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haqqu yuraa walakin la yusma'u’——真相可见,却难闻。”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
“我让我的特权可见,是为了让它可辩论。”
话音落下,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许多学生站起来鼓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瓦王VS北大学生
第一问,完胜。
不仅化解了质疑,还赢得了尊重。
接下来第二个问题,来自一位国际关系学院的学生。
“瓦立德殿下,您刚才盛赞了中国文化的开放与包容。
然而众所周知,沙特社会在宗教和文化领域相对保守,对外来文化和思想的接纳存在严格限制。
您作为沙特王国的实权亲王和改革派代表,如何调和您个人对开放交流的推崇与沙特国内某些保守现实之间的矛盾?
您认为这种保守性是否会成为沙特与其他国家,包括与中国进行更深层次学术、人文交流的隐形壁垒?”
这个问题同样尖锐,直指沙特社会内部的矛盾。
瓦立德听完,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他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
“您的问题触及了改革最核心的张力。
但我想请您注意一个事实。
沙特的‘保守’并非封闭的同义词,而是有序演进的节奏控制。”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
“1979年的激进主义曾让沙特这个国家付出惨痛代价。
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社会转型若脱离本土土壤,只会滋生极端。
您看到的‘限制’,实则是保护性缓冲,让变革在宗教框架内获得合法性。”
他看向提问者,目光坦诚:
“这与贵国改革开放‘摸着石头过河’的智慧并无本质不同。”
“摸着石头过河”,这个中国特色的表述,让台下许多学生和老师会心一笑。
这位王子,确实很懂中国。
“至于学术人文交流——”
瓦立德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更有力:
“我们正在筹备解除女性驾车禁令,开设电影院,举办MDL电音节……
你们也可以看到我的兄弟图尔基王子正在致力于引进电竞比赛、包括NBA、五大联赛超级杯等赛事。
这些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
他列举的改革举措,让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特别是“女性驾车禁令解除”,这在沙特是极具象征意义的变革。
“保守是动态的概念,而沙特今天的动态,是向外的。
中国理解这种节奏,这正是我们对话的基础。”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坚定的信念:
“我想重申一点,改革是进行时,而非完成时,我相信未来的沙特将更加的开放。”
第二问的回答,同样赢得了掌声。
他承认了保守现实的存在,但将其解释为“节奏控制”,并用具体的改革举措证明沙特正在改变。
这个回答既务实又有说服力。
但接下来第三个问题,让全场气氛陡然凝重起来。
一位法学院的学生站了起来,手中似乎拿着打印的资料。
“殿下,我是法学院的学生。
据BBC报道,您作为沙特王子却在阿治曼酋长国以‘阿米德’身份,未经审判就地处决了16人,并采用斩首形式,钉死在城头。
请问,这种‘以暴制暴’的手段是否违背了您所提倡的现代化与法治精神?
在阿治曼的强硬姿态,是否暴露了您改革口号下的双重标准?”
问题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热烈的气氛降至冰点。
BBC报道?斩首?钉死在城头?
许多学生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向讲台。
校领导们脸色大变。
汪恩格差点站起来。
这种问题怎么能在这里问?
这已经超出了学术讨论的范畴,涉及国际法和人权!
诸善璐也皱紧了眉头,示意工作人员准备介入。
但瓦立德抬起手,示意无需干预。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您的问题包含一个前提误判,和两个认知盲区。”
他的声音低沉如远处滚雷,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让我逐一澄清。”
他缓缓起身,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前倾,目光如刀:
“第一,身份。我在阿治曼并非‘外籍亲王’——”
他加重语气:
“我是阿治曼部落最高军事指挥官的阿米德,是阿治曼酋长国作为主权实体的副首领。
阿联酋联邦宪法第七条明确规定:各酋长国在加入联邦前的主权属性予以保留。”
他盯着提问者:
“我的宫殿不是设施,是阿治曼部落议会的所在地;我的卫队不是安保团队,是阿治曼部落武装的正规编制。”
“1833年阿治曼部落与英国东印度公司签署的友好条约,比1971年阿联酋建国早了一百三十八年。
当英国人的舰队离开波斯湾时,阿治曼的渔船仍在捕捞,阿治曼的商队仍在穿越鲁卜哈利沙漠。
联邦是后来的叠加,部落才是永恒的根基。”
这番话,让台下许多学国际法的学生陷入了沉思。
酋长国的主权属性……
这确实是个复杂的问题。
“第二,程序。未经审判?”
瓦立德冷笑一声:
“《日内瓦四公约关于保护国际性武装冲突受难者的附加议定书》明确规定间谍不受国际法保护,这是二战后所有国家遵守的共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这16人确认身份为阿布扎比王室卫队情报处6人、沙迦宗教警察委员会4人、卡塔尔军事情报局6人。
他们的任务是渗透进阿治曼旅,制造足以杀死我的‘意外事件’。”
间谍!
任务:杀死瓦立德!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好吧……
这个王子的一生,完全可以说确实是在与死神共舞。
“阿布扎比的间谍携带了我的日常行程表,精确到分钟;
沙迦的间谍携带了阿治曼部落长老会的名单,标注了每个人的说服价格;
卡塔尔的间谍……”
他停顿,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携带了三百公斤C4炸药。”
吸气声!
三百公斤C4!足以炸毁一栋建筑!
“所以,斩首?”
瓦立德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古老的、冷酷的理智:
“这是阿治曼部落法对叛国者与间谍的传统刑罚。
记载于《贝都因习惯法汇编》第七卷,早于阿联酋联邦刑法六百年。
我选择不移交联邦管辖,因为联邦管辖意味着阿布扎比的王室律师团、沙迦的宗教豁免诉求、卡塔尔的外交庇护申请……”
他冷笑了一声后,继续说道:
“那样做,会意味着这16人将在三年后因‘证据不足’获释,而我将在三个月后因‘精神压力过大’遭遇车祸。”
他俯身,双手撑住桌面,面孔逼近麦克风,声音降至耳语,却更具穿透力:
“您称之为‘以暴制暴’,我称之为部落生存权的终极行使。
您质疑我的‘双重标准’……
阿治曼首先是阿治曼部落的国家载体,而后才是阿联酋的加盟国。
当联邦的法律无法维系阿治曼的利益时……
我选择用铁和血来维护。”
他直起身,整理头巾,语调恢复平静却带着某种金属质感:
“这不是现代化与法治精神的背叛,这是现代化尚未抵达之地的原始正义。”
他顿了顿,抛出了更具冲击力的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