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田林君微微一怔。
没等年轻人说话,从厂大门里已经急匆匆的跑出来了几个人,打头的是一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这几人跑出来后看到田林君三人脚下都是一顿,打头那个中年男人顿了一下之后还是迎了上来,面露好奇之色的问道:“同志,你们是市局的吗?”
“我们不是市局的,是社会局的。”
田林君掏出工作证递给了中年男人。
“你们好像是有什么事儿要去报警吗?”
“啊?哦,同志您来的正好,我们确实要报警,而且我们就是想通过派出所找你们。”
中年男人扫了一眼工作证就递了回来,语速极快的说道。
“找我们?发生什么事儿了?”田林君有些好奇,一般单位就算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也是报给公安,很少有人会主动要找社会局的。
“同志,我们厂送货员失踪了,今早上班后没见来,我就去他家找,发现家里没人但门却没锁,我就进到他家里去看了看,结果在他的床下发现了这个。”
中年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向身后另几个人示意了一下,从其中一人手中接过了一样东西。
看到这样东西,田林君的眼一下就直了,伸手就从中年男人手中跟抢似的把那东西拿了过来。
这是一个闹钟,如果没有下面接的那两根线和一个小木盒子里的一号电池连在一起的话,就完全是一个普通的铁壳闹钟。
可那两个从闹钟里边接出来的电线和另一端的那节一号电池表明,这并不是一个普通玩意儿。
“定时装置!”
跟在后面的王忠阳和高满囤二人凑过来看清楚那东西是什么后,异口同声的低声叫道。
“这二位同志说的没错,据我观察,这应该是一件简易的定时装置。
昨天半夜不是还通知让我们对厂子进行自查,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属于厂里的东西么,在他家发现这个东西后我就感觉不对劲。”
“你们这个送货员叫什么?多大年纪?男的女的?”田林君急忙追问道。
“男的,今年四十,叫张勇,勇敢的勇,我问过他家邻居,说是昨晚八点多出去后就再没见回来,他家不远,就在对面胡同里。”
“他家还有谁?老婆孩子?”
“不,他现在单身。”中年男人摇摇头说道:“这家伙好喝酒,喝完酒就打老婆,闹得是呜呼喧天,居委会、妇联、派出所没少上他家去,为这事儿还被关过一个月呢。
可还是改不了这毛病,他那个老婆实在是受不了就跟他离婚了。”
单身,四十
呼……
田林君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您贵姓?”
“哦,您看看我,这半天都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姓杨,叫杨久天,是太平手套厂的厂长,复转军人。”
“杨厂长您好!”田林君伸手跟这位杨厂长握了下手,接着说道:“能不能麻烦您带我们去张勇家里看看。”
“没问题,您请!走路三五分钟就到。”
杨厂长一点磕绊都没打,转头跟刚才和他一起跑出来的那几人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过马路啊。
“忠阳”田林君也要做个安排。
“到”
“你用电台跟处里联系一下,让派几个人过来增援,你在这儿等着他们。”
“是”
“满囤,走”
“是”
“杨厂长,张勇家是独院还是……”
“不不不,他家住的那是个大杂院,地方小的很,现在家里也没个女人,房子里乱的跟猪圈都有的一拼了。”
一边听杨厂长的介绍,田林君转头看了看四周,这里是淀海、城西、阳朝三区交界的地方,去另外两个区特别方便。
而此时李言诚和苏孝同还有黄镇南三人,刚好也出现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属于阳朝的安贞街道。
在街道办门口,他们还碰到了从德胜街道办出来后拐来这里的二处的三个人。
六个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二处的人见一处的既然已经到了,他们就准备去其他地方再继续走访,还没等他们上车呢,刚好安贞街道办的主任出来了。
这个街道办主任叫马东昌,跟社会局的很多人都认识,他原先就在社会局老办公地址所在的街道办当副主任,今年年初才调到这边来。
这会儿出来是打算去隔壁商店买烟呢,没成想刚出来就碰到了几个熟人。
既然是熟人,二处那三人也就没着急走,又寒暄了几句,苏孝同也拿出画像让这位马主任给看看。
“咦,这看着像是孟兰啊。”
这一刻,空气仿佛都停止流动了。
马主任并没有注意到社会局几人的异样,看着手中的画像自顾自的说道:“嘴巴不太像,孟兰的嘴唇薄,比这个画的也大,眼睛和鼻子还是有点像的,这画的应该就是孟兰吧,苏处长,你们找她是?”
“老马,你说的这个孟兰现在在哪儿?”
苏孝同有些激动,跑了五个小时了,终于出现了一个跟画像比较像的人。
何止是他激动,其他五个人此时的眼睛也已经都亮的像灯泡似的。
“哎,先说好啊苏处长,我可不敢肯定这画像就是孟兰。”
马主任此时也反应过来了,能被社会局这样找,那指定不是什么好事儿,他赶忙把话先说清楚,免得回头万一不是,把自己再牵连进去就麻烦了。
“放心吧老马,你说你的,我们核对我们的,跟你没关系。”
“我说的这个叫孟兰的,你们在这边应该是打听不到的,她是台丰的,在台丰机修厂工作。
我能认识她也很巧合……”
“台丰机修厂,老马,谢谢你了,改天我请你吃饭。”
不等马主任把话说完,苏孝同就打断了他的话,抬手拍拍他的胳膊。
这位马主任可能是年纪大了吧,说话有点叨叨,他们几个现在正着急上火呢,可没心思听他讲历史。
老马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嘿嘿一笑并不在意,将那幅画像还给苏孝同后说道:“说好了啊你小子,升副处长都没请我吃饭,再请我我要吃便宜坊。”
“没问题,到时候给你买两只,一只在店里吃,一只你带回家吃。”
“哈哈,行了,知道你们忙,快忙去吧,闲了过来找老头子我聊聊。”
马主任挥挥手,示意他们快走吧。
与此同时,田林君和高满囤正跟在太平手套厂杨久天厂长身后走进了张勇家。
第333章 找大夫
这屋子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典型的单身汉居住的房间,屋里那叫一个乱。
现在天气也热了,屋里也不知道什么东西都有点变味了,反正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刺激着进来的三人的嗅觉系统。
“您二位先看,我在门口透透气,刚才就是被这味冲的我只在床下发现了那个闹钟就退出去了,其他也没仔细看。”
说完杨厂长便捂着鼻子走出了屋门。
“科长”
听到高满囤在身后叫,田林君回头一看,发现他正盯着钉在房门左边墙上的相框看呢,便走过去也看向相框,这一看之下,瞳孔忍不住的微微一缩。
相框是玻璃相框,玻璃下面夹着不少照片,并不是这些照片吸引他们的注意力,而是一张夹在玻璃外面的黑白一寸免冠照片吸引了他们的目光。
田林君拿出画像放在那张照片旁一对比,虽说照片上的女人比较年轻,但跟画像还是比较像的,基本可以做同一人的判断,尤其是那双眼睛和鼻子。
这个发现让二人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喜色。
但同时他们也不敢检查这间屋子了,房子里乱七八糟的,刚才田林君还想去打开靠墙放的柜子和箱子看看呢,现在他也不敢了。
鬼知道这屋子里有没有爆炸物,万一跟赵光润家似的在哪里连着,他们一不小心碰到那就完蛋了。
“满囤,把照片取下来咱先退出去。”
“是”
站在外边的杨厂长看到二人出来,刚想说什么呢,田林君已经先一步说话了。
“杨厂长,我们今天过来是想找人,现在看来我们要找的人跟你们厂这个叫张勇的有瓜葛,在他房间里我们发现了要找的那个人的照片。
你先回去吧,我们在这里等着,你出去后把这间屋子的详细地址跟我那位同事说一下。”
“哦,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去,那……还用不用我过来帮忙?”
“不用了杨厂长,谢谢,这里我们处里就行。”
田林君的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两声说话声,紧跟着两个人通过那狭窄的路走了过来。
“哟,是杨厂长啊,我刚才看到有公安往这边走,张勇这是又出什么事儿了?这两位公安同志有些眼生啊,不是辖区派出所的?”
打头的是一位五六十岁的大妈,顺着路刚一拐过来就突突突的从嘴里冒出来了一堆话。
杨厂长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过来的这位大妈是这里的居委会主任,听说过来找张勇的不是公安而是社会局的同志后,一脸的错愕之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那个混账无比又浑不吝的张勇竟然还是个潜伏者,这让她额头上不由得就冒出来了一堆白毛汗。
跟她一起过来过的那个人是附近邻居,此时也是半张着嘴站在那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家就在张勇家前边,跟张勇前妻关系不错,曾经还骂过这家伙呢,现在想想,真得多谢人家的不杀之恩啊。
杨厂长在张勇家里发现的那个简易定时装置,以及他俩刚发现的那张画像上女人的照片,让田林君已经基本判断这个张勇有问题无疑了。
只是这家伙从昨晚上八点多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该不会是破坏任务已经启动了吧?
可他做的定时装置为什么没拿?
难道说还有一个,这个只是备用的?
越想,田林君感觉自己越呆不住了,干脆让高满囤守在这里,他也去车那边了。
……
一时间,三路消息汇聚向一处。
先是苏孝同那边发现了画像上老女人的踪迹,正在和二处的一组人一起赶往台丰。
紧跟着就是田林君这边发现了有人制作简易定时装置,但人已经失踪了,紧跟着又汇报说制作简易装置的这人跟画像上的女人也有联系。
老许一边联系在台丰那边摸排走访的人去台丰机修厂等着跟苏孝同汇合,一边又安排人过去支援田林君,去搜查一下张勇家。
这两边刚安排好,钟副局长又打过来电话,说在董主任的帮助下,已经找到了画像上女人的住处。
“钟局,您查到的那个女人叫什么?”
“孟兰”
“那就碰上了,孝同那边也查到了,这个女人在台丰机修厂工作。”
“不,她三年前就已经被停职接受审查了,据那个委员会在台丰担任主任的路长顺路主任说,孟兰得了肺癌,可能就要不久于人世了。
贵善,如果那些爆炸物都在她手中,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和异于常人的想法,很可能会孤注一掷。”
电话这头老许有些头疼的咧了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