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了?”
“我没见人,是我晚上十一点去上夜班的时候看到这边院子有亮光,那人有时候晚上是过来挺晚,我爸还说那人有病,大半夜的不搁他家睡觉,跑这儿来扫地。”
“昨晚你听到扫地声没?”
“呃……昨晚我没注意。”
“国庆,麻烦你看下这张照片,看你见过照片上的人没。”
“哎”
照片是毛春安的,年轻男子接过照片后打眼一瞅就皱上了眉头。
看到他的表情,周建文心中一动,似乎有门啊。
“这人我好像见过。”
“别着急国庆,仔细看看,慢慢想。”
“没问题,就是前天中午见过,他当时从我们胡同往出走,我刚好从胡同口往进拐。
俩人都走得快没注意,直接撞了个满怀,他手上拿了一团废纸给撞掉地上了,还是我帮他捡起来给他的。
他跟我说了声抱歉,接过那团废纸就走了。”
呼……
周建文和手下的队员对视一眼后齐齐松了口气,跑了几个小时,人累的够呛,可算是有点眉目了。
随即二人又同时皱了皱眉头,这条胡同四通八达的,在这里出现过也不表示目的地就是这里。
就在周建文刚想问继续问什么呢,年轻男子他家院子里又出来了一个人。
“国庆你在这儿……呦,是张主任和王所长啊,到门口了怎么不进屋呢,快进屋里坐,国庆这孩子也真是,你也不说把你张叔和王叔请到屋里。”
“不进去了王大嫂,我们就是过来打听点事儿。”王副所长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跟年轻男子说道:“国庆,把那张照片让你妈看看。”
“好,妈,您看下照片上这人您见过没。”
“我看看”
年轻男子的妈妈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老花镜戴上,这才接过照片仔细的看着。
“见过,这孩子是帮隔壁你刘叔看房子那个朋友的下属,我见过好几次。”
唰
周建文的眼睛都快亮成灯泡了,他急忙走了过来。
“大嫂,您见过照片上这人?”
“见过,他来过好几次,最近一次……就是前天中午吧?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从两个月前开始过来的,说是李主任的手下,帮着来给房子打扫打扫卫生,每次过来都是中午。
还有一个年轻人呢,他俩轮换着来。”
还有一个?周建文微微一怔,忙伸手从手下那里要过关维正的照片:“大嫂,您看看另一个年轻人是不是他?”
“对对对,没问题就是他,这孩子模样长的清秀,我只见过一次就记住了。”
碰上了,周建文都想仰头大笑三声了。
“大嫂,您说的李主任在哪个单位工作您知道不?”
“哎呀,这不太清楚,好像也是什么研究所还是研究院吧,我没文化,不认识几个字,就记得这个年轻人……”
年轻男子的妈妈扬了下手中关维正的照片。
“这个年轻人那次过来穿的是工装,左胸口这里印的有字,我看到了但不认识,只记得最后三个字跟他刘叔平时穿的工装后三个字挺像。”
科研所?
这个名字迅速在周建文心中闪过。
可他印象中科研所并没有姓李的主任,哪怕是中层好像也没有。
不管了,先去通知曾队再说。
想到这里,他转头跟手下叮嘱了一番,让赶紧去找曾队。
“张主任,王所,这间院子我们等下要进去。”
“这……”
居委会的张主任有些迟疑的转头看向,身旁的辖区派出所副所长。
王副所长连想都没想就点了下头。
“没问题,我全力配合,周队,要不要我再去叫几个人过来。”
分局领导打电话通知的时候就说了,必须无条件配合社会局的工作。
对于王副所长来说,反正天塌了有社会局的高个子顶着呢,他怕啥,别说只是撬锁进去检查了,就是把房子推了他都配合。
那边王家母子两眼冒光的在一旁听着,他们还是第一次被公安这样问话,看样子隔壁刘家似乎是出什么事儿了,母子二人心中的八卦之火是熊熊燃烧,连该做晚饭了都不在乎。
……
曾洪林跑的那叫一个快,接到通知说在北堂子胡同发现毛春安和关维正的身影了,带着人就窜了过来。
过来了解完情况后,马上就让人把刘家门上的锁给撬开了。
院子里看着还好,正屋地上的血迹,以及那个本来应该很隐蔽,现在却敞开着的暗格,床上堆着的一大堆东西,无不在诉说着这里发生过大事儿。
刚进来瞅了一眼,王副所长马上就拉着居委会张主任退了出去,退出屋子还不行,而是直接就退出了院子。
“怎么了王所?”
张主任不知道王副所长为什么要拉他出来,有些不明所以的问到。
王副所长摆摆手没说话,伸手把站在院门前探头往里面看的王家母子,也往后拉了几步。
“国庆,你现在去我们所,让陈所长马上带着人过来,跟他说让速度快点。”
“好嘞”
“等一下等一下”
王副所长又叫住了准备撒腿就跑的年轻男子。
“你跟陈所长再说一声,让他给我们分局值班室打电话,你就这样说,他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好”
交代完年轻男子后,王副所长转头跟居委会张主任说:“老张,你赶紧去通知街道办,就说这边出事儿了,让他们把刘家权的个人资料带上过来,让他们一定要快,千万别拖。”
“王……王所,不会是……刘……”
张主任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别瞎猜,刘家权应该没事儿,估计是他那个朋友有事儿,但找不到他朋友肯定得先找他啊。”
“哦哦哦,对对,我这就去,这就去。”
等张主任跑去找街道办的人后,年轻男子的妈妈才好奇的问道:“王所,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王大嫂,你就别打听了,还是赶紧先回屋吧,等会儿估计还会有人找你问话。”
“还找我问什么?我把知道的都说过了啊。”
第257章 脉络
“队长,院子角落那个水缸里发现一具尸体。”
“谁的?是不是毛春安?”
“应该是的。”
终究还是发生了。
幸亏水缸里没水,这两天温度也不高,除了死亡后自动排出体外的一些阿堵物的异味之外,倒也没什么特别难闻的味道了。
尸体在水缸里是头下脚上,搬出来后一看,确认是毛春安无疑了。
如果放到后世,有时候还需要跟在他居住的地方提取来的毛发,或者是他使用过的牙刷上的提取物做个同一认定,但现在确实是只要肉眼看就行。
当然啦,回头也肯定会让他那个对象常小玲来认尸的。
看着毛春安脖子上插着的匕首,曾洪林忽然就想到关维正脖子上也被扎了一下。
“提取一下匕首上的指纹,回去跟关维正的指纹做个比对。”
“是”
“队长”
曾洪林的话刚说完,屋里就跑出来一人,手上还拿着样东西。
“队长,我感觉这应该是扎伤关维正的那把凶器。”
看着手下拿着的特制钢笔前边那粗粗的针头,曾洪林了然的点点头。
“看样子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他和关维正自相残杀。小心点,这玩意可有毒。”
说完后,他想到了什么,戴上手套蹲到毛春安的尸体旁伸手在衣服口袋里摸了摸,果然掏出了一个笔帽,往那支特制钢笔上一盖,刚好。
呼……
毛春安找到了,虽然只是具尸体,却也让曾洪林松了口气。
如果真的是活着跑了,无论将来能不能抓到,都要算他的后账。
现在人死了虽然对案子来说不是好事儿,但对他个人来说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因为毛春安从医院出来的早,古小六给他汇报的时候都夜里十一点多了。
北堂子胡同,甚至可以说整个武宣区,已经好几年没发生过杀人的恶性案件了。
尤其还跟安全方面有牵扯。
武宣分局所有领导,北堂子胡同所属的街道办领导,包括区里的相关领导接到通知后都麻溜的赶了过来,根本没人在意已经到晚饭点了。
对于武宣区的相关人员来说,这可真是天降横祸,那些潜伏人员竟然在他们辖区内有个窝。
辖区派出所陈所长的脸已经黑的跟锅底有一拼了。
等老许和局领导一前一后带着人赶到时,纺研所的保卫科长也一头雾水的过来了。
这位保卫科长过来后一听说是他们所的工作人员家里,成了潜伏者的窝,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着急忙慌的就跑派出所去给他们所领导通知,这掉脑袋的事儿他可不敢管。
钟局过来转了一圈,跟宣武的领导打了个照面就先一步离开了。
他在这里呆着没什么意义,还让下边人紧张。
跟钟局一起走的还有李言诚,他带了两个人去科研所查那个什么李主任,也就是刘家权拜托照顾他房子的朋友。
刘家权不管跟潜伏者有没有直接关系,都得不死也要脱层皮。
如果他压根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交友不慎,遭受无妄之灾。
如果知道……除了被打靶就没有其他选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