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刚来,一处就相当于是被封闭管理了,他作为处长尽管可以在相关人员陪同下自由进出,可因为嫌麻烦,他实际上也不太出去,除非查案和去局里开会。
所以他对局里的很多门门道道并不了解,以至于今天被一个组长给摆了一道。
现在他能给唐爱军面子才怪。
马宏达是保卫处的人,虽然他今天做的事情明显是有其他人授意,但他过来确实是因为公务,现在出了问题,这口黑锅唐处长作为他的领导,不背也得背。
见一处的正副处长态度这么强硬,唐爱军只能是尴尬的笑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老许是见好就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看这位唐处长已经不打算求情了,就问道:“唐处长,接下来准备找谁谈话?我给你安排。”
“呃……许处长,那就先从您这里开始吧,苏副处长,接下来是你,麻烦你给王副处长也通知一下,第三位是他。”
“没问题,唐处长请放心,正常的工作命令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苏孝同点点头应道。
“好,许处长,请……”
“请……”
看着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再看着会议室门缓缓关上,苏孝同扫视了一圈前院的各间办公室。
随着他的扫视,原本趴在窗户上看热闹的众人纷纷离开窗户,乖乖的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
今天早上一来先是门口的值班人员被换成了保卫处的人,并且还收到通知,没有局里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离开单位,紧跟着就听说保卫处要找所有人一个一个的谈话。
接下来又发生的这一幕幕,让大家都有种应接不暇的感觉,出事儿了这是肯定的,但究竟是出什么事儿了,众人也还只是猜测。
反正他们能看出来的是,徐处和苏处俩人的心情都十分不美丽,在这个关头上,还是乖一点的好,没看保卫处那俩人都被行动队给抓起来了。
现在可没人敢去触心情不好的苏处的霉头。
扫视了前院一圈后,苏孝同便向卫生室走去。
卫生室内,李言诚和王红理副处长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老王刚才没跟进会议室去,他一直就在外边,等李言诚出来后,就陪着来到了卫生室。
苏孝同一进来,直接掏出烟给俩人分别丢了一根过去,见李言诚还想说什么,直接就瞪了过去。
见状,李言诚砸吧砸吧嘴,也不再说话了,划着火柴给老王先点上烟,也不管眼巴巴正瞅着他那火的苏孝同,直接缩回来给自己点上,就吹灭了火柴。
他这番小孩子赌气似的操作直接给苏孝同气乐了,老王也笑出了声。
“孝同,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笑归笑,该问的问题还是得问清楚,老王同志现在也一头雾水着呢。
“咱们局现在跟筛子一样,什么秘密都能轻易泄露出去,局领导下令,要彻查,局机关从昨天晚上就已经开始了,凡是能联系上的,能找到的,昨晚半夜都被请回到局里接受调查。”
难怪这么大阵仗!
李言诚和王红理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一抹震惊之色。
苏孝同那边自己给自己把烟点着,吐出嘴里的烟后接着说道:“言诚,秦省之行取消了。”
“啊?为什么?”
“因为咱们要提审的那个犯人,前天晚上突发心脏病已经死了,还过去干嘛?”
我……
这个消息给李言诚带来的冲击,可别说局里要彻查来的大的多。
死啦?而且是先一天晚上就死啦,难怪局领导震怒要求彻查呢,这如果不是局里那边走漏的消息才怪了呢。
“孝同,确定那人是死于心脏病吗?不不不,应该说,确定那人是死了吗?该不会……”
“确定”不等李言诚把话说完,苏孝同就点了下头。
“秦省那边已经迅速安排人解剖尸体了,就算那人当时是服药伪装的,那么被解剖后也死的透透的了。
按秦省那边的说法,说他们的法医检查后判定,死因确实是心肌梗塞。”
心肌梗塞?
李言诚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
“孝同,你能跟秦省那边联系上不?”
“我不行,得局领导联系。”
“他们把尸体还没处理呢吧?”
“我也不太清楚,应该不至于吧。”
“你跟领导联系一下,让领导跟秦省那边联系,尸体如果还没处理,应该是被冷冻了,让他们现在派法医再检查一下,看看尸体表面有没有针眼。”
“找针眼干嘛?”
“如果有针眼,而死者这几天又没打过针的话,那那个人八成就是被害的。”
第154章 一封信
“言诚,你能不能说清楚点?”苏孝同表示自己还是没听明白。
法医都解剖检查说是死于心脏梗塞,还要检查什么?
本来就是请人家帮忙的,现在再提这个要求明显就是对人家的工作不放心,那边可能会有抵触情绪。
“我们人体外周血管分为动脉和静脉,动脉的血从心脏往身体各处流,静脉的血从身体各处流回心脏,血液就是这样在人身体内不断地循环着。
静脉血管里如果有空气,经过压缩,就会形成一个或多个气泡,这些气泡会挡住血液的正常循环,过量的空气在一到两分钟就会使心脏停止跳动。
空气栓塞致死的病例看起来特别像心肌梗塞,要想判断真实死因,就必须要解剖心脏,看看里边到底有没有气体空泡,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空气栓塞的特征才能判断。”
什么叫不明觉厉,苏孝同和王红理二人此刻就是。
“李大夫,打屁针的时候护士每次都要把针管里的空气排干净,把药水都要挤出去一点,说是空气如果打进去了会死人,是不是就是你说的这个情况。”
王红理想到前两天给小孙子在医院打针时的情景,便开口问到。
“差不多就那意思,但那点空气是不可能打死人的,像王副处长您这样体重的,药柜上那个针管差不多得连着打五六管才行。”
顺着李言诚下巴扬起的方向,苏孝同和王红理转头看了过去。
那边是药柜,托盘里放着一个五十毫升的玻璃针管。
“言诚,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伱是说,那人很有可能是被人注射了过量空气造成的死亡,而注射过量空气死亡,跟心肌梗塞很像,是不是?”
“对,基本上就是这个情况,如果那个人真是被人注射了过量空气才死的,让他们秦省也开始查吧,那人是死在监狱里的,想来应该很好查。”
苏孝同咧了咧嘴,好查不好查的不知道,秦省的同僚肯定会头疼。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情况都必须跟秦省那边通报一下,真的是巧的不能再巧的就是死于心肌梗塞,那当然最好。
可要是被人害的,就必须得彻查,免得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
“行,我等会儿跟钟局说一下,让他跟秦省那边联系。”
“那咱们是不用去秦省啦?”
“暂时肯定是不用了,后边还用不用去以后再说吧。”苏孝同也没办法,本来还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罗家,可……唉……
他现在头疼的还不止是这个,秦省那个既是已经被判刑的犯人,现在又有可能是被害者,作为最有希望知道幕后黑手的唯一知情人就这样死了,他们这个案子似乎又走进了死胡同里。
至于说泄密的那个人会不会知道幕后黑手,他根本就不抱这个希望。
从去年到现在这个案子都抓多少人了,哪怕是齐继林和孙以德二人,已经是他们所抓住的那些人中地位最高的了,可这两个人竟然连那只幕后黑手一次都没见过,甚至还不如任芸芸。
任芸芸好歹还见了一个,虽然她见的那个人可能也不是那只黑手。
唉……
看着一脸郁闷的苏孝同,李言诚此刻心中倒是有了那么点不太成熟的想法,他要再好好合计合计。
……
与此同时,家住东四,刚睡起来的朱永扬,正一脸懵逼的看着自己枕头旁的信封。
这个信封的出现,让刚醒来,原本还睡眼惺忪的他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他没动那个信封,而是先抬头看了眼自己屋子的门,从里边插着呢,插的好好的,又转头看了眼这间屋子后墙上的窗户。
这一看让他确定,不出意外的话,放这个信封的人,应该是从这里进来的。
一想到自己睡觉时屋里进来了一个人,放下这封信,很有可能还站在床边盯着自己看了半天,他的心就是一阵抽抽。
嗯?
忽然他想到了弟弟妹妹,急忙伸手拽过铺在被子上的棉衣棉裤就穿了起来,然后撒把着鞋就走出自己住的屋子。
先来到了妹妹住的房间外,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屋内已经被拉开的帘子,以及收拾的整整齐齐的单人床,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他妹妹应该是早上自己起来,收拾完之后上班去了。
妹妹这边没事儿,他又转身来到另一间屋外,这里住的是他弟弟,推开门后,屋内虽然没有刚才妹妹住的屋那么整洁,可跟平时相比也在正常范畴之内,这说明弟弟也是自行起来,自己上班去的。
看到弟弟妹妹应该都平安,朱永扬这才略微松了口气,但一想到自己床上的那封信,他又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站在弟弟住的屋子门外,他转头看向自己住的房子,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后,一直都将烟抽完,这才抬脚走回屋子。
屋内,他从枕头旁拿起那个信封,信封口没有封,他用右手食指和中指伸进信封里将里边的东西夹了出来。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他弟弟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照的时间应该不长,是弟弟朱晓民身穿配件厂工装走在路上,侧头跟一位工友说话时被偷拍的。
黑白照片上弟弟的长相十分清晰。
他之所以知道这张照片照的时间不长,是因为他弟弟现在在配件厂的这份工作,他是年前腊月二十八才买到手,而他弟弟是年后初五才去厂里报道的。
今天是正月十八,三月六号,满打满算也还不到半个月,没想到就已经被有心人给注意上了。
看着手中弟弟的照片,朱永扬的心不断的往下沉着。
信封里还有另一张照片,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妹妹的。
他猜的没错,看着照片中妹妹朱晓婷正开心的跟几个小朋友做着游戏,朱永扬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成煤球了。
他将照片放到床上,打开那张信纸,准备看看用弟弟妹妹威胁他的人到底想干嘛。
信不长,总共就百十来字,内容让朱永扬错愕不已。
信的内容非常简洁,就是让他想办法去杀了他的老同学李言诚,无论用什么办法,哪怕是同归于尽。
总之一句话,三天内要么李言诚死,要么他弟弟妹妹亡,只有这两条路,让他自己选。
朱永扬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抬起微微有些颤抖的右手,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一屁股坐到床上。
他有些想不明白,送这封信的人到底是谁,还有……为什么要找自己杀李言诚。
他跟李言诚虽然是同学,但从去年他从那里出来后,就再也没找过。
不是不想找,而是不敢找,他打心底对那个职业发怵,情愿跟金智海这个公安打交道,也不想跟李言诚有什么联系。
可现在……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信。
现在该怎么办?
按照信上的吩咐去杀李言诚?呵呵,他还不想死。
那弟弟妹妹该怎么办?
将这件事情讲给李言诚,然后自己找地方带着弟弟妹妹先躲起来,等着把这个案子了结了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