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言诚这样说,执勤交警又敬了个礼,转身又走回到自己的执勤岗位上。
执勤交警离开后,李言诚给自己点上了一支烟,脑海中浮现出了再过不了两天就要见到的那位便宜母亲。
这两天琐碎的事情太多,如果不是今天刚好碰到港商进京,他都把这事儿差点给忘了。
寻亲,在他的印象中,再要不了几年,这种海外侨胞,包括东边那座岛上的很多人,回国寻亲的戏码会越来越经常上演。
而因为宣传的问题,再加上那些怀有别样目的的人的口口相传,国内的老百姓会极度向往国外的生活,认为外国的月亮就是比国内的圆。
大家都以有海外关系为荣,不像前些年,谁敢有个海外关系那就完蛋了。
出国热也会越演越烈,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接连上演一出出的人间悲喜剧。
在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口口相传下,似乎国外遍布黄金,就连天上下的都是钱雨,连腰都不用弯就能挣到钱。
全然不提在国外如果语言不通到底该如何生活,以及拿不到工作签证只能给人家打黑工,最终可能连钱都拿不到手的凄惨。
这是信息不对等造成的。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宣传上出了问题,像那几本四十年后在网上被骂成翔的杂志,那上边很多人的嘴脸简直就是丑陋无比。
什么喝马桶水,什么洗多少遍盘子,还有什么电线上的麻雀,以及那个著名的下水道里多少米有工具的报道。
刚想到这里,李言诚的脑海中忽然就是一亮,以他的身份,将来似乎可以建议社会局一线的侦查人员找发表这些文章的人聊聊,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钱,在国内专门搞这些意识形态上的东西。
随即他又笑着摇摇头,想这些干嘛,太遥远,还是先做好眼前的事情吧。
……
煤山东胡同十一号,董家
小董和他父母,还有他媳妇儿和跟娘家爹妈都在,大家看着躺在床上刚喝完奶已经睡着的小家伙,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之色。
凌晨发现孩子不见了的时候,董家的人都快疯了,尤其是小董的媳妇儿,噶喽一下直接就晕了。
在公安干警的努力下,几个小时后孩子被找回,小董媳妇儿接过来儿子后根本就不敢撒手,心理都快出问题了。
第443章 等待
“爸,我今晚是不是应该拿点东西过去把大诚叔感谢一下?”
小董抬头看着自己父亲轻声问道。
“对对对,是应该过去感谢一下大诚,国伟,你去百货公司买上几样差不多点的礼,你那儿还有钱没,不够了妈给你拿,白天他家没人,等晚上吃完饭你就过去,要好好感谢人家。”
不等老董说话,老董媳妇儿先开口了。
话音刚落,老董就有些不高兴的横了一眼她,摆摆手说道:“着什么急,大诚家的条件你拿什么礼过去合适?”
“那是合适不合适的问题吗?那是咱们应该感恩,应该去谢谢人家。”
老董媳妇儿一点没客气,直接就呛了回去。
“我知道咱们应该谢谢人家,但这么多年了你难道就不知道大诚从来不收礼吗?每年提着礼登他家门的人那么多,你见过有几个能进去的。”
这下老董媳妇儿不吭声了。
住在这条胡同里的人都知道这事儿,甚至除了那几个关系好的,其他人不管是空手来的,还是提着东西来的,几乎都进不去李家的门。
说李言诚不近人情也好,还是做样子也罢,反正这些年他确实没收过别人的礼。
也不对,他还是收的,要看对方是谁,比如他干儿子来给他拜年的礼他就收,苏孝同等那几个关系特别好的带过来的东西他也收。
但其他的,尤其是想借着他搭上他老丈杆子那条线而上他家门来的,李言诚更是连门都不让进。
可老董媳妇儿却不这样认为,她觉得,她大孙子能被找回来,人家可是出了大力的,听老段说,如果没有李言诚,搞不好她大孙子可能很快就被弄到外地去了,到那时候就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了。
“咱也不能就这样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吧?”
“当然不”老董摇了摇头说道:“下午做饭的时候你多炒盘花生米,吃完饭我端过去再拿瓶酒,我找他喝两盅。”
老董全名叫董望山,比李言诚只大五岁而已,一直住在这条胡同里,打小他们就认识。
今年以前,男的二十女的十八就能结婚,大家结婚都早,要孩子也早,像李言诚那样二十七八岁结婚,快三十才有孩子的情况并不多,除非是没工作,家庭条件还特别不好的。
所以老董的两个儿子都二十多,而且结婚有了自己的孩子,胡同里还有几个孩子都跟笑语一样大了,见了李言诚要叫爷爷的。
老董的话让他媳妇儿还有儿子和儿媳有些迟疑,这也太简单了吧,这么大的恩情,一盘炒花生米一瓶酒就对付啦?
看到他们几个的表情,老董就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听我的没错,我跟大诚都认识多少年了,他的脾气我了解,太生分了反而不好,真要提着礼上门去,收,他肯定会收,但也绝对会回礼,那样的话还感谢个什么劲,还不如我上门去找他喝两盅,他自然知道我这样做的意思。”
老董说的没错,他虽然比李言诚大五岁,但也可以称的上是发小,只是之间的关系没有和金智海那么亲近。
三十多年的老关系了,确实没有必要搞的太生分,以后见面了还不好相处。
小董媳妇儿叫兰明娟,她的娘家爹妈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借着女儿出门准备去厕所的工夫问了出来。
“这么说确实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个人,没有他的话,孩子真的可能就被弄走了,到那时才是哭都没眼泪。”
听完女儿的讲述后,兰爸沉吟片刻问道:“娟儿,要不然我回去拿过来点罐头什么的让你公公过去的时候给带上?”
兰明娟的爹是文崇区百货商店的副主任,这年头的百货商店那可是好单位。
“别了爸。”兰明娟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她爹的提议。
她嫁过来还不到两年,对李言诚并不熟悉,但也知道人家具体是干嘛的,更别提每天开着小轿车进出了,过来找的人也都车来车往,一看都是领导级别。
家里还装的有电话,各种家用电器也是应有尽有,她爹就算是百货商店的副主任,她家的情况比起人家也是连提鞋都不够。
她虽然也觉得公公说的那样看上去有点单薄,但公公既然跟人家从小就认识,想来也不会随便瞎说,还是按照公公说的来吧,免得节外生枝。
“爸,那个大诚叔是社会局总部的领导,来来回回坐的都是小轿车,天天都停在家门口,家里啥都不缺,肯定不会随便收别人东西的,就按我公公说的来吧。”
社会局总部的领导!
兰爸心下不由得就是一忽悠,地方上就没人愿意跟这个单位的人打交道。
再一听人家来回坐的都是小轿车,更是连连在心底暗叫好家伙,区里都没几辆小轿车,几个领导出门如果不想坐吉普,就得互相错开时间才行。
看看人家这,绝对是专车啊,要不然怎么会停家门口呢。
啧啧……兰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闺女嫁到这儿来,竟然还能跟一个领导做邻居,而且亲家公还跟这个领导是发小。
就是这个单位……
再一想到社会局三个字,兰爸心底刚升起的那点小心思立马就又烟消云散了。
得,还是别招惹了。
他倒是想往上凑,可万一人家怀疑他有别的意图,再查一下呢?
虽然他自认为自己这个副主任算是比较清廉的,一向洁身自好,可这也是相对的,要是一不小心被人家查到点啥,顺手交给监委呢?
那自己不是自找麻烦么。
想到这里,兰爸有些意兴阑珊的摆摆手,示意女儿可以做自己的事情了,他转身又走进了屋子。
看到娘家爹忽然间就变了个样,兰明娟脑袋里稍微一转悠,马上就明白了她爹刚才想什么呢,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抬脚向院外走去。
她现在在城东区区府工作,虽然刚工作时间不长,但因为有个当小领导的娘家爹,对那些工作背后的事情也懂一些。
她刚嫁过来的时候知道煤山东胡同里有个级别不低的领导,跟公公还是发小,也动过小心思,只是在知道这位领导工作的单位后,才熄了那份心。
还是那句话,在社会局工作的人,地方上没几个人愿意跟他们打交道,当然啦,没什么事儿也没人愿意得罪他们。
……
部队总院,干部楼。
“武主任,我父亲的身体……”
“长河同志,薛领导的脑血栓属于突发性,目前陷入昏迷,我们已经给他用上药了,现在就要看具体的溶栓效果,我们和你们的心情一样,都期盼薛领导能早一点醒过来。”
部队总院内科武主任刚从干部楼的抢救室内走出来,就被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男人给抓住了胳膊,同时,身边还围上来了一群人。
武主任扫了一眼,这些人都是刚送过来的那位薛领导的子女,抓住他胳膊的中年男人是大儿子,叫薛长河。
他能理解病人家属此时的心情,尤其像薛家这种家庭,躺在急救室里的薛老爷子是这个家的定海神针。
如果说这位老爷子的身体一直不好病怏怏的,那家里可能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可以从容面对这些问题。
关键是这位老爷子虽然已经六十多了,但身体还真都不错,除了一点年龄大的人都有的基础疾病之外,其他没任何状况。
而且昨天上午还在部里主持了一次班子会议,结果谁曾想昨天晚上在家里就出事儿了,应该说幸亏当时还没休息,及时送到医院来了,否则现在都该准备追悼会了。
武主任抬手轻轻拍了拍薛长河抓住他胳膊的手,语气十分温和。
尽管他的语气温和,让人不自觉的就会感觉到舒心、信任,可说出来的内容却没办法让薛家人放下半点揪着的心,反而一个个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尤其是薛长河。
“武主任,麻烦您一定要救救我父亲。”
薛长河抓着武主任的胳膊,脸色十分难看的说道。
一边说着,他还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看上去三十出头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在看到薛长河那狠厉的眼色后,有些不安的向后退了半步。
这个年轻男人叫薛长山,是薛家的老幺,他上边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
哥哥就是薛长河,今年四十一岁,也是薛家老大,姐姐叫薛长静,今年三十七岁,老幺薛长山今年三十四岁。
三个人都已经结婚了,并且各自有了孩子。
薛家进京时间不长,去年年初的时候,一直在东北某钢铁企业任职的薛老爷子才因为工作调整,进京担任冶金部门的领导。
薛家的三个子女,到去年年底才拖家带口的过来,进入了不同的工作单位上班,几个月以来还算是风平浪静。
可还没平静几个月,薛家老三薛长山就坐不住了,他发现自己没钱花了,靠他们两口子每个月那不到二百块钱的工资,已经没办法支撑他大手大脚的花钱习惯了。
这家伙在钢厂的时候就仗着他爹的势将手伸进厂里,倒卖一些铁以及钢材,但说实话,钱在他之前生活的那个城市其实花不出去多少。
所以他虽然联合外边的人偷偷倒卖一些东西,可心也不狠,手里也没弄到多少钱。
这次来京市后,这一块的收入就没了,只能靠他们两口子的死工资,这根本就不够花啊,要知道,京市能花钱的地方可比他之前所在的那个小城市要多的多了。
缺钱咋弄,想办法搞呗。
五月份的时候,有人找到了他头上,想通过他弄一批钢材的条子。
这不,来钱的路子送到手边了。
薛老三也知道,趁着他爹现在高升还在位,他还能从原来的钢厂弄点条子出来,等他家老爷子将来退休后,这生意肯定就没法做了。
人走茶凉这种事情,他可太了解了。
所以,在和对方谈好他能拿到的钱数后,他直接就跟单位请假,然后坐上火车回到了位于东北的那座小城,非常顺利的就拿到了想要的条子。
等到他再回到京市的时候,这个条子就变成了钱,很丰厚的一笔钱。
这笔交易的成功,让他看到了一条用黄金铺就的大路,于是乎,接下来的这几个月,他频繁往来于京市和东北的那座小城,频频找那座钢厂现任厂长弄条子。
他的胃口越来越大,那位厂长却是越来越头疼。
厂里都是有生产任务的,任务完不成他这个厂长就要吃挂落。
刚开始薛长山要的少还无所谓,对于一家年产量好几百万吨钢材的厂子来说,几百吨上千吨根本就不算什么。
可短短四个月就累计要了近万吨,这就有点太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