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还有事,我中午还要见沃尔夫。”
“去他妈的公司,去他妈的沃尔夫,你就是要去见那个女人!”
“我留下陪你,蜜儿,别生气了,气大伤身。”
“滚!”
她推开成大器,拿起枕头砸向这个男人的头。
成总握住了她的手,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该说些什么,就像刚刚他清楚自己每一句该说什么一样。
但蜜儿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今天的自己。
人都有局限性,再聪明的人也是,蜜儿不会爱人,就像她对待那些曾认识的男人一样,就像她对待丽莎一样。
就像,她对成大器的感情一样。
这是她的缺陷,但无伤大雅,只是这种缺陷叠加她过往的经历,让她变得无比的敏感与贪婪。
她贪婪地想要吸取每一分温柔,她敏感的为哪怕一点点的危险而震怒。
黑发富婆像一只怒发冲冠的母狮子,嘶吼着哭泣着,她甚至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痛苦来源于哪里,但这不影响痛苦的深渊无时无刻的在她背后,静静地凝视着这位经历无比复杂的姑娘。
“今天我时刻陪你,蜜儿,我希望你可以开心。”
成大器侧头把她按到了床上,在她耳边说道。
“Chan,滚吧,我厌恶你自以为是的样子,你总以为自己很厉害。
哈哈哈哈,多可笑啊,世界不是围着你转的,我也不是,我没那么在意你。”
黑发富婆伸手捧起了成大器的脸蛋,她的声音恶毒而刻薄,像是邪恶的巫婆在施展诅咒。
她恨成大器把她带入着两难的煎熬。
“你聪明但又不自知,不清楚自己踏入了什么样的漩涡,就像我踏入你的漩涡一样。
你以为我哭泣是为了我自己,不!
我是为了你,Chan,不要越过那条规则的线!
我说过好多次,可你从来不听,你一直在越界,你对我总是温柔,你的语言就像海妖的歌曲。”
忒弥尔把头埋到了成大器的怀中,她低声的哭泣着,继续说道。
“你可以欺骗我,我喜欢你的甜言蜜语,但你骗不了其他人。
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爱你。
越轨是禁忌,走的越远,你离那座窄门也会渐渐遥不可及。
Chan,你是凡人,你要认识你自己,才能免于灾祸。”
忒弥尔的最后一句话来自希腊神话的《爱经》,她说了好多,在结尾却选择阿波罗的告诫。
黑发富婆又一次在告诫成大器。
男孩,你要认识自己,才能免于灾祸。
她其实也认不清自己,但她全心全意的希望,希望自己的爱人不要那么傻。
成总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默默的点了只烟,靠着床头抽了起来。
呵,这一幕像极了事后烟。
见成大器没有说话的意思,忒弥尔继续劝诫。
“Chan,犹大在客西马尼园指认神的时候,他假装请安,亲吻和拥抱了他。
所谓的伙伴,格鲁、牛森、沃尔夫等等,都愿意亲吻你,但这不影响他们害你。
不要和恶魔同行,Chan,我想告诉你,不要和恶魔同行!”
成大器把她搂在了怀中,问道。
“那你呢,你不是恶魔吗?”
忒弥尔露出了明媚的笑。
“我是美狄亚,我要杀了兄弟,再把他的身体砍成碎块,抛入海中。”
美狄亚,希腊神话中一位国王与女神的女儿,同时也是一名女巫,她杀了自己的弟弟,而忒弥尔要杀的人是自己的哥哥。
神话故事里,在爱神之箭的影响下,美狄亚对来到岛上寻找金羊毛的伊阿宋王子一见钟情。
她帮伊阿宋拿到了金羊毛,条件是伊阿宋要和她结婚。
“但我不是伊阿宋,蜜儿,不要动Zhao,我很在意她,她才是不该卷入这一切的人。”
忒弥尔夺过成总的烟,用力的抽了一口,而后说道。
“不够劲......Chan,你不也是为了金羊毛而来吗?”
成大器心中悚然一惊,他是华国人,却已经融入了美利坚最深层之一的利益链条之中。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钱,换句话说,他确实为了金羊毛而来。
“和我结婚,Chan,我们会很幸福的,你有机会取得你想要的一切。
对了,我可以杀了所有上过我的人,那样我就干净了。”
名为美狄亚的女巫吟唱起了巫咒,只是,她好像是认真的。
“你现在状态不对,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聊这些,好吗?”
忒弥尔的状态确实不正常,她好像疯了,但好像只是看透了一切。
成总不敢想象如果这姑娘看透了一切会怎么样,他只祈祷,祈祷蜜儿只是在发疯。
“你不是为了金羊毛而来的吗?那你为什么和丽莎关系那么好,她就是个天真的傻妞,什么也不懂,把那些杜撰出来的谎言当做圣经。
Zhao更蠢,她居然是个理想主义者,Chan,你和这些人关系很棒,别告诉我是偶然。”
原来她确实看透了一切,不过成大器反驳道。
“我们现在可是抱在一起,你难道也是个天真的傻妞?”
忒弥尔用手在他的胸膛前画起了圈圈,笑着答道。
“当然,不然我怎么会为你着魔?”
成大器被堵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沉默了一下,继续解释。
“西西佛斯推石头其实没有意义,我可能也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只是想听石头落下山崖的声音而已。
蜜儿,你总把我想的很复杂,总以为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实际上,你才是多虑的那个。”
成大器的这个解释如同‘码头薯条’的变种,他还在周旋。
有时候,话到尽处是不能继续说下去的,就像成总那天适时的打断孙东鑫的找补一样。
话说到尽头,很多事就会变了味。
遮遮掩掩的坦诚有时候也很有用,裱糊匠的出现不是因为他们蠢,是因为他们没的选。
成大器此刻就像个不自量力的裱糊匠,裱糊着自己和蜜儿关系中最后那点余地。
蜜儿,不要走到尽头,我珍惜你这位朋友。
“迷人的海妖又唱起了歌,Chan,再唱一会吧,我还想听。”
忒弥尔趴在成总的胸前,似乎开始了假寐。
成大器长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今天他们的碰撞如此的突兀又如此的激烈,他很累,心累。
“你走吧,去见她,如果这能让你开心的话,去吧。”
美狄亚趴在伊阿宋的胸口,她的泪水是那么多,打湿了他的衣襟。
她喜欢说谎,但厌恶自己的爱人对自己说谎,更厌恶自己的爱人不属于自己。
短暂的拥抱就像虚幻的城堡,不是她可以停留的家园。
“我还是陪你吧,蜜儿,你总觉的我嫌弃你,总觉得自己不如丽莎,总觉得我很浅薄。
呵,不是的,我的甜言蜜语不是虚假的,就像你对我的帮助不是虚假的一样。
我们只是在错误的时间认识的错误的人,但这种形式上的错误并不代表我们本身有问题。
我是男人,不是塞壬,我也没有那么多虚假的甜言蜜语,所有对你的盛赞全是真实的。
好吧,上一句有点假的成分,可有些时候难免需要客套,但大部分都是真实的。
我希望你不要伤心,不要哭泣,你应该带上你的王冠,而不是像个小女人一样窝在我的怀中。”
没用,黑发富婆甚至抱的更紧了一点。
女人啊,嘴上说让他滚,但抱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让我带上王冠,你还是想要金羊毛,Chan,我都愿意陪你毁灭世界了。
你就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好吗,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其他人的。”
如果说前面的那些话有很多情绪,那此刻,忒弥尔只剩下纯好奇。
她是真的好奇,成总的嘴就跟变色龙一样多变,唯一不变的就是对目的的避而不谈。
一次次,从来如此,从未正面回答过。
“我想让种风的人收获风暴,仅此而已。”
成大器低声回道。
在某种程度上,这就是正面回应。
忒弥尔又一次开始哭泣,她的泪水之多,让成总深刻认识到了,女人确实是水做的。
“Chan,我说愿意和你毁灭世界只是说说,但如果你想做这个,你会被卷进去的,风暴会撕碎你。”
真真假假,成总都有点分不清了,但他有五年的信息优势,那在他人眼中不可测的飓风在他看来不过寻常。
“好了,我确实要去趟公司,中午见沃尔夫的时候你要不要一起?”
成总走下了床,忒弥尔像只大老鼠一样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Chan,我们以后怎么办?”
现在知道麻烦了?
之前干嘛了?
情绪脑真的会毁灭世界!
“朋友呗,蜜儿,你说我自以为是,但我可一点都不这么觉得。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对自己的判断很不自信,他人的质疑和否定能轻易的影响我。
但后来,我渐渐发现,时间是最好的答案,它们帮我验证了自己的判断。
我意识到,世界上的噪音永远不会停止,质疑永远不会消失。
做就是了,风暴来了就进屋,哪有那么多神神鬼鬼,你太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