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是个奇妙的东西。
它能让人放下防备。
说出清醒时绝不会说出口的话。
“……我也是。每次看到她理所当然地站在他身边,我就……”
她没说完,也不必说完。
李圣经懂了。
因为她们都知道那种滋味——
被排除在外,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和别人并肩而立,默契天成。
那种苦涩和无力比任何拳头都疼。
李圣经抬起头,醉眼朦胧却异常执拗:
“那就说定了。我们可以公平竞争……但绝不能让林允儿看笑话。”
裴秀智怔了怔,突然伸出食指戳向李圣经的额头:
“公平竞争?你这醉鬼先练好酒量再说吧!”
两人的笑声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屏幕上“在勋欧巴”跳动得刺眼。
裴秀智轻哼一声,将手机反扣在桌面。
紧接着。
李圣经包里的手机也震动起来,她只是眨了眨眼,任由铃声在狭小的包厢内回响。
“让他等。”裴秀智说。
“等死他。”李圣经接话。
两人相视一笑,举杯相碰。
……
当姜在勋气喘吁吁地推开包厢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桌上摆着两瓶威士忌以及7、8罐雪碧。
裴秀智慵懒地窝在沙发里。
面颊绯红,眼眸湿润。
李圣经则抱着靠枕。
眼神涣散,无法聚焦。
姜在勋:“……”
他揉了揉太阳穴,认命地走到裴秀智面前:
“能走吗?”
裴秀智眨了眨眼,故意软绵绵地摇头,手臂张开——要抱。
姜在勋叹了口气,弯腰想去扶她,结果裴秀智不依不饶地勾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黏上来:
“背我……”
他无可奈何地调整姿势,让她趴到自己背上。
裴秀智满足地眯起眼睛,脸颊贴着他的后颈,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
“圣经?”
姜在勋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李圣经:
“我们回家了。”
李圣经毫无反应,已经半梦半醒。
“……”
无奈。
姜在勋只能先放下裴秀智,单膝跪地,小心地掰开李圣经抱着抱枕的手臂,搂住她的腰——
然后猛地发力,将她整个人扛上了左肩!
“唔——”
李圣经不适地哼了一声,身子软软地垂下来,长发散落在他背后。
接着。
右臂环住摇摇晃晃的裴秀智。
就这样。
在首尔夜色笼罩的街道上,新晋影业社长姜在勋——
左肩扛着意识模糊的长腿模特李圣经,右肩夹着笑得狡黠的国民初恋裴秀智,像个不慎打劫了奢侈品店还顺走两件珍贵展品的笨贼,步履沉重地走向停车场。
“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你们的……”
姜在勋咬牙切齿地调整姿势,却感觉到裴秀智的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耳廓。
“欧巴……我问你……”
她吐气如兰,声音里满是狡黠:
“我和长腿模特……你更喜欢谁?”
回答她的是李圣经突然的一声干呕,吓得姜在勋险些把两人都扔出去。
就这样跌跌撞撞地。
三人的影子在路灯下拖得很长,像一场荒诞又温馨的默剧。
终于来到车前。
姜在勋精疲力尽地把李圣经塞进后座。
刚要回头去扶裴秀智,却发现她已经自己爬进了副驾驶,还顺便系好了安全带。
“我没她那么醉。”
裴秀智歪着头笑:“所以奖励我坐前面吧?”
姜在勋刚要说话,后座突然传来李圣经的声音:“不行.”
她挣扎着撑起身子:
“我要……前排.”
“你都坐不稳了还抢什么!”
裴秀智转头瞪她。
李圣经摇摇晃晃地伸出手,突然一把拉住姜在勋的领带:
“我要…监督……不许你们……偷偷……”
姜在勋被她拉得一个踉跄,额头差点撞上车顶。
他哭笑不得地解开领带:
“给你给你!”
胡乱缠在了李圣经手腕上。
“这样总行了吧?”
回程的车厢里弥漫着威士忌的酒气。
姜在勋透过后视镜看到后座的李圣经已经开始打瞌睡,而副驾的裴秀智则歪着头在玩他的车载音响。
“欧巴。”
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你知道吗……”
“嗯?”
“我和她打了一场……”
“然后呢?”
裴秀智扭头看向窗外飞逝的灯火:“然后我发现……”她停顿了一下,“我们好像.都挺蠢的……”
姜在勋握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正要说些什么,后座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李圣经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两个座位之间,醉眼惺忪地指着裴秀智:
“她……她作弊……用了跆拳道……”
“你才作弊!腿那么长还……”
眼看着新一轮争斗就要在狭小的车厢内爆发。
姜在勋猛地踩下刹车。
惯性的作用让两人同时撞在了他提前伸出的手臂。
“都给我消停点!”
他转身怒吼:“再闹我就把你们扔汉江里醒酒!”
车里瞬间安静下来。
裴秀智和李圣经面面相觑,突然同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姜在勋无奈地靠回座位,手指敲着方向盘:
“所以……现在能把我的领带还我吗?”
李圣经低头看了看缠在手腕上的条纹领带,突然凑上去闻了闻:
“有那个女人……的香水味……”
她嫌弃地扯了下来,随手扔出了窗外。
“诶那是——”
姜在勋刚要阻止,领带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裴秀智幸灾乐祸地拍拍他的肩:
“节哀。”
当车终于停在裴秀智公寓楼下时,姜在勋发现自己的胳膊被抱得死紧。
“跟我上去。”
她仰着脸,拽着姜在勋领口的手指已经滑进他的衬衫缝隙。
姜在勋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半躺在后座上的李圣经——她醉得不省人事的身体蜷缩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