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分钟后,三处大门口,李言诚将人交给值班室的行动队值班员,让把人先拉到后边关起来,然后在值班室给苏孝同打电话说了下情况,就跟金智海一起在大门口聊了起来。
刚才一路上过来,俩人轮番询问了那人几句,得到的都是沉默,便再没说话,现在就剩他们俩了,这才说起了这件事儿。
“大诚,你有什么想法?”
“什么想法都没,就完全摸不到一点头脑。”
李言诚确实有点迷糊,想不通这个人跟踪自己,找自己家到底是想干什么,还有就是那张照片。
“跟昨晚的事情会不会有关?”
“昨晚的事儿?”李言诚一愣:“哦哦哦,你是说我半夜被叫走,不好说,但是……唉……实在是想不明白。”
昨晚被叫走到底是干嘛去了,他并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智海,你先回去吧,我担心……”
“你是害怕还会不会再有别人?”
“嗯,这家伙让二毛过来跟踪我,但实际他也来了,保不齐还会不会再有人。”
金智海看了眼手腕上的表,这会儿已经九点多了,李言诚这边是肯定不会再出什么问题,便点点头说道:“那行,我先回去,你晚上如果回去的话,最好走大路,别钻胡同,半夜可没人看有没有陌生人进去。
那里边曲里拐弯的,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藏在哪个拐角等着敲你闷棍。”
“行,你说的我记住了。”
“嗯,晚上一个人走夜路,把枪准备好,那玩意是保命的家伙,不是玩具,该用就用。”
金智海拍了下李言诚的胳膊,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句,然后才挥挥手转身往东边走去。
看着好兄弟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幕下,李言诚从口袋里掏出烟,这才发现口袋里装的这包烟已经没了,手里一用劲,将烟盒揉成一团,转身把它丢进了大门边上的垃圾桶里。
然后手又伸进了口袋里,再出来的时候多了一包还未拆封的大前门。
刚开始穿过来的时候他还不习惯抽这不带过滤嘴的烟,每次抽的不是一嘴烟丝,就是抽到后边烫嘴巴,半年过去了现在也习惯了,那天抽了根苏孝同给的带过滤嘴的,反而还觉得没味道。
打开包装弹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后,在升起的烟雾中,他眯了眯眼睛。
照片,陈家。
这事儿跟陈家到底有关系没?
如果查实了这件事儿跟陈家确定有关系,那么……
就算他们跑到港岛去了,他也要追过去,把陈家的人一个一个的丢到海里去当鱼食。
朦胧的烟雾中,李言诚那看似没有焦距的眼神渐渐的越来越坚定,甚至还隐隐冒出了几缕凶光。
……
接到电话的苏孝同过来的很快。
见李言诚就在大门口站着,开过来的吉普车一脚刹车停在了他身旁。
“言诚,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还有人跟踪你?”
苏孝同没下车,从车窗那里探头满脸疑惑的问到。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把人弄住后就直接带过来了,在路上问了几句他没吭声,就没再问。”
“人现在在后边?”
“嗯,我让值班员带到后边先关起来了。”
“上车,跟我一起去会会。”
“好”
……
后院审讯室,抓来的那个人已经被固定在了特制的椅子上,进来后,李言诚看到放在桌上的手铐,伸手拿起来别在了自己的后腰处。
这是金智海的铐子,刚才送进来的时候忘换了。
苏孝同进来看到被固定在椅子上的人后,非常明显的愣了一下,他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到那人面前抓住下巴把脑袋抬起来仔细的看了看。
他这个动作让李言诚还有点好奇,难道说认识?
“你跟陈光耀是什么关系?”
第130章 不配合
苏孝同一开口,就让李言诚更加好奇了,也走过去仔细的打量着这个人的样貌。
可他看也是白看,陈光耀他就昨天见了那一面,还是在中毒满脸青黑色的时候,根本就没记住具体模样。
而被苏孝同抓住下巴的那人就跟金智海那会儿说的一样,没点城府,可能是被一口叫穿了身份吧,脸色已经变的苍白起来。
他这样子不用猜都知道,跟陈光耀肯定有关系,能让苏孝同仅仅通过面貌就辨认出来,那指定还是近亲属,这个二十来岁的年龄……
嘶!该不会是儿子吧?
站在一旁的李言诚挑了挑眉头,同时也有点疑惑,刚才金智海为什么没认出来?
其实看看外边的天色就知道,金智海抓这个人的时候虽然也看到样貌了,但那会儿天都已经黑了,再加上他只顾着考虑好兄弟的人身安全问题,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如果让他也在灯光下仔细看,他肯定也会觉得面熟,进而说不定能认出来。
这小子脸变色归变色,但牙关还是咬的挺紧,无论问什么,就是不吭声。
除了在金智海抓他的时候喊了几声冤枉,问为什么要抓人之外,到现在那是一个字都没有再说过。
当然啦,想让他开口的办法还是很多的,不过今晚上不打算对他用了,无论是李言诚还是苏孝同,昨晚上都没咋睡,这会儿已经开始困了。
尤其是苏孝同,他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现在没心情搭理他,刚才如果不是李言诚打电话过去说是有人跟踪并且已经抓过来了,他早就搂着老婆上床,做一些大人才能做的事情了。
既然不想说,那今晚就在这个椅子上坐一晚上吧。
这种特制的椅子,把手脚都固定起来了,后背还没得靠,坐在那里是十分难受的,别说一晚上了,一个小时很多人都撑不住。
跟外间的值班员说了一声,苏孝同和李言诚就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看到俩人出去,那小子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很快又消失不见了,他以为那俩人是故意那样说的。
可没想到,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外间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呼噜声,他这才意识到人家是真的什么都不问了,已经走了。
意识到这点后,这小子忽然就变的狂暴起来,又是乱动又是大喊大叫的。
外间的值班员肯定是没法睡了,睡眼惺忪的进来看了眼,然后就准备把门关上,临关门前他还特别贴心的提醒了一句。
“小子,这样喊除了折腾你自己,外边根本听不到,想解大小手的话直接解决就行,如果想自残,比如说咬舌头,那也随便,但外边听不见里边的动静,你只要做好把血流干的准备就行。”
说完这些后,他将门边墙上的灯绳一拉,然后就把通往里间的那个门也给拉上了,光看他拉门时脸上费劲的表情就能知道,这个门的分量可不清。
随着门被关上,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因为没有窗户,通往外间的门又关的严丝合缝,里边真的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那种。
黑暗中,这小子的脸色终于从愤怒变成了恐慌。
……
刚才那会儿从屋里出来后,苏孝同的脸色就变的十分难看起来。
透过灯光看到后,李言诚微微一怔,好奇的问道:“怎么了你这是?”
“里边这个人绝对是陈光耀的近亲属甚至是儿子,可问题是,他的档案里没有任何家人。”
我擦!!!
这样说的话,问题可就大了,陈光耀到底是什么身份,解放初期登记身份资料的时候,他为什么要瞒报自己的档案。
还有就是……他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唉对了孝同,差点忘说了,这家伙找我的时候,拿的是我的照片,可这张照片有问题。”
“什么问题?”
“他拿的照片,是我和陈云薇领证前拍的我们俩唯一的一张合照,当时照片一共洗了两张,我一张,陈云薇一张,底版在我那里。
后来陈家跑了,我被关起来审查了几天,等回到家后,我就将家里所有跟陈云薇有关的东西都烧了,其中包括我手中的那张合照和底版,还有陈云薇走的时候没带的衣服。
我烧这些东西的时候我那个兄弟金智海也给我帮忙了,这个人手中拿着的照片,如果不是当时照相馆偷偷多洗的,那就只可能是陈云薇手中那张。
虽然我不确定他是通过什么手段拿到的这张照片,但是我想……陈光耀身上,会不会有陈家的影子。”
“不管有没有陈家的影子,既然有这方面的线索,我明天会派人去把陈家的所有档案全部调出来,查了再说。”
“还有一点,孝同,我就琢磨啊,昨天陈光耀出事儿,晚上是我救的,今天就有疑似陈光耀亲属的人来找我,虽然还不知道他找我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光从他拒不配合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找我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伱说,这跟陈光耀昨天中毒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或者说,陈光耀中毒,本来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目的是为了在医院里把他救出去,结果现在被我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他们才……”
“我刚才也想到这点了,可是……”
说到这里苏孝同停了下来,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之色,犹豫了一会儿,他才咬着牙继续说道:“可是言诚,昨晚局长下过封口令了,严禁任何人将病房里发生的任何事儿讲出去。
按理来说,哪怕是外边的警卫,也不可能知道到底是谁把陈光耀又抢救活的,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引来陈光耀的亲属找你,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当时病房里的某个人是他们的人。”
不用苏孝同说,李言诚就帮他把没说完的话补齐了。
“可是这样的话,那不是意味着这个人自爆了吗?只要愿意,我相信肯定能调查出来是谁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屋里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如果他跟给陈光耀下毒的那个人一样呢?”
话刚说完,苏孝同好像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通往中院的大门跑去。
“言诚,我去给领导打电话,让现在就派人,把昨晚在场的那三个医护先控制起来。”
看来他首先怀疑的就是那三个医护。
也是,两位局长和两位处长肯定不会那样做,他们如果有鬼,案子走向根本不会到现在这一步。
李言诚又想到了别的,急忙抬脚追了上去。
“孝同,昨晚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是谁?”
前边苏孝同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他头也没回的说道:“我知道了。”
二人一前一后跑过通往中院的大门,苏孝同继续往办公室那边跑去,李言诚则停了下来没跟着去办公室。
扫了一圈依然有很多办公室亮着灯的中院,刚才在后院他喊的那一嗓子,惊出来不少还在加班或者今晚值班不回去的人。
看到院子里站的是他,大家都笑眯眯的跟他打了声招呼,就又转身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这里和公安局那边一样,跟其他很多普通单位不同,永远都会有人在这里值班,不会发生有什么紧急事务需要处理,却找不到人。
像苏孝同,他可以说几乎没有自己的时间,无论去哪里都要报备,哪怕是休假的时候去老婆娘家,也得跟值班室先打招呼,必须要保证随时能找到你。
如果是最基层的侦查员或者行动队员,找不到还情有可原,他如果也让找不到的话,那就等着挨训吧,训可能都是轻的,搞不好就是一个处分。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的年代,这样也是没办法。
随着科技的发展,等将来传呼机出来,固定电话普及,再然后手机出来后,就变成了二十四小时都要能联系上。
政府很多公务人员也是这样,那手机都是要求二十四小时不能关机,不能静音,要随叫随到,尤其是一些职能部门、重要岗位。
李言诚记得他上一世有一个朋友在应急管理部门工作,那个朋友就跟他抱怨过,说是有好几次正在跟老婆探讨人生奥秘的时候,被单位值班室打来的电话给打断了,弄的他后来对办那事儿都有心理阴影了。
享受某些权利的同时,必然要舍弃一些东西,这是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