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厅甚至出动了一位张姓副巡视员作领导讲话,张厅在上面讲话的时候,陈着也在下面听着。
当然陈着不是参赛选手,而是以家属身份过来加油助威的。
因为俞弦的作品顺利通过海选,目前正在场地里等待最后的决赛。
场地就是篮球场稍微布置了一下,上午刚进行完书法的比赛,下午就进行绘画的角逐。
所有选手都面前竖着木质画板,上面摊开一张张洁白的宣纸。
俞弦也坐在一个小方凳上,不过是正对着主席台,留给家属的只有一头蜜糖棕色的秀发。
高中时是酒红色的,但是慢慢的掉色后,变成了没那么亮眼的蜜糖棕色。
发丝弯弯曲曲的,像是被海风揉皱的浪尖,随着身体的偶尔晃动,一Q一弹的披散在肩膀上,抑或垂落在曼妙的腰肢上。
陈着都不知道俞弦的腰为什么会那么好看,又细又轻盈,就像系在红酒瓶上的丝绸飘带,丝滑且有韧性。
“……各位同学,书画艺术是我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承载着中华民族的智慧和精神……”
“……今年正值奥运会在我国举办,为传承奥林匹克精神,逐梦美好未来……”
“……本届绘画比赛的主旨就是【墨香四溢,奥韵风采】,既是运动,也是韵味……”
张厅的发言在陈着的料想之中。
2008年不管什么官方活动,要是不带上“奥运”这个字眼,说明你没有政治站位和敏感性,不知道响应中央的部署和号召。
连国考省考的题目都和奥运有关,毕竟这是整个地球人类都参与的一项盛事。
“……下面我宣布。”
张厅讲完这一堆废话后,终于说道:“比赛正式开始!”
俞弦的性格烂漫活泼,除了陈着以外,她根本受不了这种繁琐冗长的官腔。
所以张厅讲话的时候,她经常侧过头和隔壁的吴妤捂嘴说悄悄话。
没错,吴妤同志也过了海选进入决赛了。
她本来纯粹是“陪太子读书”,但是在潜移默化的陪同中,技艺和熟练度都在关咏仪这位名师的指导下,得到了显著提升。
反正进入决赛圈,吴妤自己都很吃惊。
“合着陪太子读书都不行,一定要陪到登基是吧?”
吴妤郁闷的想着。
听大傻子王长花说,黄柏涵的奶茶店开业很有意思呢,但是被这个比赛一耽误,估计得晚上才能过去了吧。
“阿嚏!阿嚏!”
站在陈着身边的王长花,莫名其妙的打了几个喷嚏。
“妈的,昨晚喝酒很晚才回宿舍。”
王长花鼻音有点重:“好像有点感冒了。”
“那你就回去躺着呗。”
陈着说道:“反正这里还有我们呢。”
“你们?”
王长花扁扁嘴,心想你们都是cos姐的亲友团。
今天俞弦的亲友团比较“古怪”。
首先,关老教授并没有到场。
老太太的地位实在太高了,尤其在岭南这块土地上,她只要往场馆里一站,赛事组织者包括刚才那个发言的副巡视员,都要专门过来打个招呼。
万一知道俞弦就是她的关门小弟子,信不信cos姐就算交一张白纸上去,那些官员综合各方面考虑,也会让俞弦获得第一名。
这是关老教授想要的结果,但却不是她想要的过程。
我关咏仪的弟子,必须拿第一,但是不能以这种方式拿第一!
所以关教授索性就不过来了,甚至也不许广美院长童兰陪同。
最后,陪着俞弦和吴妤参赛的师长,只有她们的班主任肖永芝,反正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要知道广美可不止这两个学生参加比赛,曾经的“天之骄子”贺元畅,他的指导老师夏儒才教授正在场馆里接受一些媒体记者的恭维呢。
其次,陈着的父母居然过来了。
其实这是之前说好的,俞弦比赛这天他们也要来打气。
夫妻俩都以为陈着和宋时微已经没什么瓜葛了,自然一心一意向着这个“川渝儿媳妇”。
所以王长花那样想也是对的,这里确实都是俞弦的人。
吴妤就像是“蹭考”的一样,她自己不抱着得奖的希望,甚至都没有对家里人说起比赛的事。
当然王长花也没觉得这头女暴龙能有多厉害。
他想做的,就是不远不近的看着她、陪着她、然后再挖苦一下她。
不过这些话王长花说不出口,不仅说不出口,甚至还要嘴硬的回道:
“俞弦这么重要的比赛,我既然来了怎么能走呢?万一到了关键时刻她要向大家借元气,少了我可不行!”
“这又不是《龙珠》,需要借什么元气?”
陈着也没再劝:“你要觉得身体能撑得住,那就一起等等吧。”
下午的决赛是现场作画,从两点半到五点半。
一是考验选手的快速下笔能力,二是彻底杜绝用别人作品通过海选的“东郭先生”。
其实对于基本功很好的学生来说,三个小时也足够了。
当选手们开始作画的时候,亲友团们都慢慢的安静下来,耳边都是笔尖在宣纸上划过的“唰唰”声。
偶尔有些家长的手机没有调成震动模式,凤凰传奇的彩铃声在场馆里骤然响起,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然后他们才手忙脚乱的挂掉电话。
陈着观察着这些参赛选手,女生居多,当然男生也不少,大多数家庭条件应该都不错。
高街潮品衣饰就不说了,甚至Dior、Lv、Prada这些奢侈品牌子也不算稀有。
陈着过年时给俞弦送过一个香奈儿的小坤包,不过他说是A货,只要几十块钱。
cos姐也就信以为真了,比赛时随意的搁在画架脚边。
有个到处巡视的女评委,她已经在俞弦身边逗留很久了,时不时看看画,又看看包,再看看人。
最后,她还记下了这个考生的名字。
“你们也要等到结束吗?”
陈着问着父母,他担心老陈的单位或者毛太后的急诊科有事。
“等呗。”
毛太后无所谓的说道:“今天周日我不轮班,晚上我们还可以一起吃个饭,老陈你觉得呢?”
陈培松正在发信息,估计是忙着工作,他最近突然被区领导召见的次数增多了。
这是好事。
领导一般不会随意找下属闲聊,除非下属无意展露出一些有价值的先见之明。
听到妻子的声音,老陈抬起头轻松的说道:“我都可以,你安排就是了。”
“但我们不可以啊。”
陈着笑着说道:“晚上我们要去黄柏涵的奶茶店帮忙。”
“什么意思?”
毛晓琴有些纳闷:“柏涵开奶茶店了?”
“对啊!”
陈着还没回答,王长花就从旁边侧过头,抢着说道:“叔叔阿姨你们不知道吧,奶茶店是昨天刚开业的,生意好到爆炸,现在我们都叫他黄总。”
“柏涵现在这么厉害了呀。”
毛晓琴惊讶的说道。
“照我还是差一点吧……”
在王长花吹嘘自己的时候,陈着突然站了起来。
陈培松也是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体制内领导,他马上察觉到了。
“怎么了?”
老陈问道。
“去一下洗手间。”
陈着从容的指了指场馆外面。
其实陈着离开座位后,他并没有真的走出去,而是绕来绕去来到一处拐角,伸手拍了拍一个中年男人的肩膀。
中年男人身材本来是又高又挺的,但可能因为性格方面的原因,他好像不习惯抬头挺胸的直视前方,所以就有一种“佝偻感”。
可是不得不说,人家的五官非常帅气,甚至有一种7080时代香港男星的味道。
“俞叔叔。”
陈着打着招呼。
“香港男星”一转头,发现是陈着以后,脸上堆满了热切又尴尬的笑容:“陈着,那个……你也来了啊。”
这是cos姐的父亲俞孝良。
他刚才挤进体育馆的时候,被陈着捕捉到了。
陈着并不惊讶老俞关注闺女的比赛,惊讶的是,唐湘月居然也跟在后面。
刚才唐湘月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些什么,并且假装不小心挽起老俞的手臂,暴露出一种“破镜重圆”的妄想。
尽管老俞一直没有搭理,但是骤然碰到了陈着,他就好像被人“捉奸在床”一样,这也是尴尬的主要原因。
“唐阿姨,下午好啊。”
陈着就很虚伪了,好像忘记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也没质问“你们为什么又在一起了”,而是客客气气的打个招呼。
“啊……啊,您好。”
虽然这个招呼把唐湘月吓得不轻,甚至还用上了尊称。
唐湘月不怕别人和她吵架,就怕陈着这种表面笑嘻嘻,背地里下着狠手和死手。
她哥唐泉要蹲两年呢,两家人也彻底闹翻了。
所以唐湘月心里非常忌惮陈着,这种人一旦有了畏惧,开始变得小心翼翼,连高颧骨的尖酸刻薄感都被淡化了。
“那个……我是路上碰到她的。”
老俞还在竭力撇清,证明自己没有“重蹈覆辙”。
陈着心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只要别影响到cos姐就成,他就已读乱回的说道:“我们也刚到不久,我爸妈还在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