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转半天就买了点玉米碴?”
见李言诚回来手中提了个布袋子,周国涛便打开搂了眼,有些惊讶的问道。
“还收了二斤肉票。”
李言诚说话的声音压的很低,就跟做贼似的。
也是,收票可不就是跟做贼一样么。
周国涛好笑的瞥了眼那四张半斤的肉票。
“那你还不赶紧想办法花出去,留着是准备回去当纪念品吗?”
“啊?什么意思?”李言诚有点懵,当纪念品是什么鬼!
“我的兄弟啊,你看看清楚,这是义顺县的肉票,等咱们回市里了可没办法用,难不成伱还打算坐车到义顺县来就为了买二斤肉吗?”
??!
被周国涛这样一说,李言诚急忙抬起手看向那四张肉票,这下才注意到,人家那上边明晃晃的印着呢,义顺县专用肉票,只要出了这个县,这玩意就是废纸一张,擦屁股都嫌小。
难怪刚才那人卖那么便宜,一斤肉票跟一斤肉的价钱一样,他就记得市里鬼市肉票的价格一斤基本都在一块到一块二,还以为自己捡到便宜了呢。
想到这里,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
“我连看都没看,以为是市里的呢。”
一边说着,他直接将手中的肉票放到了周国涛的桌上。
“给吧周哥,你再去转转,称上二斤肉,看看人家要肉票不要。”
集市上现在那两家卖猪肉的都是代表村里来卖的,根本就不要肉票,一个不小心,他这四张票可能就真得当纪念品了。
“我可没那本事把它花出去。”周国涛连想都没想就摇头拒绝到。
镇上的肉摊这会儿早就收拾了,这肉票根本就没地用。
刚才该转他都已经转过了,外边冻哇哇的,他才懒得再出去呢。
“明早你起早点去买肉吧,实在不行看老刘老马他们要不,对了,你多钱买的?”
“七毛一斤”
“一块四,嗯,到还行,回头不行看他俩要不,你一块钱给他俩谁算了。”
李言诚此刻真有点欲哭无泪的赶脚,咋没咋呢,四毛先折了,亏大发了啊这是。
嘚瑟吧,刚还觉得挺痛快呢,这会儿心都开始滴血了。
四毛钱多吗?
不少了已经。
他买的玉米碴一斤才两毛钱,那人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弄的,还不少,他刚才买了五斤才一块钱而已。
这年头卖粮食的可少之又少,都不够吃,哪有余粮往出卖啊。
最多就是有人拿着细粮到鬼市上换粗粮,一斤细粮能换到二到三斤粗粮。
四毛钱买两斤玉米碴,再搭配上些野菜,够一家都是劳力的三口子吃一天了。
再让李言诚一个人吃的话,那得好几天才能吃的完,怎么可能不心疼。
这家伙穿过来马上就一个月了,现在也学会了接受这个时代,用这个时代的思维去思考问题,买东西再不会像刚来那几天,啥啥都觉得便宜的要命。
当然啦,他本质上也不是那种扣人,像老贾同志那样死扣的本事他还学不会。
所以,仅仅是懊恼了一会儿就放下了,刚好这时也来了病人。
病人是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不是农村人,但一看就知,也是操劳了一辈子。
带她来的是她小儿子和儿媳,都镇上的干部,在镇畜牧站上班。
老太太平时在县城大儿子家住,半年前正像平时一样做家务呢,在端碗的过程中,“啪”得一声碗掉了,碎一地。
大儿子刚好在家,听到声后跑过来忙问怎么了,老太太就说可能是累了,手指头没力还发麻,握不住东西。
她大儿子一看,发现老太太的手指头抖的厉害,便带着老娘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开了不少西药,这都吃半年了,钱没少花,却没啥作用。
这次到镇上来,是因为小儿子和儿媳过年不放假,老太太就寻思着过来看看孙子。
小儿媳发现老太太手指头抖的越来越厉害了,这才撺掇着过来看看,没想着能治好,就是尽点心,毕竟县里的大夫都没治好。
周国涛一听人家都看过西医了,没什么效果,这里也没检查仪器,就让李言诚接诊了这位老太太。
老太太刚才一进来李言诚就一直观察着呢,他发现患者面色发白,头部有轻微摇动,接诊后就仔细询问了一下,老太太平时还经常感觉到心悸心慌。
仔细听连说话声音都有点颤抖。
“来老太太,您把嘴张开。”
“啊”
他一边观察了一下老太太的舌头,一边仔细的把着脉。
舌质红,苔白,脉细。
血虚动风。
李言诚很快就下了诊断。
通过舌脉,心悸心慌,面色发白就能判断出是血虚。
患者操劳一辈子,能不血虚嘛。
尤其是女性,到了五六十岁特别容易出现这个问题。
因为月事流血流了几十年,到了中老年后,肾精亏虚,脾胃不足,一身之血照比从前更显不足,再加上遇事操心劳碌,就特别容易血虚。
血虚引发的问题有很多,肢体不适就是其中之一,诸如手指颤抖、麻木、乏力。
这种情况就得养血活血。
老规矩,先针灸治病,增加患者及家属的信心,同时也能起到活血通络的作用,十五分钟后取下针灸针又给开了个药方。
熟地、白芍、当归、川穹、天麻、钩藤、全蝎、地龙。
熟地补血,当归活血,白芍养血,川穹行血,这四味药血虚的问题就能得到改善。
天麻钩藤息风,全蝎地龙通络。
如此一来,养血补血治本,息风通络治标,标本兼治。
其实刚才把针灸针取掉后,老太太的小儿子和儿媳都已经有点傻了。
老太太自己没注意,那俩人可看的真真的,非常明显,手指头已经不抖了。
这……难怪人家能下来支医,甭看年轻,是真有两把刷子啊,市里的大夫都这么厉害了吗?
“明天后天再来扎两次针,这药喝三天就行,让老太太少干点活,多养养。”
“哎,知道了大夫,我们也不让她干活,可她就是闲不下来。”小儿子担心大夫误会他们对老人不好,急忙解释到。
“闲不下来可不行,老太太,以后少干点活,您只有把自己养好了,没病没灾的才是对儿女们最大的帮助。
您看您现在病了,他们又要操心工作,还得操心您,家里肯定还有孩子,整个就操不完的心,多累啊,您说是不是?”
“是是是,大夫您说的对,我记住了。”
第24章 关心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能记住。
通过这次生病,老太太也发现自己如果身体不好,确实是给俩儿子增添了不少麻烦,当然明白李言诚说的这些就是为她好。
老太太和小儿子、儿媳一起走了,一直坐在对面看着这边的周国涛向着李言诚就竖起了大拇指。
“这段时间你医术成长的实在是太快了。”
“这里能静下心来让人好好的沉淀一下。”
“你这说的真没错,农村虽然条件艰苦些,但比起市里的浮躁,在社会环境方面还真要好的多,不过能否静的下来心,主要还是在个人,跟你一比啊,我感觉我这三个月真是荒废了都。”
“周哥,您这话说的我就汗颜了啊。”
李言诚还真被周国涛说的有些汗颜,他能静下来个屁的心,如果不是魂穿过来后带来的中医传承,他现在的医术只会退步,绝无进步的可能。
老周的话也算是给他提了个醒,回头即便回到市里了,学习也不能放下。
传承来的东西,虽然都是印在他的脑袋里,但毕竟不是他一点一点学来的,用的时候总要思索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
万一哪天这玩意又忽然消失了咋整?
最起码未来这十年,他可都得指着这门手艺吃饭呢。
不管怎么说,医生这个职业都非常体面,任何世道都能活的下去,也能获得别人的尊敬。
每次治好一位病人,他心中的那股满足感都是难以言表,这是他上一世即便年薪上百万,享受副厅级待遇时也不曾体会过的一种感觉。
他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喜欢也好,谋生也罢,目前他都得坚持下去,那就要想办法将这些传承,真正的变成自己的东西,而不是单纯的像电脑硬盘似的储存在那里。
就算魂穿这种事情已经很诡异了,但他还是想让自己活的能像个人,而不是被某位未知的存在操作的傀儡。
“大诚……”
“咦,段叔您怎么来啦?”
就在李言诚和周国涛二人正在诊室里,趁着没病人各自学习的时候,门外进来的人让他既感吃惊,又在意料之中。
来人是段新安,也就是小娟的父亲,街道办那位副主任。
“小娟今早忽然哭着给我打电话,说她在这里一天也待不下去了,闹着要回去,我跟伱婶子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请假过来看看。”
女儿上个月写的信老段已经收到了,这段时间他就一直在为女儿工作的事情来回跑呢。
眼看着差不多了,给联系的去粮油门市部先当临时工,万事俱备,就等局里给盖章了,不出意外最迟年后就能解决。
谁曾想今天一大早在办公室又接到女儿的电话,孩子在电话里一哭,他彻底坐不住了。
“我婶儿也过来啦,人呢?”
“你婶子没过来,在街头车跟前儿呢。”
“哦,今天有集,车开不过来。”
老段着急过来看女儿,从其他单位借了个吉普车,为了这个女儿,他算是下血本了。
“大诚,你知道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知道点,这样吧段叔,咱边走边说,我过去见下婶子。”
“行”老段点点头,看向周国涛一脸歉意的拱了下手,抱歉的道:“这位大夫,实在是不好意思,打扰了啊。”
“哎,不客气不客气。”周国涛连忙摆摆手。
他听出来这位是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