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发摇头：“他又不傻，谁都知道那大熊猫不得了，弄死了大熊猫要坐牢，要被判很多年。”“当时应该是刘保力提出来，说要把大熊猫弄回木屋，说不能不管，这人就是烂好人。”
杨国发又吐槽了一句。
“我们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他还有闲心管熊猫。”
“反正他给熊猫检查了一下，腿应该是摔断了，还有点儿感染吧，身上还有伤，感觉像是什么动物抓的，估计摔了之后，又遇到有动物袭击。”
“那崽子倒是没啥事儿，好好的，最后砍了竹子喂了喂，就给引回木屋了。”
“李素华他们俩还稀奇的不行，跟王树林要收走的照相机，要给熊猫拍照，真的，这俩人脑子也有问题，太傻太天真了，不知道人心险恶。”
镜头外杨泽然轻轻嗤笑一声。
杨国发这说法，感觉别人都傻，就他聪明，能认清形势。
问题是，他是时隔多年，事后诸葛亮一样慢慢总结出来的。
看他当时反应，一边答应刘保力，一边又去告密，真动手的时候，还害怕到装睡。
刘保力要活着，事后恐怕也得吐槽他傻，是猪队友，带不动。
郑成豹不在意这一点，理了下时间线，道：“也就是说，被困的第五天，12月8号这天，你们发现了大熊猫。”
“把雌性大熊猫栓了起来，还喂了它消炎药，砍了竹子投喂它。”
“那么是几号开始，食物出现了短缺？”
之前杨国发说了，他认为饿是王树林动邪念的重要原因。
杨国发想了想，道：“就那天晚上吧。”
“当时木屋就一兜子鸡蛋，差不多有个两斤？”
“两包火腿肠，半箱多方便面，我们好几个人呢，再加上王树林他们俩身上也没吃的，所以动手那一天，其实就吃的差不多了。”
“后来他把我们捆起来，没给我们吃饭，发现熊猫的时候，我都已经饿了一天。”
“应该是第六天，也就是9号那天晚上，就断顿了。”
“结果9号那天，雪还越下越大了，都没法儿出门，反正我是饿的不行，还求他给我点儿吃的，估计他也是怕我们死在那里，就把剩下吃的一锅炖了，分了我们点儿，等于说，从9号之后，我们就没吃的了。”郑成豹默默算了下。
9号是被困的第六天，而四人最后抵达保护站，是12月15号，这中间有好几天。
不过山上有雪，有炉子，水应该不成问题。
几天没吃的，不至于饿死。
人在饥饿状态下，是可能心烦意乱，但要说导致凶性大发，郑成豹觉得倒也不至于。
真要说到了快饿死的地步，临死前无所谓，想释放天性，想着死之前爽一把，那倒是有可能。所以郑成豹问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情况。
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王树林残忍作案。
还真有，杨国发点头道：“有，应该是第八天，11号那天夜里。”
“那两天我们都饿的不行，王二鹏都跑出去打猎呢，那么大的雪，什么都打不到。”
“只能喝水，然后尿就多，我记得是那天天黑之后，反正谁都是饿的没什么力气，然后李素华说去上厕所。”
“我们男的出门就能尿，她是女的，要走的远一点儿。”
“一开始，王树林看我们看的比较紧，一直绑着我们，后来这个上厕所，那个也要去，他都得跟着，他嫌麻烦，就管的没那么严了。”
“尤其是李素华，她一个女的，外面下着大雪，她还能跑哪儿去，所以就让她自己一个人去的。”“结果她出去没多久，王树林就发现了，李素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把卫星电话拿走了。”“我估计李素华是准备偷偷拿电话报警，也是傻。”
杨国发又吐槽一句。
镜头外，沈新微微摇头。
又来了。
看来这些年，杨国发没少反思当年的事情。
至于李素华这个行为，站在当年她所处的那个情境里，可能害怕王树林真杀了众人，所以逮到机会，才试图偷卫星电话报警。
杨国发继续道：“王树林提着枪就追出去了，大约有个十分钟？我也不确定啊，反正我们听见了一声枪响。”
“当时我都傻了，以为王树林把李素华杀了。陆伟红也急了，要往外跑，王二鹏去拽他，俩人还打了一顿。”
“这个时候，刘保力又傻乎乎的上去帮忙，还喊我，让我一块儿帮忙。”
“我才不帮忙呢，人家有枪啊。”
杨国发一副我才不傻的语气。
郑成豹眼眸微微一缩，问然后呢。
杨国发道：“他们俩被绑着呢，没打过王二鹏，正打着，王树林回来了。”
“李素华没死，什么事儿都没有，倒是王树林，脑袋上又流血了，我看见那卫星电话上有血，估计是抓李素华的时候，李素华又打到了他。”
“真的，王树林气疯了，拿枪抵着刘保力脑袋，差一点儿就打死他。”
“后来李素华求他，一直跟他念叨，让王树林放过他们，可能是被说的烦了，王树林气得蹦到她身上就掐她。”
“掐着掐着，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就开始解她衣服。”
沈新眉头紧锁。
看来一开始王树林的确没有动歪心思，而是在一次次的事情之中，逐渐失去理智，这才动了手。因为从掏枪的那一刻，王树林就要面临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件事如何收场。
而这种情绪一直困扰着他，直到失控。
当然，这并不是说王树林是被逼无奈，逼上梁山的。
他骨子里还是坏。
那一瞬间，可能就是邪念占据了上风，想要杀人，想要干坏事儿，破罐子破摔的想要发泄，惩罚李素华。
提起这一段，杨国发声音都哆嗦：“我都傻了，李素华也懵了，然后叫的跟杀猪一样，疯狂求饶。”“那陆伟红也疯了，嚷嚷着要杀了王树林，王树林就跟疯子一样，抓起李素华脑袋就往床上砸了几下，人立马就软了。”
“转头又把陆伟红捆在立柱上，真的，他就当着陆伟红的面，把李素华衣服给扒了。”
郑成豹微微皱眉，擡手打断杨国发，示意他这一段不用讲的那么详细，问道：“等于说，王树林在侵犯了李素华之后，又逼着你们去侵犯李素华？”
杨国发点头，又急忙摇头，道：“我不愿意的，我也没敢怎么样，你想啊，那种情况下，旁边陆伟红叫的跟杀猪一样，我吓都吓死了，想硬都硬不起来。”
“可王树林就拿枪抵着我脑袋，我能怎么办，他逼着我脱光衣服，趴在李素华身上，然后给我们拍视频，真的，那时候他脸上还有血，真跟个疯子一样。”
“对了，我有证据，王树林拍了视频，威胁我们不准把这事说出去。”
“刘保力死了之后，我去找他了，当时我跟他都猜，肯定是陆伟红来报仇了，他就把那个视频给了我一份儿，说他要是被杀了，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让李素华身败名裂。”
“我一直保存到现在，我就是想证明，当年我真是被逼的，我都没进去。”
沈新心头一跳，皱起了眉头。
之前杨国发说过，他还有证据，只是没想到，他口中的证据，竟然是当年侵犯李素华的视频。如果仅仅是拿到了这段视频，那只能证明陆伟红是受害者，而无法证明他是连杀六人的杀人凶手。郑成豹没问视频的事情，接着往下问。
而之后的事情，其实已经和专案组推测的差不多了。
王树林当夜就在陆伟红面前，侵犯了李素华多次。
第二天，又萌生了新的想法，逼着四人一块儿杀了大熊猫，同样拍下了视频，以此作为要挟，让四人闭嘴。
“杀了熊猫之后，他就把熊猫……吃了，真的，我一口都没吃啊，我发誓。”
杨国发心虚的看着郑成豹，立刻往下说：“然后第二天，应该是13号了吧，前一天雪停了，所以这一天俩人就跑了。”
“陆伟红想报警，还是李素华拦着他，说不能报警，毕竟我们把那熊猫弄死了。”
“还是我跟刘保力一块儿，把熊猫的尸体埋了，然后就赶紧下山了。”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这俩人。”
“真的，那十天对我来说，真的跟噩梦一样，我到现在偶尔还会做噩梦呢。”
第563章 人情法理
安京。
已然是凌晨两点多。
会议室人没几个，对于所有人来说，这是一场马拉松式的问询。
如今气氛凝重，只有音响里传出女人一声接一声，混合着痛哭的不要声。
还有男人已经喊到沙哑的尖叫声。
当然，还有施暴者各种肆无忌惮的污言秽语。
“畜生！”
刘部长一拍桌子，愤而起身。
徐进光默然不语，在想这一声畜生是骂谁？
骂王树林？
还是连杀六人的陆伟红？
刘部长摆摆手，示意暂停，有些烦躁的解开衬衫扣子，仿佛这样才能缓解内心的烦闷和不适。“进光，这案子得一查到底。”
他给定了调子。
性质恶劣。
但只此一句，便沉默了下去，好半晌才又扯开话题道：“那个小沈不错的，好好培养。”
说完叹口气，拍拍徐进光肩膀，起身离去。
而远在美国。
沈新等人也刚看完杨国发保留的证据。
心里堵得慌，沈新跑出来透气。
背后有动静，扭头一看是杨泽然。
这家伙也一脸烦躁，道：“妈的，我真想打杨国发一顿，什么玩意儿。”
整个事情了解下来，杨泽然发现，自己固然觉得王树林突破了作为人的底线，可更厌恶杨国发的懦弱卑劣。
“就他那股劲儿，我他妈最看不上。”
“还有沈新，你注意到没有，他趴在李素华身上的时候，那手是怎么放的，你自己想想这家伙对李素华又是怎么描述的，就这种人，龌龊！”
杨泽然一口唾沫钉在地上。
王树林是单纯的恶，是坏，而杨国发是蔫儿坏，要放以前，绝对是汉奸狗腿子。
“沈新，要不你跟徐局说说，你小子有面子的，就别把这混蛋弄回国了，就让他留在美国，让乔琳达收拾他。”
把杨国发弄回去，宽大处理，坐个几年牢出来，什么事儿都没了。
还不如留在美国，让乔琳达这一帮吸血鬼，疯狂吸他的血，让他生不如死。
沈新白了杨泽然一眼，道：“我倒是想，关键领导答应的，再反悔，你觉得合适吗？”
不会轻易答应这件事，既然答应了，那再反悔，部里的脸面不要了吗。
杨泽然叹口气，郁闷的厉害，抓着阳台栏杆道：“说真的沈新，一开始，我们锁定陆伟红的时候，我特别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