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什么呢?”
陈延森面带微笑,走上前问道。
“当然是聊你的应龙一号。”
马斯克也跟着站起身,笑着回应道。
顷刻间,全球三大民营航天公司的掌门人全都聚齐了。
“坐下说。”
陈延森摆出东道主的姿态,拉着两人重新落座。
宋允澄见状,立刻化身成为小助理,冲酒店工作人员招了招手,低声吩咐几句后,便安静地站在了陈延森身后。
“听说蓝色起源在上周,实现了火箭回收技术?”
陈延森看向贝佐斯问道。
按原本的行业发展轨迹,最先实现火箭回收技术的本该是SpaceX,蓝色起源紧随其后。
但在他的搅动下,SpaceX反而落后一步,至今未能完全掌握这项技术,反倒让蓝色起源后来居上,完成了全球首例火箭垂直着陆回收操作。
“基本成功了。”
贝佐斯并未隐瞒,坦诚回答道。
成功就是成功,基本成功是几个意思?
陈延森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其中深意,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贝佐斯干笑一声,接着补充道:“助推器重新点火、姿态控制都正常,但最终触地速度过高,着陆腿弯曲严重,发动机喷管变形,燃料箱底部结构也出现了损伤。
好在没有起火,不然整个发射台都保不住。”
一旁的马斯克暗暗点头,因为SpaceX屡次失败的原因,与蓝色起源此次的情况大同小异。
什么是火箭回收?
说白了,就是在失控的极端环境下,将一个高速、空载且结构脆弱的巨大火箭,像操控精密仪器般精准送达指定落点,还要保证可重复使用,难度远超常人想象。
放在以前,无论火箭的下级助推器还是上级飞船部分,完成发射任务后,要么成为太空垃圾,要么变成随机坠落的太空残骸。
火箭造价从几千万到数亿不等,若每次发射都只能一次性使用,每公斤载荷的成本将会高得惊人。
这也是此前民营航天公司难以发展壮大的核心原因。
根本烧不起钱!
而SpaceX和蓝色起源能走到今天,也是因为它们已站在火箭回收技术的门槛前,只差最后的临门一脚。
陈延森轻轻一笑,并未多言。
他知道如何解决这种“看似成功实则损坏”的问题。
通常采用增加推力、提高燃料冗余度和优化制导算法,再加上强化着陆腿的吸能与锁紧机制,三管齐下就能搞定。
再经过三到十轮的飞行迭代,大概率就能实现可靠的软着陆和快速复用机制。
但他不能说!
合作归合作,竞争关系始终存在。
马斯克也沉默着思索起来。
SpaceX从猎鹰九号v1.1到Full Thrust型号,不断提升Merlin 1D发动机的深节流能力和液氧过冷密度,目的就是为了多争取10%到15%的推力冗余。
从贝佐斯的描述来看,SpaceX的火箭回收表现其实比蓝色起源还要好一些。
想到这里,马斯克暗自腹诽道:你这也算成功?那SpaceX早就实现火箭回收技术了。
“陈总,我听埃隆说,应龙一号的卫星载荷量是61颗?”
贝佐斯终究没能忍住,亲自向陈延森确认道。
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力太大了!
就像大家都在解“1+1=2”的基础题,突然有人说自己解开了微积分,不是不敢相信,而是觉得太过离谱。
“嗯。”
陈延森点头应道:“毕竟银河矩阵卫星网络要实现全球覆盖,需要发射5.6万颗卫星。
哪怕能通过火箭回收技术,进而降低发射成本,但整体的费用依旧很可怕,不精打细算、严控成本可不行。
就算一次发射61颗,也得发射900多次才能完成组网工作。”
听完这话,马斯克和贝佐斯对视一眼,心中咯噔一下:照这标准,我们岂不是要发射6000多次?
更何况以两家目前的火箭回收水平,看似回收后的箭体外观完整,内部却损伤严重。
压根无法直接复用,要么大幅检修要么直接报废,实际成本高得吓人!
贝佐斯这才彻底明白,为何马斯克的星链计划立项仅推进了几个月就主动放弃。
一来成本根本控制不住,二来云鲲航天的发展速度太快。
或许等SpaceX真正实现全面火箭回收时,近地轨道的优质资源早就被银河矩阵占满了。
他甚至开始好奇,欧美航天协会在得知应龙一号的卫星发射数量后,该如何应对这一局面。
三人又聊了十几分钟,话题从火箭回收延伸到星座布局,再谈到深蓝电池对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的潜在影响。
宋允澄始终安静地站在陈延森身后,偶尔上前帮他续上热茶。
一个小时后,谈话才渐渐结束,三人各自返回房间。
“师父,欧美航天协会还没掌握火箭回收技术吗?那他们以前是怎么从太空回来的?”
电梯里,宋允澄好奇地问道。
“那不是火箭回收技术,只是乘坐返回器返回而已。”
陈延森笑着解释道:“当年北冰国的宇航员,在返回舱下降到七千米高空时,会先从舱内弹射出来,再靠降落伞着陆。
也就是说,舱体和人是分开着陆的,无法实现软着陆,只能硬着陆。”
在那个年代,能成为宇航员的人,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那灯塔国登月时的返回舱,也不算飞行器回收?”
宋允澄又追问道。
她在商业领域能力出众,但对这些陌生的技术领域,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是不是觉得很反直觉?
登月靠的是分段抛弃和返回舱回收,并非真正的火箭回收技术。
最终回到地球的,其实只剩三分之一的飞船,也就是指令舱。
这就相当于你开车去海边,然后从后备箱拿出一辆折叠自行车,骑着自行车返回酒店。
核心是‘换乘’,而不是‘回收原车’。”
陈延森笑着说道。
“我懂了!就是用火箭把人送上去,再用一个很小的舱体把人带回来。”
宋允澄点头应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陈延森抬起右手,轻轻搭在宋允澄的肩膀上。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与此同时。
远在庐州的橙子医疗研发中心内,齐家鸿打开了项目近期的技术文档,缓缓拉动进度条,一帧一帧仔细查看。
但他的帽子里,此刻却藏着一个微型摄像头。
仅用了十五分钟,他就把项目组近一年的核心资料全部录了下来。
2000万美币,即将到手!
齐家鸿是小日子与淡马锡的混血,此前在北美的一家制药公司任职。
半年前,他接到了摩可制药的委托。
只要能混进橙子医疗,干一份活,就能拿双份工资。
若能拿到核心资料,还能获得额外奖励。
而他刚才录制的,正是橙子医疗关于免疫治疗药物的核心方程式。
摩可制药早向他承诺,资料到手后,立即支付2000万美币的报酬。
这笔钱,足以让他舒舒服服地过完后半生。
想到这里,他不禁嘴角上扬。
录制完成后,他像往常一样看了眼时间,随后走到更衣间换上常服,准备下班。
走出研发大楼时,夜色如墨,星光稀疏。
距离大门还有570米,齐家鸿长舒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加速的心跳。
500米!
450米!
390米!
240米!
突然,两道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影从门卫室走了出来。
齐家鸿心头一紧,尽管内心恐惧万分,却只能强装镇定。
他往大门外走,两人往研发楼内走。
眼看就要擦肩而过时,其中一人叫住了他:“兄弟,借个火。”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没带打火机。”
齐家鸿强作镇定地回道。
“噢。”对方应了一声。
可下一秒,这人陡然出手,不等齐家鸿做出任何反应,一个过肩摔就将他按在了地上。
“张队,这算几等功啊?”
另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一脸兴奋地问道。
“最低也得是个二等功!兄弟,谢谢啊!”
张队咧嘴一笑,看向齐家鸿的眼神,就像看到了稀世珍宝,还不忘道了一声谢。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向人事部门投诉你们!”
齐家鸿大声嚷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