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虽然中药味更加浓重,但屋子里显得很是干净整洁。
黄文峰给拉了两把椅子请金智海他们坐下,又从柜子里取出两个杯子准备倒水。
“黄文峰同志不忙了,请问黄阳在家吗?”
金智海开口阻止了黄文峰要倒水的举动。
“阳阳……阳阳已经三天没回来了,这孩子现在越来越不听话,经常就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提起儿子,黄父是一脸的惆怅与恨铁不成钢,又带着些许的焦急和关心。
“同志,你们找阳阳是……”黄父看看金智海又看看陈自林,有些不安的问道:“他是不是在外边闯什么祸了?”
“现在还不确定,我们找他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不确定?
黄父听的微微一呆,很快就摇摇头说道:“同志,不瞒您说,他在外边到底都交了什么朋友我确实不清楚。
这孩子现在什么都不跟我说,问他就是让我别管,唉,我这个父亲当的够失败的。”
黄父对于没教育好这个儿子充满了自责。
一问三不知,金智海感到有些无奈,黄文峰如果没说谎的话,那他这个父亲当的确实是够失败。
既然他什么都不知道,那干脆就自己看吧,他抬手指了下另一间关着门的房子问道。
“黄文峰同志,那间是黄阳的房子吗?我们能不能看看?”
“可以,当然可以。”
黄阳的房子里就一张单人小床以及一张三斗桌。
桌上只放着两本选集和一个竹子做的笔筒,里边插着几根铅笔。
床上的被子也是叠的整整齐齐,枕头放在被子上,枕巾、床单都是铺的平平整整。
说实话,从进屋起金智海就对屋里干净整洁的程度感到有些怪异,这完全不像是两个男人住的房子。
不可否认,有很多男人也爱干净,屋里总是收拾的妥妥帖帖,就像李言诚。
可黄家的情况不同,黄父具体得的什么病他不清楚。
但只看他在屋里走这两步路都要扶着墙大喘气,很明显他是没能力收拾卫生的。
如果说单是这一间屋子干净整齐,那还可以说是黄阳离家之前收拾的,可黄文峰那间屋子也那么干净,要说那是三天前收拾的他可不信。
如果是另一个人收拾的,难道说……
金智海伸手在桌上摸了一下,确认桌上没有一点灰,肯定不是三天前收拾的后,转头看向了扶着门框的黄文峰。
“黄同志,谁给你打扫的房间卫生?”
“呃……是……是我女儿,她昨天晚上下班后过来打扫的卫生。
我现在这情况连门都出不去,我儿子又三天没在家,要不是我女儿隔天就会回来一趟看看我,给我拾掇拾掇,估计我死到屋里都没人知道。”
说这话时黄文峰一脸的苦涩。
金智海深深地看了黄父一眼,他觉得这个中年男人似乎是隐瞒了什么。
“黄同志,你儿子一般出去多久会回家?”
“这个我也说不准,十天半个月都有可能。”
“你的意思是他经常都这样?”
“呃……是。”
这个是字让金智海和陈自林二人都眯了眯眼睛。
这完全跟刚才门卫大爷的说法不同。
黄文峰为什么说谎?
他知道他儿子在外面偷东西了,想帮他儿子躲过公安?
可他应该很清楚,既然公安都找上门来了,那就表示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躲这一天两天的能有什么用。
还是说,这里边还有其他什么事情。
“黄文峰同志,我们来找你儿子是来了解一些情况,今天找不到他明天我们还会来,白天找不到晚上也会来,躲不是办法,您觉得他能躲的过去吗?
除非他一辈子都不回来了。”
想了想,金智海还是决定把话挑明了说。
“我……”
就在黄父刚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外边的走廊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就是钥匙开门的声音。
就在陈自林刚准备掏枪的时候,金智海摆了下手,示意不用掏枪。
他听出来了,那是个女人的脚步声。
但黄父明显没有听出来,他有些焦急的高声叫道:“谁啊!”
“爸,是我!”
随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门也被打开了,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
进屋后她刚准备说话呢,就看到了两位身穿公安大衣的公安同志,直接就愣在了那里。
“婷婷,这还没到点下班呢你怎么就跑回来了?”
听到是女儿的声音后,黄文峰非常明显的松了口气,看到女儿进来就开口问道。
一直注意看着他的金智海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心下了然的点点头,这男人果然隐瞒详情了。
他肯定知道他儿子在哪里,搞不好还知道他儿子犯事儿了。
第345章 独树一帜
“爸,这两位公安同志是来找阳阳的吗?他在外边又闯什么祸了?”
愣过之后,黄婷就反应了过来,关上屋门后上前扶住父亲的胳膊轻声问道。
“不知道啊,公安同志说要找你弟弟了解一些情况,可你知道的婷婷,你弟弟已经三天都没……”
“好啦!”
没等黄文峰的话说完,金智海就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黄文峰同志,别给你女儿嘴里递话,也别跟我在这儿唱双簧了,你如果不想说你儿子究竟去了哪里可以不说,我们现在都可以走。
但我也明确告诉你,从今晚开始,你家楼底下就会有我们的人在这里守着,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直到见到他。
黄婷你在市林业局工作,你家和你单位我们也会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还有你爱人的单位,你孩子的学校。
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我们见到黄阳为止。”
说到这里,金智海冲陈自林摆了下头:“走自林,我们回去安排人。”
那父女二人已经慌了。
尤其是黄婷,为了弟弟,她可以向公安编慌,但无论如何都不能影响到她丈夫啊!
尤其是她丈夫这段时间正在被组织考察,有很大的可能会被提拔,如果这时候被别人知道他的妻弟正在被公安找,那绝对会去举报的。
自己丈夫只要被举报,那这次的提拔肯定就没戏了,想等到下次,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这种事情一步晚步步晚。
她急忙向前一步站在了小屋的门口,这刚好挡住金智海的去路。
“怎么?黄婷同志这是要强留我们?”
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黄婷,金智海似笑非笑的问道。
“不不不”
强留公安?黄婷表示自己没吃错药,她急忙摆了摆手,转头跟父亲说道。
“爸,您就把阳阳的去向告诉公安同志吧,说不定公安同志能帮上他呢,老是这样躲着也确实不是个事儿啊。”
“这……”
黄父似乎还有些犹豫,可金智海却从黄家大女儿的话里听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黄婷,你把话讲清楚,什么叫我们能帮上他?黄阳怎么了?”
“爸……”
黄婷就像是没听到金智海的话一般,只是催促着她父亲。
可黄父还是那副略带犹豫,却又咬紧牙关的模样。
见状,陈自林径直上前伸手将挡住门的黄婷拨拉开,当先走出了小房间,金智海跟在后边也走了出去,二人两步就走到了房门口。
“爸,大华现在正是最重要的时候,我求求您了,您就跟公安说实话吧,阳阳就算偷东西被公安抓,也好过被那些人找到连命都有可能没了!”
闻言,金智海挑了挑眉头,他听出来一些意思了。
似乎是黄阳在外边偷东西得罪人了,现在那些人也在找黄阳,所以这小子才躲起来的,而黄文峰知道自己儿子躲在哪里。
他是既不想自己儿子被公安抓,更不想儿子被那些人找到。
就在陈自林已经打开屋门准备出去的时候,黄父终于开口了。
“公……公安同志,我……我说……”
“砰”
陈自林又关上了已经拉开的房门,转头看向脸色已经变得惨白的黄文峰。
看到黄文峰的脸色那么难看,金智海也担心他会不会突然晕倒还是怎么着,示意黄婷扶着她父亲先坐到大房子的椅子上,坐下后再慢慢说。
从去年九月份开始的那四起盗窃案确实都是黄阳做的。
黄家也不是那种穷的揭不开锅的家庭,黄父虽然病退也是有工资的,他看病的费用还是实报实销。
黄阳在他父亲病退后还接班进了林业系统有正式工作,当然,就他之前干的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情,去年年初就已经被单位开除了。
即便这样,黄家父子二人也不缺钱花。
打架斗殴这个其实大家还能想的通,脾气暴躁爱惹事的人都有这种可能。
可偷鸡摸狗……
黄阳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家一直都想不通,哪怕是黄父也想不明白。
在这一点上他刚才还真没说谎,他确实对这个儿子不了解,他对儿子的教育也确实是失败。
至于说黄阳这次出去躲,还真不是躲公安,他非常自信自己在偷盗现场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痕迹,应该是查不到他头上。
可他却没想到自己是在鬼市销赃的时候被人给盯上了。
他这次出去躲,躲的是他偷的最后那家的人。
他偷的最后一家是阳朝的,房主是阳朝档案馆的职工,叫何光,今年三十岁,妻子在书店工作,叫姜彩云,两口子是同年。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俩人已经结婚九年了,却一直没有孩子。
他们家丢的东西是五块多钱,具体多多少这两口子也说不清,还有一支英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