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张传祥手上的动作,万法医缓缓的摇了摇头:“张科长,我不是说了么,在死者体内没有发现任何有毒物质。
如果他真的是中毒死的,哪怕我们找不到是怎么中毒的,也能化验出来,现在是该检查的我们检查了个遍,完全找不到他死亡的原因。
给我的感觉……”
讲到这里万法医停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怪异的神色,还有些犹豫,似乎是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见他停下来不说了,张传祥好奇的追问道:“老万,你把话说完啊,你感觉什么?”
“唉,就这么说吧,如果不是当时秦平已经确定没有活着的机体反应,同时也出现了尸斑,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见他这样说,三处的张传祥有些无奈的撇了下嘴。
真要是睡着了被误认为死亡从而解剖了,那乐子才真的是大啦,他们一个个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还好不是那种情况。
“老万,咱也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凭自己的经验判断,秦平最有可能是怎么死的?”
“我判断不来。”万长卫法医急忙摆了摆手。
他从外科大夫岗位转成法医也十来个年头了,不管是之前在医院当大夫的时侯,还是从事法医工作后,各种各样死法的人见过的没有一千个也有八百个了。
可这种查不出任何死因的还真实第一次碰到。
这十天来,他和他的同事们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化验的也都送到化验室去化验了,得到的结果就是没有任何结果。
这不得不让人感觉有些麻爪。
看这位张科长焦急的模样就知道,他们那边也没查到什么线索,在这种情况下,他更不敢多说什么了,就怕因为自己的话误导了别人的调查方向。
见万法医不肯多说什么,张传祥砸吧砸吧嘴,他能明白人家的顾虑,所以也就没再硬逼,又交谈了几句后便离开了解剖室。
十天了,协调办的其他人已经调查完毕,明面上看不出来任何问题,私底下的调查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对秦平的调查也没停,不管是家里,还是他生前的活动轨迹,交往的朋友这些,都进行了或明或暗的排查。
完全没发现任何异常的情况。
现在的问题是,把人家的尸体给解剖了,如果给家属给不出什么合理的解释,这事儿可不好收场啊。
“科长”
带着下属刚走到车边,其中一位下属忽然开口叫道。
“嗯?”
“是不是请一处的李言诚科长给帮帮忙?”
“请李科长帮忙?”张传祥的手刚搭到车门把手上,正准备拉门呢,听到下属的话后手下的动作一顿。
他转头一脸诧异的看着说话的下属问道:“请他帮什么忙?咱们总不可能请他给协调办的所有人都审讯一遍吧?”
泄密问题一定是出在协调办,这是三处上上下下一致认定的,局领导也认可他们的判断。
但协调办总共大几十号人,给这么多人全部用那种特殊方法审讯一遍,别说总部领导批不批,就是局里也不可能同意,这不是调查案件,这是要疯。
真敢这样做,来自外界的攻讦就能把他们弄死。
“当然不是审讯。”那名下属急忙摇摇头:“李科长的医术不是也非常好么,我的意思是请李科长过来看看,看能不能看出来秦平到底是怎么死的。
总不能一直都没有什么解释就这样撂着,今天上午秦平的爱人还过来处里问情况了。”
听到下属的话,张传祥收回手转过身体靠到车门上,伸手掏出烟给三个下属一人丢了一根,给自己点上一根后,长出了一口气。
是啊,是得给人家家属一个交代。
他们手中的案子也不能再拖延了。
可请李言诚过来检查尸体……
他的目光落在了黑暗中亮着一盏灯的法医解剖室。
他有点担心人家公安法医室的这些法医们,会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
可随即他就又不考虑这个了,案子最重要,现在哪里还需要考虑其他人是怎么想的。
“你说的对,走,回去联系一处。”
张传祥摆了一下头,转身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
与此同时在一处,让人把已经昏迷的孙全喜抬到关押室里去后,李言诚他们三人从审讯室里走了出来。
三个人脸上的脸色并未比之前变的轻松。
该问的是问清楚了,可还有一个最核心的问题依然没有得到解决。
现在他们搞明白了,当年那个上线的死,按照孙全喜从他妻子那里听到的来看,跟那名活下来的老同志并没有什么关系。
可这名老同志的身份问题还是没办法得到证实。
孙全喜如果不是从他妻子嘴里听到过些只言片语,他对义顺分站的人压根就不认识几个。
根本问题没有得到答案,李言诚他们三个人的心情都不怎么样。
从审讯室里出来后,苏孝同有些郁闷的叹了口气,掏出烟给一人发了一根。
“没办法了,这可能就是老焦的命。不说这个了,言诚,白老的情况怎么样?你怎么好好的会想起来接这么个烫手山芋?”
这两天因为手头的工作问题,苏孝同一直都没时间问,今天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第351章 尸检?
老许对此也感到很疑惑,就算没怎么跟那些人打过交道,他也知道保健组的工作不是那么好干的。
尤其还是这种连保健组都放弃了的病人。
而且……
应该怎么说呢,可能是他想的比较多吧,保健组的所有专家都说这人没救了,一两天就要过世。
外边却跳出来一个人硬生生的拖着又活了一段时间,这不就是明晃晃的打脸么。
上次在孟兰身上已经打过一次脸了,不过对这件事儿外人知道的并不多,倒也没什么关系。
现在这位病人可不同啊,亲朋好友就不说了,外边还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看着呢,这种情况下如果被一个外人打破结论,很多人的脸上肯定会不好看。
搞不好就是一件得不偿失的事情,现在听到苏孝同这样问,他也好奇的看了过去。
李言诚吐出嘴里的烟后笑着说道:“白老都这个样子了,也算不上是什么烫手山芋,反正那些专家都说没救了,就像孟兰那样,我只要能让多活一天,那就是我的功劳。
而且白老的女儿白贵芬好歹也是我丈母娘曾经的下属,都求到门上来了,别人我可以不管,我丈母娘的面子得给。”
其实对于白老女儿的态度他现在也把握不准,她女婿前天夜里说的那番话,又到底代表的是谁?
本来他想回去问问老丈人的,昨天他老人家忙,也不知道最后几点回去的,今天看情况他又回不去了,唉……
“你啊,还是注意点的好。”
苏孝同夹着烟的手抬起来指了指李言诚。
“白老一直都支持那位,跟罗叔可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我知道,前天晚上我老丈杆子跟我说了,让我不要有什么顾虑,竭尽自己所能的帮助白老完成最后的心愿。
怎么?孝同,是不是苏伯伯有其他什么吩咐?”
“你别瞎寻思,这还真没有,只是我自己随口说的而已。”苏孝同摆摆手接着说道。
“我爹听说你竟然接手了白老后续的治疗,只是没想到保健组的人竟然会同意找一个外人。
随后又说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的年纪都大了,有的身体有伤,有的人身体的零部件也开始出问题了,慢慢的都会离去,他老人家希望自己将来不会走的这么不顺畅。”
年纪大了的人都免不了会考虑这些。
“你让苏伯伯也别乱想,他的身体且好着呢。”
苏老的身体确实还不错,但毕竟也六十多了,年轻的时候又因为生活环境以及连年打仗,身子骨亏空的比较多。
可这些年经过保健组的保健大夫的调理,恢复的相当不错,除了一些老年人都有的小毛病之外,没什么大的问题。
论起来比罗老的身体还要好一些。
罗老之前是肺部有点小问题,经过去年四月那次治疗后现在已经好多了,剩下的就是日常调理。
而调理身体这项工作,保健组的人就能做的非常好。
在这方面,李言诚确实比不过人家保健组的那些保健医生,更别提跟总院刘主任这样的国手比较。
这就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吧,他凭空得到的那个传承,在中医方面并不是万能的,甚至跟现行的中医理念都完全不同。
三个人站在后院没再继续谈论这个问题,转而说到了已死的孟兰身上。
这半年来,通过孟兰的交代,解决了不少问题,但也给他们留下了不少的待解的谜题。
就像去年那起案件其实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特别准确的答案。
毕竟关键节点上的人物都死了。
像三处那个厨师赵老三赵光润,他的死亡就带走了太多的秘密。
哪怕到了现在,一处的人也没办法确定隋东河到底是不是他杀的,虽然孟兰有交代说赵老三亲口承认了已经。
但在那种威逼的状态下说出来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度,这是存疑的。
还有那个叫张勇的人,就是在淀海北太平街道办所办的手套厂上班,最后被孟兰给亲手解决了的那位,他到底是在为谁办事也没搞明白。
隋东河、李正喜、梁秋涛三人又是怎么被外部势力收买的他们也没搞清楚,甚至整个外部势力到底是哪方势力都没有彻底搞清楚。
因为孟兰自己都不清楚。
她甚至都不清楚张勇是怎么知道她的。
放火的几人倒是被抓回来了,这个消息是孟兰从赵老三嘴里逼问出来的,前边说过,带队去抓人的还是金智海,这也是他升任副组长后第一次带队行动。
可这几个人知道的事情也非常少,他们只是听从赵老三的吩咐,干完活后立马就跑了。
对为什么要多放那两把火也说不上来。
这些未解的秘密这半年来给一处这些人折磨的着实不清,案子虽然破了,但破的却又不明不白,实在是让人难以高兴起来。
那个引诱人为他们效力的组织如果不能查出来,并迅速掐掉他们跟国内的联系,以后还不知道要生出来多少事儿呢。
甚至现在还有没有正在为境外组织效力的都说不清,有的时候他们也没办法,预防工作谁都想做好,可人心恰恰又是最难掌握的。
见招拆招也是被逼无奈。
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事实上此时此刻就有人正在做他们担心的事情。
“咔嚓……咔嚓……”
随着几声快门声的响起,一位三十来岁的壮年男子手持一台袖珍照相机,将平铺在办公桌上的一份标注有绝密字样的文件,一页一页的悉数照了一遍。
在连按了十几下快门,确定将所有文件页都照完了后,壮年男子快速的收起了手中的相机。
然后开始整理平铺在桌上的文件页,先按页数整齐放好,然后在桌上蹲整齐,再拿起一个夹子将其夹好。
直到这时,他才轻舒一口气,抬起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表,正好七点半钟。
虽然已经这会让了,但壮年男子并没有丝毫的犹豫,伸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便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