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东当王爷 第333节

  他研究过瓦立德来中国后的种种表现,觉得这位王子深谙中国文化,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但又效果显著,而且对中国态度友好。

  他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以隆重礼仪和校方最高规格相迎,对方应该不会拒绝,甚至可能感到被尊重,从而顺水推舟配合一下。

  可他忘了,或者说他低估了,对方首先是一位在国际政治和商业战场上纵横捭阖的实权亲王,其次才是一个留学生。

  政治人物最忌讳的,就是被人当枪使,尤其是这种未经充分沟通的“被利用”。

  时间拖得越久,汪恩格心里的懊悔就越深。

  他看着那纹丝不动的车队,再转头看看身后同僚们脸上逐渐浮现的疑惑、不解甚至来不及掩饰的些许看戏的神情,还有周围游客越来越多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校长,这……”

  站在他身边的常务副校长刘伟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里带着担忧。

  汪恩格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说话,自己则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可能真的走错了。

  而且错得有点低级。

  人群里,一些心思活络的、或者对校内情况有所了解的老师、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声音虽然低,但偶尔几个关键词还是飘进了汪恩格的耳朵。

  “啧,这下尴尬了……”

  “汪校长也是急了,病急乱投医。”

  “人家王子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这点阵仗就想架着人家?”

  “别到时候把人惹恼了,转身去了对面清华,那乐子可就大了。”

  “清华?那可真是要敲锣打鼓欢迎了!这位可是带着真金白银来的大金主,军工、基建、能源……哪个领域不是大手笔?”

  “就是,韩国那边,不过是网民骂了他的侍妾,他就能闹到开国战把别人打跪下……咱们这……”

  “我看悬。这狗大户王子,什么时候按常理出过牌?”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汪恩格的心上。

  大冬天的,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冰凉地贴在衬衣上。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那辆考斯特。

  ……

第182章 亲王瓦立德?不,是学生瓦立德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他仿佛能感觉到,有一道冷静甚至带着些许嘲弄的目光,正穿透车窗,审视着他们这群在寒风中有些狼狈的校领导。

  不能再等了。

  汪恩格咬了咬牙,正准备硬着头皮,主动走过去询问一下时——

  考斯特的车门,终于打开了。

  先下来的是吴毅航。

  他脸色有些发白,快步走到车侧后方。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瓦立德王子探身下车。

  然而,令所有人一愣的是,下车的瓦立德却没有继续动作。

  而是在管家小安加里的服侍下,脱掉了外面那件褐色斗篷,换上了一件纯黑色的斗篷。

  边缘用璀璨的金线绣着繁复而古老的阿拉伯纹饰,内里的白袍洁白如雪,与黑色斗篷形成鲜明对比。

  头上的‘程序猿’方巾也换成了与白色金边款式,用双圈黑色头箍稳稳固定。

  整个装束,庄重、威严,带着浓烈的阿拉伯传统风格和……

  正式的外交场合气息。

  换装完毕,小安加里垂手肃立在他身后半步,神情恭谨。

  瓦立德站在车边,微微仰头,似乎是在适应一下户外的光线和冷空气。

  他动作从容地整理了一下斗篷的襟口,将那象征尊贵的金线刺绣抚平。

  然后,伸手,将宽大的黑色斗篷下摆,轻轻向后撩起一小角,夹在臂弯与身体之间。

  这个动作,在阿拉伯传统礼仪中,往往意味着正式、庄重,甚至带着可以说是明确的“准备步入重要场合”的仪式感。

  当他做完这一切,再抬起眼睑时,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的温和与随意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潭般的沉静,和久居上位者不自觉流露出的、淡淡的威仪。

  权力是男人最好的春药,也是男人最硬的腰杆子。

  这句话在瓦立德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当他收敛起平日里那副略带玩世不恭或“中国通”的亲和模样,刻意展现出其作为沙特亲王、塔拉勒系家主、阿治曼军事首领的一面时……

  那股由财富、权势和经历淬炼出的气场,便毫无保留地散发开来。

  他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不远处的校门和那群等待的人,步履沉稳地向前迈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甚至隐隐带上了几分中式“小四方步”的架势。

  这气势,就很“亲王”了。

  校门口,北大迎接的人群里,国际关系学院的院长贾庆国教授脸色率先一变。

  他是研究中东问题的专家,对阿拉伯礼仪文化颇为熟悉。

  他立刻低声对身边的汪恩格和其他校领导急促说道:

  “坏了!这是沙特王室最正式的外交场合着装!黑色金边斗篷,白色头巾,只有在非常重大、正式的国事访问或官方仪式上才会穿!”

  众人闻言,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外交场合着装?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瓦立德此刻是以“沙特王国亲王、阿治曼酋长国阿米德”的正式外交身份出现在这里!

  而他们北大校方……

  本来,以校长为首的行政班子出来迎接一个外国留学生,这规格本身已经算隆重了。

  但如果瓦立德摆明车马是以正式外事身份前来……

  那这接待规格就完全不对等了!

  这传出去,轻则说是北大不懂规矩、闹笑话,重则可能引发外事礼仪上的微词。

  “完了完了,要出大篓子了……”

  这念头如同冰水,瞬间浇透了汪恩格的心。

  大冬天的,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冰凉地贴在衬衣上,一阵风吹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远处的瓦立德步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

  黑色的金边斗篷在冬日略显清冷的阳光下,偶尔有金光流转,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度沉凝。

  这哪里像是来报到入学的青年留学生?

  分明是位莅临他国进行正式访问的王室贵胄!

  汪恩格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了。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校长威仪、什么端着架子等对方主动上前的矜持。

  他知道,今天这局面,自己必须拿出最低的姿态,才有可能挽回余地。

  他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去看身后其他校领导们是何表情,主动迈下了校门台阶,快步向瓦立德迎去。

  他甚至下意识地小跑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混合着热忱和歉意的复杂笑容,远远地就伸出双手。

  “瓦立德殿下,欢迎欢迎!实在是……失礼了,让您久等!”

  他这一动,身后的常务副校长、党委副书记、各大学院院长等人也只好跟上。

  一时间,北京大学西门口出现了一幅奇景:

  一群在中国学术界、教育界举足轻重的顶尖学者、大学领导,如同迎接上级视察,小步快跑地涌向一位年轻的外国学生。

  周围的游客彻底炸锅了。

  手机摄像头、单反相机纷纷举了起来,拍照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卧槽!什么情况?北大校长跟一群领导跑着去迎接?”

  “那是谁啊?哪个国家的王子?这么大面子?”

  “瓦立德!网上特火那个沙特王子!!”

  “之前有报道,说他会来北大上学?”

  “上学?这阵仗是上学?这是国王视察吧!”

  “我的天,校长带头跑过去握手……这……这也太夸张了吧?”

  “丢人!北大什么时候这么谄媚了?一个外国王子而已!”

  “就是!京师大学堂的脸呢?我泱泱华夏文人的风骨呢?”

  游客绝大多数是中国人,对北大在中国文化、教育、历史上的地位天然带有一种敬意和期许。

  看到校领导们如此“降阶相迎”,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卑躬屈膝”,许多人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满和失望。

  这在崇尚“不卑不亢”、“有礼有节”的中国文化语境里,显得格外刺眼。

  北大是什么地方?

  是中国近代以来新思想、新文化的发源地之一;

  是青年精神的象征;

  是无数仁人志士、学术大师曾挥洒汗水与热血的地方!

  即便在今天,它依旧承载着国人对最高学府“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的某种想象。

  可现在,校长带头小跑迎接一个外国王子?

  许多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那份属于全体中国人的骄傲,被当场折辱了。

  不善的、质疑的、甚至带着愤怒的目光,如同实质的针芒,刺向那群神色尴尬的校领导们,也落在了那位身着华贵黑袍、气定神闲的沙特王子身上。

  “太跋扈了!”

  “有钱有势了不起啊?这里是中国!”

  “北大也向金钱和权势低头了?”

  低声的议论迅速蔓延,带着鲜明的情绪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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