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两个右脚足迹中间的间隔有点小啊,这完全不像是一个身高在一米七多的人走出来的步伐。
“专家也注意到了,他们分析,之所以步幅小,应该是地上这些瓦砾造成的,犯罪分子行凶的时候是晚上,这里没有丝毫亮光。
完事儿后他往出走的时候心里应该还是有点慌乱的,再加上地上这些东西,所以他不得不放小自己的步伐。”
听着金智海转述专家的分析,李言诚蹲在那里皱着眉头看着那一枚半脚印,看了一会儿,他起身向着脚印来的方向弯着腰走去。
“当时我们找了,再没其他痕迹了。”
金智海一看就知道他想找什么。
“智海,当时才九点多。”李言诚抬手指向五六十米外的大路:“这个时间,那条路上肯定有人,你说,那个犯罪分子为什么会找一个这么早的时间,挑的这个地方虽然也算偏僻,但比起十年前来说可是差的远了,他就不担心有人从那条路走的时候看到这里吗?”
“大诚,是我的问题,我忘了告诉你。”顺着李言诚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后,金智海抬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有些懊恼的说道。
“那里原本是应该有堵墙的,前天才拆掉,也就是说,犯罪分子实施犯罪的那天晚上,从那条路上根本就看不到这里。
而且,那边也还没拆成现在这样,还有不少房子在,这里喊救命,声音虽然也会传到路上,但听的并不真切,第二天淀海分局的同志在这里就做过试验。”
原来是这样,李言诚挑了挑眉头,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
他就说嘛,这里虽然确实挺空旷,晚上正常情况都不会有人来,但距离马路并不远,那条路就算不是主要干道,但过往的人也不会少。
那个点对于冬天来说挺晚了,没多少人还会在外边挨冻。
可对气温依然很高的早秋来说,那个点还真不晚,在外边乘凉的人还多呢。
反正换位思考的话,李言诚觉得他肯定不会挑那个时间段来实施什么犯罪行为。
“犯罪分子将受害人带到这里来,路上应该有人看到吧,有找到目击者吗?”
“正在寻找,淀海分局目前只找到了两个听到呼救声的百姓。”
这个昨晚上金智海就讲过。
“智海,不管是从那条小路过来,还是顺着大路过来,到这里的距离都差不多,无论哪条路,那个时间段都有可能遇到人。
当时受害者肯定是昏迷的,你说,犯罪分子是怎么让别人相信他带着一个昏迷中的人走在路上,还不担心会被别人看到而报警?”
“那里”
这次轮到金智海抬手指了。
“顺着那条路一直向前走不到一公里是一家职工医院,我们分析后认为,要想瞒过别人的眼睛,犯罪分子当时应该是装着送病人去医院。”
“他当时是背着病人还是抱着?或者是用自行车推着,再或者是其他什么办法?”
“不知道”金智海摇了摇头:“我们目前正在调查走访中。”
唉……
李言诚叹了口气,扶着大腿重新站了起来,向着被保护起来的圈外走去。
因为他和金智海在这里,保护圈外不远处已经有不少在附近干活的工人都看向这边,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智海,这些工人都走访过吗?”
“当然,晚上这里不开工,他们也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我回去好好想想,这里边有些地方我还没想明白,等我想明白了给你打电话,对了,让我帮忙审讯你记得走正规流程啊。”
“放心,今早我已经把申请交到局办了。”
“那就行,周末我把欢声和笑语送过去,先走啦。”
“好,等你的好消息。”
从现场出来后,李言诚就坐上车离开了这里,开车回到了社会局总部自己的办公室。
因为分管工作不多,需要他签字的文件也没几份,将秘书整理好的文件看完后,他就拿出信纸在上边画起了刚才看到的案发现场平面图。
本来他是觉得这次的案件会不会是模仿作案,但那枚跨越十年,出现在两处案发现场的足迹又解释不通。
当年能接触到足迹的人不少,但想把足迹做到以假乱真,瞒过部里的专家,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想到这里,李言诚皱了皱眉头,停下了手中的笔。
以假乱真?
如果这次这个案件真是模仿作案,首要条件就是这个犯罪分子能接触到十年前的案件,对当年的案情了解。
其次还要能接触到足迹,然后还要能模仿出那个足迹。
难道说……
放下手中的笔,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常主任,是我,社会局的李言诚。”
“李秘书长你好。”
“常主任,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您,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我这会儿刚好没事儿,李秘书长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电话那头的常主任就是公安系统的足迹专家,这起案件的足迹也是他比对并出具的同一认定报告。
“常主任,前几天发生的那起案件我已经知道了,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一下,您做的那个足迹比对……”
电话那头的足迹专家没等李言诚把话说完就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李秘书长,我知道您想说什么,虽然同一认定报告已经出了,但这两天我一直还在琢磨现场留下的那个足迹,同时还请教了几个人。”
“怎么,常主任也有所怀疑吗?”
“对,我确实有点怀疑。”
“您为什么会怀疑?”
“因为……因为我发现这起案件留下的足迹,跟十年前那个足迹,除了鞋底花纹不同外,其他脚部的着力点几乎一模一样。
十年了,这个人已经长了十岁,正常来说,不可能走路的痕迹完全一样。”
呼……
电话这头的李言诚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
“常主任您是足迹鉴定方面的专家,您觉得怎么样才能留下一个跟十年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足迹来。”
“这也是我头疼的地方。每个人的生活习性不同,走路的方式,脚底的着力都各有不同,我现在也还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您咨询的其他人呢?他们怎么看?”
“大家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目前我们还在讨论中。”
第422章
跟常主任这名足迹专家在电话里聊了十几分钟后,李言诚才挂掉电话。
这通电话不仅没有打消掉他的疑虑,反而还让他更迷糊了。
什么样的情况才能让一个人就算过去了十年,走路的姿态,脚底的着力点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
他不是足迹鉴定专家,这个问题他想不明白,琢磨了一会儿后,他就将这个问题丢到了一边,重新开始思考起其他问题来。
现在其实关键还是要找到目击证人。
那天晚上犯罪分子带着已经昏迷的受害者走到那片拆迁的地方,路上肯定有人看到过他,找到这个目击证人是破案的关键。
这也是李言诚比较疑惑的地方。
那个人为什么敢在那个并不算晚的时间段带着一个已经昏迷的人在路上走。
他就不害怕被别人看到吗?
就算看到的人当时不会说什么,可事后那个人被公安找到的可能性也非常大啊,这样一来他不就暴露了吗?
李言诚有些搞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认为,这个人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应该是故意这样。
故意?
难道是故意露面?
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难不成是想被抓?
李言诚忽然有些忍不住的打了个冷颤,如果真的如他所想,那个人是故意这样做的,就表示他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动作,而且,之前这个案子很可能就是在挑衅。
而如果不能及时侦破此案,将其抓获,那么他接下来的动作,搞不好就又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亦或者是一位女同志一生的心理阴影。
他为什么要挑衅?
难道说,这个人就是十年前那家伙,这十年他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没法继续自己的犯罪动作,现在又开始做,是因为他恢复了自由。
恢复自由?
这十年这家伙在坐牢?
不对!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李言诚的脑海,就被他给丢了出去。
肯定不会是坐牢,如果是坐牢,每天就要面临大量的劳动,这样的话,他就不可能现在的足迹和十年前还一样。
他虽然不懂足迹,但他很清楚,足迹跟一个人的生活习性,劳动强度,身体状况息息相关。
转了一圈又转回到了足迹上。
李言诚有些头疼的将胳膊肘搭在桌上轻抚着额头。
……
就在李言诚琢磨案件的时候,远在港岛的傅淑怡正在听取着助理的汇报。
“夫人,少奶奶从昨天上午到现在总共跟她娘家联系了四次,每次的通话时间都不低于三十分钟,最长的一次是最后一次。”
说到这里,助理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在心底默算了一下时间后重新抬起头说道:“少奶奶如果现在还没挂电话,那这次的通话时间已经超过一小时了。”
“邦……邦……邦……”
听完助理的汇报,傅淑怡并没有说话,只是左手在沙发扶手上不轻不重的敲击着。
这个儿媳为什么要频频联系远在上万公里外的娘家,她当然清楚,不就是因为那个突然间冒出来的程家长子么。
担心这个突然出现的程家长子会影响到她丈夫在程家本来的利益。
傅淑怡可以理解儿媳的心情,但是,这是程家的事情,她不会允许有外人插手家里的内部事务。
在她看来,郝雨诗是她程家的儿媳,是自己人,但郝家充其量就是个外戚而已,如果敢插手程家的事情,那她不介意动用雷霆手段,打断郝家的手。
“去把雨诗叫过来。”
寻思了一会儿后,傅淑怡开口说道。
“是”
助理退出了房间,傅淑怡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这个窗户面向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