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派出去处理这个姓田的和那个姓牛的人已经被击毙了,想来要不了多久那边就能收到消息,知道事情败露,可能就会有很多变化。
想到这里,蒋主任转头跟坐在他身旁的钟局轻声说道:“远柱局长,得麻烦你派些人协助我们先把那个秘书杜涛控制起来,抓住之后就带到你们这里审讯看押。”
这项工作本来应该是找公安协助的,但谭光明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呢,蒋主任也担心会遇到什么阻碍以及其他事情发生。
钟局连想都没想就点了点头:“没问题。”
这件事情如果不是说牵扯到了社会局的人,钟局是肯定不会同意派人协助监委抓人的,这超出了他们的工作范围,没有总部或者安全委的命令,他就算是总部的班子成员也不敢这样做。
“贵善,你派几个人,让明玉处长带着跟监委的同志一起过去协助他们工作。”
“是”
“是”
许贵善和卢明玉二人都站了起来。
“明玉处长,人控制住以后直接带回去先关押到你们处的审讯室。”
“是”
见钟局这边已经安排好了,蒋主任转头跟坐在他身后的下属叮嘱了几句,然后转过身子看着老田说道:“那个杜涛的家庭地址你知道吧?”
“知道,我知道,在城东……”
抓捕的人走了,这边的审讯也暂停了,钟局带着蒋主任去前院通讯值班室打电话,这件事情必须要跟上边先汇报一下。
现在这个情况到底要不要先把谭光明控制起来,还是说就先扔到那里不管,都需要相关领导做决定。
暂停审讯后,李言诚也走出了审讯室,刚点上烟,老许就过来了。
“言诚,谭光明你认识不?”
“我连听都没听说过。”
“你对这次的事情怎么看?”
“毋庸置疑,想除掉我的人忌惮的应该就是我那个审讯方法。”
“没错,从他在下任务的信里特意提到这个就能看出来。”老许点了点头。
“那就是说,这个人要么是我在之前的案子里得罪过他,或者说抓过他的人,要么就是他犯罪了,知道我有那个能力,为了以防外一先下手为强。
而且此人一定也比较有权势,否则他不可能接触到那个叫谭光明身边的人,他能把这么隐秘的联系方法都搞到手,肯定是谭光明身边特亲近的人泄露出去的。
还有就是,这个人应该是跟谭光明有仇,他就是为了让我们把目光落在姓谭的身上,才玩了这么一手一石二鸟。
想查出来这个人,只有通过谭光明,或者他那个秘书了解不。”
老许寻思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说不准啊,你那个技能太多人忌惮了,慢慢的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会越来越多,你以后的危险可能也就会越来越多。
有些人为了保住自己,会无所不用其极的,而你的存在恰恰让他们无处遁形。
言诚,我接下来说的话没其他意思,单单是以个人身份提的一点建议。”
李言诚挑了挑眉头,有些诧异的看向老许:“处长,我在部队的时候就当过您手下的兵,兜兜转转十年过去了现在还是您手下的兵,咱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我的建议是你脱离一线,离不离开社会局你自己琢磨,但最好是销声匿迹一段时间,你不能只为自己考虑,还要为你爱人罗敏同志考虑考虑,她现在是孕妇,万一……
言诚,你要知道,那些犯罪分子在走投无路之际,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虽说咱们身为组织成员,身为执法者应该将危险抛到脑后,勇往直前,但总不能连家人的安危都不顾及吧。
你现在刚好不是配合部队总院那个什么研究小组搞医学研究么,借着这个机会暂时就呆在医院吧,打个报告,辞去预审科科长职位,时间长了那些人也就把你忘了。”
李言诚有些吃惊,他是真没想到,老许竟然给他提的是这个建议。
离开一线,继续去做大夫!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无论是对医生这个职业,还是社会局一线人员的身份,他其实并没有什么偏爱,身处在这个年代,这个环境下,他只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做些什么。
也许是上一世的日子过得太过安稳吧,这一世他有些喜欢刺激的生活。
枪声、生命危险,都会让他的肾上腺素急速分泌,使他兴奋不已。
但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自从结婚后,尤其是妻子怀孕后,他内心里的顾及确实是越来越多。
这种感觉让他明白,他并不是那种真正的能舍己为人,舍小家为大家的人。
之前能豁出去什么都不管不顾,单纯就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甚至对自己的状态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都没搞清楚。
可现在不同,他有家了,不是房子,而是家,有了爱人,马上也会有自己的孩子,这些就是他的软肋。
他很清楚,自己生来平凡,干不了多么伟大的事情。
老许的这个提议再度唤醒了他心中的那抹柔软,是啊,到底要不要在一线继续坚持下去呢,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考虑一番了。
“啪”老许看到了李言诚眼中一闪而过的迷茫之色,微微一笑,抬起手拍了下他的胳膊。
“不要觉得好像离了你我们就破不了案了,有你只是有时候能方便点而已,更何况就算你辞去预审科科长的职位,也依然还是委里的审讯专家,真碰到疑难案件,我们也照样会向你求救。”
第362章 幌子
建国二十一年元月二十九号星期四,凌晨零点十三分。
城东区某厂家属院
黑暗中,杜涛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烟,双眼无神的侧头望向窗外,也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只是透过窗外路灯映照进来的光线能看到,他的脸色此时是一片苍白毫无血色,完全没有几个小时前跟田三保见面时的神采奕奕。
他刚从那位那里回来没多大会儿,那个名义上的妻子已经在卧室睡觉了,进来后他就坐在沙发上,连灯也没开。
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刚才从那边离开时,那位的那番话造成的。
没想到,短短几个小时而已,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完全失控的状态。
刚才谭光明接到了一个电话,放下电话后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起来。
这让杜涛不由得就有些紧张。
果然,接下来那位嘴里说出来的话,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栽倒在地。
他们派去处理田三保和牛卫平的人被社会局的人当场击毙,并且那两个人也被活着带走了。
这一刻杜涛知道,他完了,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坐在家里的沙发上,他甚至都回忆不起来自己是怎么从后院那位的家里,回到前边家属楼上自己家的。
吸了一口烟,杜涛丝毫不在意烟灰掉落在自己身上,似乎是被烟熏了一下眼睛,他的双眼眯了眯,脑海中浮现出刚才临走前那位说的话。
“杜,田三保和牛卫平坚持不了多久,很有可能现在已经开始交代,是时候做个取舍了。”
听到这番话,杜涛心中一震。
取舍?
什么样的取舍?
他明白,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取舍也应该是他做的。
事情现在闹大了,已经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大厦将倾,总要有人被埋在下面的。
而他,将会是被埋在下面的其中之一,这一点他无力改变。
只不过,他虽然无力改变自己将要被埋的命运,却能决定到底有多少人要被埋。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位。
那位接着说道:“小文小武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跟我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小文小武姓杜。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杜涛听懂了。
他没作声,只是默默的点了下头,然后起身离开了那位的家里,浑浑噩噩的走回到自己家。
又吸了一口烟,感觉到有点烫嘴了,杜涛这才抬起手取下叼在嘴里的烟,探身将所剩无几的烟头捻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内。
“唉……”
刚叹了一口气,他就听到卧室内传来“吧嗒”一声,紧跟着就看到一抹亮光从卧室门的门缝中透了出来。
接下来就是一阵脚步声,随即卧室门被从里边打开,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杜涛家在一楼,客厅的窗帘没拉上,外边的路灯刚好照进来,他又坐在窗户下,从屋里走出来的那道身影刚出来就愣在了那里。
“杜涛,你怎么不拉窗帘也不开灯就那样坐在那里啊。”
是个女人,听声音年纪不大。
这个女人叫赵映红,今年二十五岁,是京市机床厂宣传科的宣传干事。
杜涛今年已经四十岁了,从二人的年纪就能看出来,他们肯定不是原配夫妻。
事实也正是如此,赵映红是杜涛的第二任妻子,两个人领结婚证已经三年了。
杜涛的原配,也就是小文小武的亲生母亲五年前因病过世,两年后他娶了这个女人。
结婚三年了,他连这个女人的手都没碰过一下。
没错,他们俩就是名义上的夫妻,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而这个女人的男人另有其人。
“吧嗒”
赵映红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打开了客厅的灯。
光线的刺激,让杜涛眯了眯眼睛,他坐在那里还是一句话都没说,甚至连目光都未曾落在女人身上。
闻着屋内有些呛人的烟味,赵映红皱了皱眉头。
“不是说过不要在屋里抽烟吗,你大晚上的不休息,摸黑坐在这儿发什么疯。”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走到客厅窗户那里,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刚准备拉窗帘,就听到外边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咦,怎么来了这么多车?还拐过来了。”
她有些好奇的侧头向外看去,刚好看到几辆车拐到了她所在的这栋楼前。
“去帮我开下门,应该是来找我的。”
杜涛终于说话了,说出来的内容让正侧脸看外边的赵映红一呆。
她有些诧异的转头瞅了眼坐在那里没动的杜涛,很快又转头看向窗外,那几辆车此时已经停了下来。
当她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几乎都是身着公安制服的人后,似乎是明白了什么,唰一下又转过头看向了坐在那里的那个男人。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来……来啦!”
听到敲门声,赵映红应了一声便向房门那边走去,还不忘记再看了一眼杜涛,见他没什么表示,只是脸色似乎比刚才更白了几分,还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右手已经探进了怀里。
她心下一咯噔,忙小声问道:“到底怎么了?光明呢?他知道吗?”
“赶快开门吧。”
杜涛没有回答她的问答,只是扬起下巴向房门方向示意了一下。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