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许多政策的解读也比外人要更明白一些。
但这时也是真的在摸着石头过河,改开的调子是定下了,这条路该怎么走下去,别说下边人了,就算是定调子的人也是两眼一摸黑。
更别提现在到底是向左还是向右还正在摇摆不定中。
强如罗老爷子都有些茫然,可是……
“大诚,别跟我打马虎眼了,既然你建议我南下,就跟我好好的掏掏底。”
罗扬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妹夫虽然只是个社会局的专家,还挂了个办公厅的副秘书长,但在社会和经济发展方面也是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很多言论让老头子都要认真琢磨。
因为他不止一次见到和听到这个妹夫和老爷子在书房里讨论这些。
甚至还有好几次就连那位都临时过来找李言诚聊了几个小时。
要知道,这些老爷子的时间可是被卡的很准的,别说几个小时了,没有提前安排的情况下,能和谁聊十几分钟,那都是格外重视的表现。
在如何发展经济这个问题上,李言诚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打算和老丈杆子讲什么。
可后来他发现不聊不行,老丈杆子的思想有些保守,跟往后的发展有点背道而驰的意思。
当然啦,除了他这个知道后边事情的人,其他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这种问题大家各述己论很正常。
可李言诚知道不能让老丈杆子这样坚持保守思想,这是会出问题的。
不得已,他只能有事儿没事儿的多聊聊了。
第430章 级别
不纠正纠正罗老爷子的保守思想不行啊,李言诚虽然从来都没想着借用老丈杆子的名头做什么,他能年纪轻轻的就走到这一步,凭借的是自己的个人能力。
可他也不愿意看着老爷子因为某些原因被大势淘汰,黯然退休养老。
老爷子今年才七十出头而已,在这个离退休还未正常的年代,这个年纪只要自己不主动申请,再干几年完全没问题。
更何况以老爷子的级别也确实还没到退休的时候。
虽说李言诚当上保健局中医专家的时间不短了,在很多老爷子面前都亮过相,只要他自己不犯错误,顺顺利利的走下去一点问题没有,将来再往上走上那么一两级也不是不可能。
可大树底下好乘凉,只要老丈杆子这个定海神针能在位再干上几年,带给他的好处那可绝对不是一星半点。
所以,从前年会议后,他没少跟老爷子谈关于改开,关于发展经济的事情。
还不错,罗老并不是那种顽冥不化的老古板,跟李言诚这个小女婿聊了几次后,思想转变了不少,这次能建议让小儿子南下任职,就是一种改变。
不过,跟老丈杆子聊和跟二舅哥聊,这可是两回事儿。
李言诚和老丈杆子聊是从宏观方面聊的,罗扬想听的明显不是宏观方面的东西,他又不是政策制定者,而是执行者,还是一个最基层的执行者,想听的肯定是对以后工作有帮助的内容。
让李言诚聊这个,他自己都聊不明白,上一世他也没在政府部门干过,对于宏观政策上的了解,那是多次学习会议精神时记下的。
可要说具体该如何施政,他懂个屁啊。
让他说说观察犯罪分子的微观表情,怎么看病,或者一些财务方面的知识还行,让他讲该怎么管好一个县、市,怎样当好父母官,两个他都讲不出来,哪怕是一个乡镇都不行。
但现在二舅哥问了,那好歹也得讲出来点什么才行。
等上菜的这段时间内,李言诚仔细的想了想,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东西一点一点的讲给了罗扬,希望能对他今后的工作起到一定的帮助。
“扬子,其实你自己也早就决定南下了是吧?刚才说想去西北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嘿嘿”罗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是,在家里经常听你跟老头子讲改开,讲经济发展,我听的耳朵都起茧了,也记下了不少,我就觉得吧,既然那里是定下来的前沿阵地,那我就去这个阵地看看,看看这个审讯专家说的那些经济方面的谏言是否能真的落实。
大诚,我一直都有些疑问,平时也没见你关心这方面的工作啊,而且这又不是你的专业,你对这方面怎么就懂的那么多,把老头子都能唬住,还把老头子那固执的想法都能扭转过来。”
这是近两年罗扬心中最大的疑问。
如果说李言诚也是个在政府部门从政的,那懂这些还能讲的通。
可这家伙就是一医学专业毕业的中专生,后来还一直都在社会局这种相对跟外界比较隔离的单位工作,干的又是预审以及大夫,可聊的却是经济发展类的话题,就连老头子都说他能去大学当个经济学专业的教授了,这……
难道说不会审讯的大夫不是好经济学家?
罗扬经常都会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不够用了。
他找李言诚过来,请出主意是一方面,主要还是想听听这个比他还大几个月的妹夫对他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建议。
还不错,虽然只是浅谈,但他觉得收获颇丰。
罗老爷子安排他下基层,当然也会对他耳提面命一番,但老爷子离开部队后就一直在上边,跟他讲的那些东西更多的是高屋建瓴,对他的帮助其实并不大。
“看报纸,看书,多学习,不说这些了。”李言诚没办法说啊,只能转移话题。
“老爷子说没说让你什么时候下去。”
“国庆节以后吧。”
“还有一个月啊,那艺晴和孩子怎么办?”
“暂时先不带,等我那边安顿好了再说。”
罗扬和孙艺晴一共生了两个孩子,都是男孩,老大叫罗明瑞,比欢声小不到三个月,老二叫罗明之,今年才五岁,也是两个皮猴子。
欢声平时看着成熟稳重,可只要回到姥姥家和这俩呆到一起,再加上个笑语,这四个准能闹翻天。
四个小家伙都没少挨各自妈妈的揍。
罗扬这次如果南下,肯定不会是一半年就回来,最少也得个三五年,干出点成绩来,长时间的夫妻二人分居对家庭,对孩子都不好,所以带着老婆孩子一起过去很正常。
“咱妈怎么说?她能舍得让你们把孩子带走?”
“肯定舍不得,但也没办法啊,总不能我和艺晴过去把孩子留在这里吧。”看着服务员送过来的做好的菜,罗扬撇了撇嘴。
孩子跟父母长时间分开,得不到父母亲的亲自照顾,对孩子的成长肯定有不利的一面。
“艺晴的意思倒是想把孩子留在这边,那边才正在建设中,对比起咱们这里的教育来说还是非常落后的。”
这是必然的,哪怕是到了四十年后,论起教育资源,京市也是最好的。
“留孩子在这边上学其实也不错,每年寒暑假你们可以把孩子接过去住一段时间,平时在这边我和小敏也会帮着照顾一下。”
“小敏?得了吧,她那毕业都还得两年呢,你们的孩子她都没时间照顾,你一天既当爹又当妈的。
唉……再说吧,回头征求一下两个孩子自己的意见,来吧大诚,赶紧吃,咱边吃边说,你再给我讲讲刚才你说的那个……”
“我说你也是缘木求鱼,我又没有在基层政府任职的经验,知道的那点东西都是从报纸上看来的,你直接找刘老爷子家的老三聊呗,他在下边从县里到市里,年初刚调回京,基层经验丰……”
“对啊,我咋把三哥忘了。”
听李言诚说刘家老三,罗扬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刘家老三全名叫刘启明,今年四十五,在北河省干了十五年,从县里的副职一路干到市里,年初调回来进了一机部。
十五年从县一级的副职到如今在一机部干副职,这其中肯定有刘老爷子的帮衬,但刘老三自己如果做的不好,就算有助力也白搭,更别提那些年刘老也一直都是处于自保阶段。
从刚建国时期罗家曾经住的那个大院儿里出来的人,绝大多数都在部队里,到地方上的人不多,现如今还囫囵的也不多了,主要都是受牵连了。
要说小一辈到地方上干的最好的,那就要数刘家老三了,基层经验丰富,刘、罗两家的关系又好,罗扬去请教,刘老三肯定不带藏私的。
“不过三哥是三哥,大诚你还是把你刚才讲的那些再给我讲讲,讲细一点。”
能让自家老爷子都点头的一些观点和理念,罗扬当然不会错过。
“给你讲没问题,但在这儿不合适,这样吧,这几天我回去到家里咱慢慢聊,反正你又不是明后天就走。”
罗扬转头扫了一圈,这个点正是吃饭的时候,饭店里人不少,还有他们电子厂的人,有些话在这里说确实不合适。
“那也行,对了大诚,小敏现在还是晚上住校?”
“晚上没课的话我下班了就会过去接她回家。”
“行,你看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就回来,我妈这两天见天还念叨着说想欢声和笑语了。”
“没问题”
……
“叮铃铃……”
跟罗扬一起吃完饭回到单位,距离两点钟上班还有十几分钟,李言诚才刚躺到沙发上准备迷瞪一会儿,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我是李言诚。”
“言诚,是我,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是兼任社会局总部一把手的方老打过来的,听到电话里传来的熟悉声音,原本吃饱了还有点发困的李言诚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好的领导,我马上到。”
放下电话,李言诚走到门后脸盆架子那里用脸盆里的水洗了把脸,让自己更清醒些,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拉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方老的办公室跟他在同一层,只不过在另一头,走过去也就几步路。
因为大部分领导都在这一层的缘故,楼层里特别安静,不像其他楼层,偶尔还能听到聊天打屁的声音。
“咚咚咚”
“进”
“方老您找我。”
“言诚,坐,自己倒水喝,桌上有烟,我把这份文件先看完。”
“您忙您的。”
探头看了眼见方老的茶缸里已经快没水了,李言诚先拿起暖水瓶给茶缸里将添满,也没给自己倒,而是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然后就坐在办公桌前的椅子上静静的等待着。
也不知道方老叫自己过来是有什么事儿。
闲来无事,点上烟后李言诚坐在那里默默的寻思着。
方老今年也七十了,社会局总部领导这个职位是兼职,老爷子同时还是副总,平时并不经常过来这边,总部的日常工作基本都是由常务副主持。
只是不知道这位老爷子今天怎么过来了,还把他叫过来。
李言诚此时是满脑门子问号。
罗、方两家虽然是干亲,老爷子对他这个罗家的小女婿也特别好。
可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李言诚一般也不会主动往老爷子面前凑,免得有人拿这个说事儿。
而在单位,正常情况下老爷子也不会直接找他安排什么事情。
一根烟没抽完,方老就放下手中的文件,又摘下花镜放到了桌上。
“言诚”
“到”
“行啦,别这么紧张,坐下,坐下说。”
见李言诚唰一下站了起来,方老笑呵呵向下压压手,示意其坐下。
“叫你过来是想跟你商量几件事儿。”
“方老您指示。”
“谈不上指示,只是征求一下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