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倒还真不是他随口胡说。
虽说安南明面上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但一夫多妻的习俗废除也才二十多年。
只要手里有钱，再能把家里的大老婆哄得服服帖帖，娶二房、三房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在安南，但凡肯埋头苦干拼命赚钱的本地人，心里多半都揣着这样的念头。
就拿阮日映自己来说，他就娶了两个老婆，平日里一家人相处得还挺和睦。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两年他的身子骨是一天比一天虚。
要不是能买到靠谱的硬化辅助剂，他还真有些顶不住。
“我安南语讲得那么烂，找个安南老婆，连她骂我都听不懂，那有什么意思。”
朱正晨回道。
“晚上不走错路就行！”
李州插了一句。
几人先是一愣，接着爆笑，脸色都涨红了。
“明天我带你去大学城转转。”
阮日映拍着胸口说道。
在他看来，朱正晨是华人，两人又同为站长，他很清楚对方的收入水平。
每月保底一万华元，再加上各类福利和奖金，放在安南，绝对算得上是金字塔尖的高收入人群。
整天洗头有什么意思？
找个正经的女朋友过日子才是正道。
安南曾经给华国当了多年的“儿子”，同属华夏文化圈，前几年对华人还有些不以为然，但这两年，大家的态度却悄然变了。
只因华国的高科技频出，国民收入也在节节攀升，国强、民富，又让这帮安南人，升起了慕强的心态。
“我听说你妹......”
朱正晨欲言又止。
“去去去！想都别想，我可不会把妹妹介绍给你。”
阮日映脸色一板，极为双标地回道。
李州看在眼里，顿感好笑。
他在安南工作了两年，见过不少从华国来的技术人员，都找了本地妹子当老婆。
原因也很简单，这些人在国内的时候，就算拿着一万五的月薪，找个五千月薪的女朋友，都还可能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拉低了女友的生活质量。
可来了安南之后，情况就彻底反转了。
这帮不善言辞的程序员，摇身一变成了香饽饽。
年薪四十万华元起步，为人老实本分，对感情专一，还极有责任心。
这条件，引得不少安南女大学生，天天蹲守在公司门外的咖啡厅里，就盼着能撩到一个来自华国的男朋友。
就算最后没成，好歹还能顺便练练中文口语，怎么算都不亏。
要知道，森联集团早就在安南布局了大量产业。
蜜雪冰城、幸运咖、筷跑食堂这类餐饮门店遍地开花，橙子手机、橙子车业、橙子家电等品牌的分公司也相继落地。
对当地人来说，只要能把中文学扎实，就能抓住更多的晋升机遇。
在安南人眼里，这些企业可都是实打实的外企，薪资待遇和福利保障，比本土企业高出好几倍。
李州正兀自思忖着，余光一扫，恰好瞥见一对年轻男女从门口并肩走过。
门外。
“哲哥，谢谢你呀。”
阮水玲话音刚落，便“Mua”地一下，在汤镇哲脸上印下一个湿吻。
两人在一起，转眼已是两年光景。
这两年里，汤镇哲也完成了职场的跃升，从一名普通的渠道经理，一路坐到了橙子科技安南地区负责人的位置。
前不久，他刚帮阮水玲的父母盖了栋崭新的小楼。
眼下，两人也顺理成章地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下周我回华国述职，带你一起去见见我老板。”
汤镇哲笑着回应道。
老板？
阮水玲心里犯起了嘀咕。
她当然知道汤镇哲是橙子科技的员工，那他口中的老板，莫非是周受志？
说实话，就算汤镇哲如今已是安南地区的业务总负责人，她也不相信他能见到周受志本人。
周受志是谁？
那可是橙子科技的CEO，执掌着这家万亿市值、稳坐全球智能手机头把交椅的巨头企业。
就凭汤镇哲现在的职级，还差得远呢。
除非他能晋升到东南亚大区总裁的位置！
汤镇哲瞧着女友一脸难以置信的神情，就知道她想岔了，却也没点破，只是笑了笑。
两人并肩朝着路口的幸运咖走去。
安南的年轻人非常爱喝咖啡，常常在店门口一坐就是大半天。
路上来来往往的妹子，虽说未必个个惊艳，却都皮肤白得发光。
防晒可是每个本地女生的头等大事，在她们的审美里，越白越美，越黑越惨。
几名戴着FreePods耳机的华人年轻游客，正和咖啡店里的安南女生有说有笑。
这一幕，却把本地的男生看得一阵火大：“这帮狗日的，跑我们安南来，专门跟我们抢女朋友是吧？”
在斗音、快手和Mimo上，有不少博主都拍过利用live voice同声翻译功能，去安南找女朋友的攻略。
博主敢拍，网友就敢学！
这种现象，可把安南旅游协会给乐坏了。
旅游业火了，经济收入自然水涨船高。
可越南的本土男生们却高兴不起来。
跟那些华人男生比起来，他们的竞争力显然差了一大截。
实际上，周边的吕宋、爪哇、大马和淡马锡也差不多，涌入了大量“目的不纯”的华人游客。
反观蒲甘，却没什么人敢去。
毕竟电影《孤注一掷》还在热映，话题热度居高不下，影响力更是持续发酵。
但凡脑子清醒点的人，都不会抱着“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念头，贸然往那边跑。
尽管蒲甘外事协会为此接连抗议了一个多月，却始终没能撼动分毫。
更让他们憋屈的是，橙子互娱甚至还计划着，把《孤注一掷》的版权卖给东南亚各地的片商，进一步扩大这部影片的影响力。
从而导致园区的生意越来越难做，以前还讲点规矩，现在是毫无底线了，动不动就直接绑人，先敲诈勒索一笔钱财，再诱骗受害者撸网贷，最后干脆把人当成“猪仔”卖掉。
能做出业绩的，或许还能保条性命。
可一旦业绩不达标，下场只有两个：要么被转卖到条件更恶劣的园区，要么拆开了卖。
……
……
五月的倒数第二个工作日。
陈延森开完周会，稍作休息，便去了橙子生物的研发中心。
“森哥！”
孙佳凝一眼瞧见陈延森，立刻上前招呼道。
“去人工气候室。”
陈延森摆了摆手道。
此前的团队分工是，孙佳凝主攻小麦研发，管玉杰负责花生项目，胡伟健牵头棉花课题，而戚传俊则专注于苜蓿的培育。
如今，C4紫花苜蓿已顺利迈入商业化种植阶段，花生和棉花的研发进程却还没走完。
而孙佳凝负责的小麦组进度最快，已经成功种下了T1代植株。
根据小麦品种、气候、水肥条件和管理水平的不同，一般来说，小麦的单亩产量大概是300公斤到450公斤。
当然，极个别的超高产纪录田也创下过600公斤、乃至700公斤的产量。
但这些超高产纪录，要么依赖特定的试验田土壤，要么需要耗费海量的水肥资源，根本不具备大规模推广的条件。
陈延森跟着孙佳凝走进人工气候室，一眼就看到了培育架上那片绿油油的小麦苗。
和普通小麦苗相比，这代T1小麦的叶片更宽、颜色更浓，茎秆也显得格外粗壮，哪怕密集种植，也没有出现倒伏的迹象。
“森哥，你看这组数据。”
孙佳凝递过一块平板，上面清晰记录着T1小麦的各项生长指标：“我们模拟了西北干旱、东北低温、南方洪涝三种极端环境，T1小麦的存活率都在85%以上，而且光合效率比普通小麦高出30%。
初步估算，常规种植条件下，单亩产量能稳定在900公斤以上，要是配上专用的水肥方案，突破1000公斤问题不大。”
小麦是典型的C3作物，而橙子生物利用C4作物的光合作用分子，强行提升它的产能。
这可不是试验田的数据，而是常规种植就能达到的稳定产量。
小麦作为主粮，产量关系到粮食安全，如果能把C4小麦推广开，不仅能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还能出口创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韩锦恒当初之所以会不遗余力地支持他，也正是看中了C4基因编程技术背后的巨大发展前景和可观的经济效益。
陈延森接过平板，目光在数据表上快速扫过，随即抬头看向孙佳凝，赞许道：“不错，有进步！”
“谢谢森哥夸奖。”
孙佳凝含笑应道。
她心里清楚自己的斤两，若不是陈延森给了她机会，别说诺贝尔奖，就连森联科技奖，她一个都拿不到。
她的确有能力，但以目前的水平，暂时还达不到这两项大奖的评选标准。
“森哥，我们反复验证了三次，光合速率的提升完全稳定，没有出现 C4酶系紊乱的迹象。
关键是，T1代已经能正常结实，种子活力和普通小麦没差别，这说明外源基因已经成功整合到生殖细胞里了，下半年就能推进大田试验。”
孙佳凝连忙补充道。
陈延森戴上手套，捏起一株小麦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