛、迪拜赛马世界杯,将迪拜推向世界体育舞台。
启动国家级大型基建项目——后世被称为“中东基建狂魔”的迪拜,其根基完全是拉希德打下的。
棕榈岛、杰贝阿里港的扩建、迪拜国际机场的扩容、地铁规划……
这些改变迪拜命运的项目,全是在拉希德任内启动或推进的。
可以说,拉希德才是迪拜21世纪初经济转型和城市崛起的真正缔造者。
他的悲剧,不仅仅在于个人后来的堕落(吸毒、精神问题),更在于他成了王室权力重组的牺牲品。
拉希德所有的政绩,都被系统性地转移到了弟弟哈曼丹名下,以维护哈曼丹继承的“合法性”和“英明”。
一个创造奇迹的人,废了。
如果……如果迪拜能在拉希德的掌控之下,那对他瓦立德的未来,将起到何等关键的支撑?
瓦立德心动了。
但他看着拉希德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又觉得棘手。
怎么撬开这尊佛的嘴?
怎么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快速发了条加密信息。
然后,他走到拉希德面前,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对方平齐。
“大舅哥……”
瓦立德开口,语气认真,“我知道你没兴趣。但有些东西,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拉希德眼皮都没抬:“没兴趣。”
“关于哈曼丹与谢克哈公主的。”
瓦立德补充了一句。
拉希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轻哼了一声,“那就更没兴趣了。”
瓦立德心中了然。
果然,这对兄弟之间,心结深着呢。
几分钟后,房间的侧门再次被轻轻敲响。
瓦立德起身开门,小安加里闪身进来,将一个加密平板递给他,又无声退了出去。
瓦立德拿着平板,重新蹲在拉希德面前,解锁屏幕,调出一份文件。
“看看这个。”
拉希德本来不想搭理,但目光扫过屏幕上的照片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白人面孔,金发碧眼、身段窈窕,还带着一种知性温婉的气质。
背景很显然是英国伦敦,毕竟大本钟还是很标志性的。
某处高端公寓阳台上,女人穿着家居服,正在浇花。
照片显然是偷拍的,但像素很高。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照片里,哈曼丹从背后搂着这个女人,举止亲昵,笑容灿烂。
萨娜玛呆呆的看着平板上的照片,脑子有点晕。
这是啥情况?
二哥啥时候在英国有个情人?!
拉希德的眉头皱了起来,空洞的眼神终于聚焦了。
他抬头看向瓦立德,眼神里带着疑惑,还有陡然的锐利,“什么意思?”
瓦立德咳嗽一声,对着拉希德正色道:
“这是哈曼丹在英国秘密养的情人。准确说,是他当年的祛魅对象。”
他加重了“祛魅对象”四个字,不过很是有点心虚瞥了一眼旁边的萨娜玛。
这妮子正抱着手臂,斜睨着他,给了他一个眼镖。
瓦立德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转回头不敢看她,而后对着拉希德说道,
“大舅哥,祛魅对象祛不掉……会发生什么,大家都是男人,很清楚。”
拉希德看着照片中哈曼丹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看着那个陌生女子依偎的姿态,沉默了。
“祛魅对象”不是随便玩玩的女人。
是中东王室成员的第一个女人。
如果祛魅祛不掉……
那就是少年时期的白月光,是心里拔不掉的那根刺,是欲望和理智反复拉扯的源头。
所以一般会收进后宫。
当然,也有父辈出手直接处理的例子。
但是,哈曼丹没有收入后宫,而是偷偷的藏了起来,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哈曼丹的心里,他可以为了这个女人和父辈们对抗。
也意味着,哈曼丹在欺骗所有人,他表现出来的对谢克哈的爱恋和非她不娶,全是装出来的。
更意味着,将来即便他娶了谢克哈,这个女人也会成为夫妻之间永恒的隔阂。
拉希德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他再次耸了耸肩膀,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所以呢?一个胸无大志、能力平庸、连感情都控制不了的迪拜王储,不是更符合你的利益吗?他更容易控制。”
瓦立德摇了摇头,眼神锐利起来:
“我需要的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不是容易控制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