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
若在咖位未稳时强求某些位置匹配尚早的代言。
即使成功拿到。
品牌与艺人之间的合作关系也容易出现“错位感”,甚至在商业逻辑或形象传播上产生微妙的“拧巴”,为长远埋下隐患。
姜在勋略一权衡,心下便已释然。
对卡莱拉的那点执念悄然散去。
他不再纠结。
伸手朝金大元要了根烟。
“你不是戒烟了吗?今儿又是闹哪出?”
金大元以为他还在为卡莱拉的事情小小郁闷,皱眉问道。
“待会儿要拍一场抽烟戏,老师之前提到过——长时间戒烟的人突然抽第一口烟,头几口会感觉‘飘’,眼神定不住,动作难免发虚。我担心拍摄时因为这个细节 NG,想着先点一根,找找感觉,提前‘适应’一下这久违的尼古丁冲击。”
金大心下明了,不再多言。
从自己内袋里熟练地摸出一包烟,磕出一根递了过去,又“啪嗒”一声掀开打火机那冰凉的金属盖。
橘红的火苗凑近。
烟丝被点燃,发出轻微的“嘶嘶”吮吸声。
久未沾染尼古丁的肺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口狠狠冲刷,一股微醺般的眩晕直冲脑门,眼前甚至短暂地花了一下。
姜在勋下意识地闭上眼,试图将这股生理性的不适强压下去。
当他再次睁开眼,驱赶眼前晃动的重影时。
监狱摄影棚那灰蒙蒙的背景光晕深处。
一道格外熟悉的身影,正朝着他所在的休息区袅袅婷婷地走来。
姜在勋眯着眼,试图透过烟雾聚焦,可没等这阵尼古丁制造的短暂眩晕完全平复,再定睛一看——
那道身影已俏生生地站在了他的面前,不足两步之遥。
来人正是金智媛。
小半张脸埋进厚厚的羊绒围巾中,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而那双妙目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姜在勋指间那支刚点燃不久、袅袅飘散着焦油味的香烟。
说起来。
这妮子已经锲而不舍地约了姜在勋好多次。
只不过行程排得密如蛛网,外加姜在勋心里盘算着复杂的关系平衡,便一直以“太忙”、“没时间”为由婉拒或拖延。
直到最近几日——
确定林允儿人在东京开演唱会短期回不来。
裴秀智进了《任意依恋》剧组,李圣经扎进了《奶酪陷阱》的片场,两人行程稳固、不太可能突然抽身跑来探班。
再加上影棚这边连续几日都风平浪静。
姜在勋才“放心大胆”地挪出了丁点收工休息时间,邀请金智媛过来探个班——
算是堵堵她那日益不满的小抱怨。
“欧巴!”
金智媛礼貌地对旁边站起身的金大元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目光下一刻便牢牢锁回姜在勋身上:
“你怎么……又抽烟了?”
那语气里有对烟草本身的不喜。
但更深处,是担忧姜在勋的精神和情绪状态。
上一次她撞见他抽烟的样子,还是当初他和郑秀晶分手、情绪跌到谷底的时候。
那么这一次……
又是遇到了什么严重的事情,能让他再次需要借助尼古丁来排解?
总不该……
又是因为跟某位分手这种好事吧?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姜在勋目光灼灼地望着眼前被围巾裹住的佳人问道。
金智媛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转,长长的睫毛扑闪了两下,配合道:
“假话?”
姜在勋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又带点敷衍的样子:
“一会要拍抽烟镜头,提前适应下。”
“哦?”
金智媛挑眉,顺着他的话问:
“那……真话呢?”
姜在勋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望眼欲穿”模式,故意重重叹了口气,甚至还模仿刚才的动作抽了口烟,皱紧眉头对着毫无消息提示的手机屏幕唉声叹气:
“我们智媛怎么还没到啊?哎……等得急死我了!”
“……”
一旁的金大元听着这过于离谱的“真话”,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他果断一把抄过姜在勋随手早已签好了字的几份续约合同,塞进公文包里。
干净利落地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言不发。
只是在穿过几处摄影器材时,这位敬业的哥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屏幕幽光照亮了他那张惯于处理复杂公关事务的脸——
正神情专注地与某位“投资人”进行着重要信息的同步。
待金大元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
金智媛便毫无负担地坐在了他刚才坐过的塑料周转箱上,身子微微前倾,朝着姜在勋的方向皱了皱鼻子,三分撒娇七分不满:
“骗人鬼!真想我,会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一次?发信息也常常隔好久才回,还总是敷衍!”
姜在勋面对这直击要害的控诉,脸上毫无慌乱之色,反而将指间还剩大半截的香烟在一旁的铁质垃圾桶边缘摁灭:
“小没良心的,倒先怪起我来了?我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还不是为了给你准备个惊喜。”
“惊喜?”
金智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关注的焦点果然被成功转移:
“什么惊喜?”
姜在勋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别急。惊喜嘛,说出来就不叫惊喜了。等今天这些拍摄任务结束的。”
虽然有点不甘心。
但对方抛出“惊喜”二字这诱人的饵料成功转移了注意力。
再加上确实许久未见,那股思念的甜意瞬间盖过了其他的小情绪。
这份带着期待的心理暗示异常强大。
以至于当金智媛安静地坐在折叠椅上,目光追随着换好囚服、投入角色的姜在勋在镜头前工作时。
即使面对的是冰冷压抑的监狱实景和密集繁复的拍摄过程,她竟也丝毫不觉枯燥乏味。
这场正在紧锣密鼓拍摄的重头戏。
讲述的是姜在勋饰演的“骗子”韩池元,与黄政民饰演的、已完成华丽蜕变的“监狱教父”卞宰旭检察官——两人的首次、极具火药味的正面交锋。
此时的卞宰旭再也不是初期那个只会忍气吞声、天天被所谓“前辈”拳打脚踢的窝囊废。
凭借着自身能疏通关系为犯人打点关节获取减刑的惊人能力,再加上一手将典狱长暗中捧上更高位置的精妙手段,他已然成为这座监狱地下世界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为了巩固权威、笼络人心。
这位“狱哥”今天心情不错,通过典狱长的口下达了“恩典”——给小弟们分派了根香烟,让他们在有限度放风时过过瘾。
韩池元自然也“荣幸”地分得了一支香烟。
彼时。
韩池元姿态随意地倚着水泥墙壁,嘴里叼着那支烟惬意地吞吐云雾,口若悬河地给身边的几位狱友绘声绘色地科普着:
“你们知道吗?候鸟迁徙路线那可都是刻在基因里……”
然而。
“候鸟迁徙”这四个字如同引爆了卞宰旭脑内一颗深埋的炸弹。
刚才还姿态闲适的卞宰旭,眼神瞬间凶厉如刀。
没有一丝预兆地狠狠攥住了韩池元的囚服衣襟,巨大的惯性将他狠狠地撞在墙壁上。
一切,只因那个关键词——候鸟迁徙!
这恰恰是当初害得他身败名裂、锒铛入狱的幕后真凶,在临死前口中喃喃吐出的关键信息碎片。
……
这场包含冲突、打斗、情绪爆发的对手戏拍摄难度不小。
重拍了几条才达到导演想要的那种“真实愤怒”和“猝不及防”的效果。
当导演李日炯终于满意地喊出“Cut!这条过了!收工!”时,监狱摄影棚顶部那几盏冰冷的大功率白炽灯已经亮了不知道多久。
道具组开始叮叮当当地回收杂物。
灯光组忙着收线。
群演们三三两两地离去。
寒意随着夜晚的加深而更加刺骨。
棚外的夜色已浓重如墨。
金智媛目光穿过逐渐散去的人群,锁定在朝她这边走来的姜在勋身上。
即使他此刻灰头土脸。
但在在金智媛眼中,却仿佛自带了一道追光。
“饿不饿?”
姜在勋走近,很自然地揉了揉金智媛的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