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憔悴的脸上,让贾夫人感到有些心慌。
“你没事吧?”
牢贾抬头,看向女人,挤出一个敷衍的笑。
“没事儿。”
贾夫人走到窗边,动作麻利的把窗帘拉开,回头抱怨道。
“为什么不给我发个消息?孩子这段时间很想你,我告诉他们你没事,但他们长大了,知道自己上网看新闻。
咱爸妈天天打电话问我你的情况,我就和他们说......牢贾,你倒是说句话啊?”
不满的注视着牢贾,贾夫人发现牢贾好像丢了魂一样,她有些担忧的走到丈夫的身边。
“你怎么了?”
“我要回国。”
贾会计抬头,看向法律意义上的前妻。
当初为了跑路,牢贾的手段不可谓不周全。
但华国终究是还稍微讲点规矩,美利坚的暴力不讲规矩,那些可笑的手段在美利坚没用。
“回国?”
贾夫人今天属实有点被冲击过大了。
先是丈夫突然出来,而后又要说回国。
“你回去会被......”
牢贾皱眉打断了贾夫人的话,他交代道。
“不回大陆,我的老板已经安排好了,你可以放心——这次我能出来,也是他保的我。”
贾夫人还是觉得太突然了。
这位曾经的知名女星踟蹰着,眼含泪水的说道。
“BEC的事情我不懂,但牢贾,你折腾来折腾去,是图什么啊,BEC现在涨起来了,你人也没事了,那咱就好好和你那老板说说。
是,他很厉害,我们要听话,但你认真给他卖命,替他坐牢,他总不能那么无情吧?
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别再折腾了,好不好?”
哪怕平时再恨牢贾,牢贾终究是待她不错,终究是她选的男人。
这一刻,贾夫人只希望牢贾不要继续折腾,好好陪陪孩子。
贾会计的面色有些动容,不过,他没有犹豫多久,语气平静的说道。
“这次回去的目的,是把法拉第未来福州工厂的事情落实,另外,还要向外界说明——我,贾会计,不是骗子。”
看着面色枯槁,但精神勃勃的牢贾,贾夫人一时间陷入失语。
这个中年男人的脸色是如此的憔悴,但精神却高昂的如火焰般跳动。
这样的牢贾,她太久太久没见过了!
这是野心家的意气风发,这是追梦者的慷慨激昂,这是大骗子沉沦地狱后自我救赎的最后希望。
牢贾不想认命,在成总、格鲁的威胁下,他不认命,还是成总画饼才让他低下头。
在做BEC币时,他不认命,全球飞一圈只为让世人看到自己还没倒下。
在LAPD的控制下,他不认命,孙昼夜什么都说了,他愣是从头保密到尾。
从局子里出来后,贾会计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去见成总。
或许,那时候,这个男人就做出了选择。
厄里斯的命运被裹挟有被迫的成分,但主动终究是占大多数的。
牢贾不同,他完全是被迫参与。
但现在,他已然乐在其中。
只要付出就有回报,能做到这个的组织,在任何时代都会收获忠诚,五花八门、千奇百怪的忠诚。
牢贾愿意接受疾风骤雨的洗练,因为他还想再改一改自己的命。
套现百亿跑路美利坚是骗局,在美利坚二次创业成功就不是骗局!
牢贾从来不缺钱。
他当年做赘婿的时候也不缺钱。
他现在更不缺钱。
他要的是,让天下人知道,他贾会计不是可怜的小丑!
在风暴中,厄里斯失去了亲人,贾会计扛着压力站到了最后。
现在,贾会计心中只有一件事。
家人?
亲情?
所有的牵绊,在他的理想,或者说执念下,都显得无足轻重了起来。
重要的只有一件事。
他想飞。
要飞起来,飞到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告诉他们,我,贾会计,还没有输!
恰好,成总不介意送他上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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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豪酒店,大会议室,黑撒旦正在挥舞着双臂激情的输出。
一场演讲三万刀,这是合法收入,税后还足足有两万四。
两万四,听起来不多,但足够买半辆宝马,两平方纽约的房——约等于三分之二个厕所。
对于退休的政客来说,这个价格不低了。
多少美利坚梦的追梦人,为了一个厕所要奋斗两年甚至三五年,而黑撒旦只用站在那里输出一会儿就行。
要不说美利坚大统领是人类职业天花板呢?
“......,未来,你们会成为接替我的人,美利坚是个不同族裔、不同文化组成的大家庭,我们都是一家人,我们都是兄弟姐妹,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实现个人的梦想!
今天,我们站在时代的十字路口,我们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迎接挑战!”
黑撒旦的演讲最后以他那篇无畏的希望中的语句做收尾,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坐在台下的菲德尔·洛佩斯甚至拍红了手。
成总终究是没来,他不太喜欢和这些最敏感的人物直接接触,那样显得太招摇。
不过,成总人虽未到,可他的利益已然通过沃尔夫贯彻了。
两人属于标准的利益联盟,成总抬沃尔夫,沃尔夫帮成总,算是合作愉快的优质关系。
菲德尔·洛佩斯是成总在政界布局的关键一环,除了叮嘱厄里斯多关注外,成总之前甚至明确和牛森、南希提过,希望加州帮可以拉他一把。
今天,成总更是把他送到了巴拉克的面前——连任两届的大统领、民权进步派的领袖、黑人党团的王者、美利坚政坛的黑撒旦。
菲德尔·洛佩斯随着沃尔夫的脚步,有些紧张的站在德古拉先生身后,等待巴拉克和自己握手。
黑撒旦看到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就是菲德尔?我看过你的短视频,很有创意。”
菲德尔没想到黑撒旦居然看过自己的短视频,他有些紧张的,语无伦次地说道。
“谢谢,谢谢,我很崇拜您,巴拉克先生,在我心中,您是美利坚最伟大的大统领!
现在在台上的那位就是个笑话,他会毁了美利坚,如果不是宪法规定的阻挠,我想您一定还可以继续连任。”
沃尔夫的脸皮动了一下,笑容都显得停滞了。
不是,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舔?
谄媚归谄媚,你这个级别的谄媚,疑似有点太没品了啊!
其实,这是他的局限性。
出身豪门、身价亿万,还没开始竞选就坐上加州象党大委员会副总之位的沃尔夫永远无法明白。
无法明白菲德尔这类寒门,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赤贫的、不占有任何生产资料的社会底层,对机会有多么的渴望。
菲德尔喜欢自己的弟弟,不,妹妹吗?
不喜欢,从来不喜欢。
但为了抓到命运的垂青,他选择捏着鼻子踏入这场游戏。
厄里斯被通缉后,菲德尔得以见到了幕后的真正掌控者,他明白自己拿到的机会有多好。
所以,见到曾经的大统领、政坛巨头巴拉克,他毫不犹豫的用最谄媚的话,用恨不得跪下舔巴拉克靴子的嘴脸,送上了自己的忠诚!
“什么叫宪法规定的阻挠?这话说的不太准确,我时刻尊重美利坚的宪法!”
巴拉克那叫一个义正辞严,先扯了扯自己对美利坚宪法的尊重,而后又亲昵的暗示道。
“况且,每一个美利坚公民,无论身份高低、地位如何,都可以为让美利坚变得更好做出自己的努力。
就像我刚刚说的,只要我们心怀希望,就能无畏面对挑战。”
周围一圈人又开始鼓掌,巴拉克继续一一握手、合影,甚至是拥抱。
对于他这样的政客来说,这种行为已然是下意识的本能。
金主的支持是一部分,但能站在舞台中心的政客,有一个算一个,都不缺竞选资金(竞选资金不是个人的钱哈),只是拿钱的价码各有不同。
在选票政治的博弈规则中,巴拉克每和一个人握手,说上一句谢谢,可能就会为自己转化一名支持者。
他个人的台前政治生命已经结束,但他的派系还在,他身位政治明星的影响力仍要维持——不然,哪会有人花三万刀请他演讲?哪会有人买他的书?
挣钱嘛,不磕碜。
“别担心,他对你没有任何意见,只是在维持姿态。”
注意到菲德尔的表情居然带着惶恐,沃尔夫有些好笑的安慰道。
“你是Chan的人,巴拉克知道,我们谈妥了,所以他才会提看过你的视频。”
菲德尔的表情更加惊愕了。
他还以为......
“您是说?”
沃尔夫挑了挑下巴,侧头低声解释道。
“我们和巴拉克有合作,你是附加条件,哈,互惠互利,你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