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有事儿您说话,什么拜托不拜托的,咱弟兄就别这么客气啦。”
亮子的大名叫向永亮,他有个姐姐叫向晓琴,他姐姐的丈夫,也就是他姐夫叫罗军,罗家长子,罗扬的大哥。
两口子都就职于那支炮兵部队,向晓琴是部队军医,罗军已经是一名师级干部了。
罗、向两家是亲家,李言诚和向永亮之间的关系就很不错。
“是这样的亮子,我这儿有个老同学,现在急需一批工业用煤,量不小,你看你那里方便不。”
“李哥,就这事儿啊,我以为多大个事儿呢,没问题,李哥你让你那个老同学明天来市煤炭局找我就可以。”
“行,那就这样吧。”
“好嘞,李哥,改天没事儿了一起坐坐,听说扬子不是要下基层了么,他这一走再想聚可就不方便了。”
“那就下星期吧,我攒个局。”
“好,那我可等着啦。”
“嘟……嘟……嘟……”
放下电话听筒后,李言诚看着朱永扬说道:“明天早上九点多的时候你直接去市煤炭局找向永亮,就说你是我老同学,需要多少跟他说,至于价格……他说多少就是多少,有我这层关系在,他肯定不会乱报价的。”
“好”老朱点了点头,心底忍不住的有些感慨。
工业用煤他自己想想办法也能搞来,但绝对不会这么轻松的一个电话就搞定。
“老朱,那些建筑材料还有钢材我都可以给你联系好,你到时候把条子给那个姓刘的,让他自己想办法去提货拉走。
后续的,不管是有人找你麻烦还是怎么滴,你都接着,我这边这几天会有人盯着你,安全方面你放心。”
“大诚,安全不安全的我从来没担心过,今天过来找你,只是害怕因为我再牵连到你。”
“不用担心。”李言诚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敢打我的主意。对了老朱,你说那个姓刘的是市倒卖打击办的主任?全名叫什么?”
“叫刘玉贵,是副主任。”
“好,建筑材料和钢材明天我联系人,联系好了到时候给你打电话,你去拿条子,拿到条子后你别急着给那个姓刘的,拖上十天再找他。”
“我知道了。”
“嗯,天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说到这里,李言诚扭头看了眼正躺在双人沙发上,盖着他外套呼哈大睡的朱家小小子。
“我开车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抱着孩子走回去就行,半小时就到家了。”
“没事儿,反正我现在还不睡呢。”
“你家那俩……”
“他们都睡了,开车打个来回也就十来分钟,没啥问题。”
……
等李言诚将朱永扬和孩子送回去再自己开车回到家,已经都十点钟了,和他刚才出去的时候一样,两个孩子分别在他们自己的房子里睡的正香。
看完孩子后,他一屁股坐到了客厅里的沙发上,点上了一支烟。
刚才他没跟朱永扬说,他有些怀疑,那个姓刘的背后的人很可能这次是冲着他来的,而老朱只不过是被城门失火殃及的池鱼而已。
到底是谁?
最简单的方法其实就是把那个姓刘的传唤到局里,然后他亲自一审,就什么都出来了。
但姓刘的身后那人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下套将他拉下马,想来也不是易于之辈,万一打草惊蛇就有点不美丽了。
所以他的打算是把对方抛出来的这个鱼食吃掉,看看那家伙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对方到底是冲着他来的,还是说冲着罗家来的,这还不一定呢。
所以,他打算稳妥一点。
“嘟……嘟……嘟……”
想清楚了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起身走到二楼自己的书房,拿起桌上那部红色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就被接了起来,电话听筒里传来了苏孝同的声音。
“喂,我是苏孝同。”
“孝同,是我。”
“是你啊大诚,这么晚了,我还以为是值班室打来的电话呢。”听到是李言诚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苏孝同明显松了口气。
“呵呵,没打扰你休息吧?”
“我还没睡呢,刚结束了一个案子,正写结案报告呢,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刚才我那个老同学朱永扬过来找我,他说……”
对苏孝同,李言诚没有一点隐瞒,将事情的整个经过讲了一遍,末了还附上了自己的分析。
“孝同,我现在就是有点想不通对方到底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我老丈杆子,所以我是这样打算的,他下套,我也下,看看谁先上钩。
就是得麻烦你派人把那个姓刘的先查个底掉,摸清楚他这次到底是给谁办事儿。”
“小意思,明天早上我就安排人去查他,不过大诚,我倒是觉得对方很可能是冲着罗叔。”
“为什么这样说。”
“昨天晚上我跟我家老头聊了聊,你应该也清楚,现在对到底是姓什么,其实还是争论不休,意见不统一。”
苏孝同没把话说完,他们用的电话虽然是保密电话,安全级别很高,但也只是相对的,有些话在电话里并不方便说。
但李言诚听懂了,这话让他醍醐灌顶,往哪个方向走的道路之争,历来都是刀光剑影。
罗老爷子现在是非常坚定要走自己的路,不管是姓什么,都要扬长补短。
第451章 棋局
如果真是这样,那对方给自己下套,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唉……
李言诚在心底叹了口气,他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很有可能被牵扯到这种争斗之中。
要不要跟老丈杆子说一下这件事情?
放下电话后,李言诚不停的琢磨着。
很快,他就有了决断,说是肯定要说的,但不是现在,而是最起码也得把这件事情先查出个眉目来。
万一人家冲的就是他李言诚,那如果现在就跟老丈人说,只是徒增紧张。
如果说对方真的是冲着老爷子来的,到时候再收拾他们也不迟。
嗯?不对!
李言诚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
他想起来了一件事儿,上周末去罗家的时候,老爷子当时跟他说过,那位准备在九月的会议中辞去副总职务。
要知道,这可是第一副总,也就是常务副,担任这个职务,是可以进最高那一级几人团的。
罗老爷子现在是第二副总,不管是论资历,还是论排名,哪怕是论这些年的成绩,都可以接任这个常务副。
但是,罗老并不是唯一那个,够资格接任的还有其他人呢。
如果这时候罗老出点什么事儿,或者说,他的子女出点什么事儿被别人抓住把柄攻击,那可能就真的没办法接任了。
虽然同为副总,可这个第一副和其他几位副职无论是在组织内排名,还是重要性上,都是天差地别。
想到这里,李言诚的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看来,这次对方真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他伸手拿起书桌上的烟点上了一支,看着眼前升腾起的烟雾,他面露沉思之状。
他现在想的是该如何破局。
那个姓刘的背后之人不是那么容易抓的,就算他们知道那人是谁,就算姓刘的全部交代,最终也拿那人毫无办法。
因为人家又没做什么违反犯罪的事情,更何况,那个人可能什么把柄都没留下,姓刘的敢把那人交代出去,那人反手就能告他栽赃诬陷。
呼……
李言诚轻轻的吐出吸进嘴里的烟,不能这样被动的防守,他就记得一句话,进攻才是最佳防守。
那人既然敢给他下套,那他就应该把这个套再给还回去才行。
该还个什么样的套,还能让对方自己往进钻呢?
首先,一定要让老丈杆子拿到那个职务,这需要怎么操作呢?
眼瞅着距离会议也没几天了。
李言诚转身拿起那部红色电话上的听筒,刚用食指拨了两个号就又停了下来。
他准备给老丈人打电话,又意识到不妥,有些话不能在电话里说的。
算了,还是明天早上先联系一下,当面说吧。
说真的,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李言诚其实都不喜欢参与到这种看不见硝烟的斗争中。
但现在看来想独善其身是不可能了,他的脑门上非常清晰的贴了个罗字,这是洗不掉的。
而且,别人也不会让他置身事外,这不,已经把他拖到这个战场里来了。
他这个司局级在京市看似不算什么,但也是个非常关键的级别,因为只要再往上跨一步,就进入了高级行列。
虽然这一步对很多人来说都犹如天堑。
这一夜,李言诚在书房呆到很晚才回到卧室。
……
时间稍微往回拨一点。
就在朱永扬抱着他的小儿子去李言诚那里的时候,从他家离开的那个姓刘的坐着吉普车来到了位于城西的某单位家属院,在这里的一套单元房内,见到了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人。
坐在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前,姓刘的坐椅子都不敢坐实了,只坐了半个屁股,那张老脸笑的那叫一个灿烂,还带点卑微。
“把清单交给那个朱老大了?”那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扫了一眼姓刘的,目光又落在了手中的书上,漫不经心的问道。
“给他了,他保证可以搞到那些物资。”
“嗯,回头他把条子给你的时候,该多少钱,你就给他多少钱,把条子给我,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等着拿钱就行。”
“是,谢谢您。”
“回去安心上你的班,做好你的工作,该是你的的少不了你,不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相信你很清楚。”男人的视线依然落在手中的那本书上,连多看一眼姓刘的都懒得看。
“您放心,我明白。”尽管人家压根都没看他,但姓刘的脸上的笑容依然是那么的灿烂,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般,脸上的褶子因为他的笑容都能夹死蚊子。
男人没再说说话,只是放下手中的书,端起面前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见状,姓刘的马上就站了起来,腰恰到好处的弯着。
“不打扰您了,您忙,我先过去,等姓朱的把条子给我,我第一时间给您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