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人在肯尼亚的茅茅起义中使用了集中营,法国人在阿尔及利亚使用了酷刑……
他们的‘法治’是殖民者的特权,我的‘习惯法’是被殖民者的铠甲。
当阿布扎比的摩天楼阴影笼罩阿治曼的渔船时,弯刀比律师函更有效。”
殖民与被殖民的视角!
这个角度,让许多中国学生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您今天可以在北大图书馆的殿堂里谴责我,可以在国际法课堂上分析我——”
瓦立德直视提问者,给出结语:
“但请记住:2013年11月的那一夜,当16颗头颅悬挂于阿治曼城堡的垛口时,阿布扎比向我送来了赔罪礼物,沙迦的宗教警察撤退了,卡塔尔的半岛电视台沉默了。”
他停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拒绝为此道歉。
不是因为我无悔,而是因为道歉意味着承认存在更高的权威。
而阿治曼的权威,只在弯刀落下的那一刻生成。”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死寂。
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被这番回答震撼了。
这不是辩解,这是宣言。
是一个部落首领对生存权的捍卫,是一个王子对刺杀威胁的反击,更是一个政治人物用殖民与被殖民的历史视角对“双重标准”指控的驳斥。
许多学生陷入了沉思。
他们学国际法,学人权理论,但很少接触到这样赤裸裸的“部落生存逻辑”。
法律 vs生存,现代 vs传统,国际规则 vs地方实践……
这个问题太复杂了。
但至少,瓦立德给出了他的逻辑。
一个在特定情境下自洽的逻辑。
提问的法学院学生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默默坐下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问题本身预设的“法治”前提,在阿治曼的部落语境下,可能需要重新审视。
校领导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这位王子……
实在是太他么的敢说了。
不仅敢说,还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甚至引经据典,用殖民史来合理化自己的行为。
这种政治魄力和辩论技巧,令人心惊。
……
第186章 我在北大装逼(下)
会场气氛依旧凝重。
第四个问题接踵而至。
一位国际关系学院的学生站了起来:
“瓦立德殿下,感谢您的致辞,我是国际关系学院的学生。
贾迈勒·卡舒吉在《华盛顿邮报》的专栏中批评您和穆罕默德殿下的改革政策。
比如削弱宗教势力,限制宗教警察——这一切正将沙特推向一个危险的境地,可能导致内部动荡甚至分裂。
请问,您如何回应这种批评?
您的激进改革是否忽视了沙特社会传统的承受能力,从而真如卡舒吉所言,在制造一场自我毁灭的风暴?”
卡舒吉!
他经常在《华盛顿邮报》等西方媒体上批评沙特王室,特别是批评改革政策。
瓦立德隐晦的翻了个白眼。
怎么,前世穆罕默德遇见的事,这一世转他头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嗤笑了一声,
“贾迈勒·卡舒吉,我在《华盛顿邮报》上读过他的专栏。
他在美国定居时,我的办公室曾收到过一份他发来的采访请求,被我的管家按常规流程拒绝了。”
轻描淡写,却暗示了卡舒吉的“外部性”。
一个住在美国、向西方媒体发声的批评者。
“现在,让我们来谈谈他代表的那种声音。”
瓦立德的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一个住在华盛顿郊区、拿着美国智库薪水、用英文向西方读者解释沙特‘问题’的阿拉伯人……
我认为,这不是批评,这是表演。”
表演!
这个词让台下许多学生心头一震。
“改革到底好不好,需要看成果,需要本国人民来评判。
而不是这种被外国势力豢养的狗,在主人的报纸上吠叫几声就能定义的。”
他停顿,让这个词在空气中沉淀。
“削弱宗教势力?”
他摇头,“我的兄弟穆罕默德殿下——取消的是宗教警察的逮捕权,而非宗教本身。
2013年之前,这些穿棕色长袍的人可以在利雅得的商场里追逐不戴头巾的女性,可以闯入私人住宅搜查‘非法聚会’。
这不是宗教,这是恐怖。”
他站起身,走向讲台边缘,目光扫过全场。
“当图尔基殿下在推特发布第一张与女性同事握手的照片时,收到的私信不是抗议,是感谢。
来自那些沉默的大多数。
他们从未被《华盛顿邮报》的专栏询问过意见。”
他转身,直视提问者。
“卡舒吉们喜欢谈论‘社会承受能力’,仿佛沙特人民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他轻笑一声,带着浓浓嘲讽:
“但看看我们的邻居:埃及的‘阿拉伯之春’带来了什么?
利雅比亚的‘国际干预’带来了什么?
风暴从来不是改革制造的,风暴是拒绝改革制造的。
我们在2011年看到它席卷整个地区,所以,我们选择加速而非等待。”
他重新落座,语调转为某种解剖式的冷静:
“卡舒吉的批评中,唯一令我感兴趣的部分是‘分裂’的预言。
不是因为他说对了。
而是因为这个预言本身成为了工具。
西方媒体需要它,反对派需要它,某些希望沙特永陷混乱的邻国更需要它。
我的回应是用连接替代分裂。
连接红海与波斯湾的铁路,连接沙特与东亚的能源合作,连接传统与现代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
“比如我此刻坐在这里,在北大,学习你们如何在世俗化进程中保持文明连续性。”
他最后直视现场摄像机的镜头,给出结语:
“改革好不好?2035年,来利雅得问我。
如果届时我们的非石油收入占比达到50%,如果女性劳动力参与率超过40%,国土森林覆盖率从0.5%提高到了10%,我们的人均收入——我是指扣除王室后,比现在翻了两翻……
那么卡舒吉的专栏将只是一件文物,一件证明某些数典忘祖的人是如何错判了自己祖国的文物。”
他微笑,那笑容里带着自信与坦然:
“如果我没有做到——
那时我肯定已经不在权力核心了,甚至不在这个世界了。
你们可以尽情书写我的失败。
但请记住:
能阻挡我改革的,只有死亡。
能评判我的,是沙特的沙漠、绿洲、城市和国民。
能审判我的,除了真主,也只有沙特的国民,而不是华盛顿的编辑部。”
瓦立德掷地有声的话,让台下沉默良久,而后掌声雷动。
这掌声撕裂了图书馆北配殿的沉寂,如同春雷炸开冰封的河面。
他没有回避卡舒吉的批评,而是将其置于更宏大的地缘政治和改革叙事中,用“成果论”来回应“预言论”。
他给出了具体的、可量化的改革目标。
这让许多原本对沙特改革持怀疑态度的学生,也开始重新审视。
伫立台前的瓦立德,黑袍下的身躯如沙漠孤柏般挺拔,三个量化指标是他钉进历史的界碑——非石油收入50%、女性就业40%、森林覆盖10%。
以肉身作改革刻度,以王冠为赌注砝码,2035年的承诺在冬日阳光中淬出刃光。
‘能阻挡我的只有死亡’——
这句裹挟着贝都因血脉的宣言,让北大学子窥见了埋藏于华服之下的铁脊梁。
未名湖畔从不缺慷慨陈词,但将国运与己身绑上同一架战车的,他是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