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杭都拒了。
因为十有八九都是跟风《古惑仔》的黑帮片，何况再高也不可能让他拿“双周一成”那个级别的片酬。
那还能怎么多赚钱呢？
其实《那山那人那狗》的经验已经证明了：
得参与制片啊！
真正的巨咖都不是拿死片酬的，直接拿票房分成。
马杭确实有心物色几部片子。
但姜纹这厮肯定不是急他之所急，想他之所想，上赶着给他送钱来了。
老姜拍《阳光》的时候，投资大半都是刘小庆张罗的。
现在俩人已经分手了，他自己明显不是个擅长搞钱的人，所以才找马杭这里来了。
姜纹这家伙就这样，为了拍个电影谁都坑。
坑不一定是他的主观意愿，但他就这德性，谁也拦不住。
“现在电影行业可不景气啊，多少制片厂都经营惨淡风雨飘摇……”
“废话！要不然我来找你？”
姜纹不耐烦的打断。
马杭见他不吃这套，也就不扯什么虚的了。
“你想要多少？”
“一千万！”
他毫不客气的竖起一根手指，完全没有顾及马杭的脸色。
好家伙，你可真敢要！
不会是算过我手里有多少钱，然后专门来掏空我的吧？
马杭肯定不会把自己的流动资金全都投给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你拍什么呀要一千万？”
这年头，省一点花一百多万就能拍一部电影。
姜纹开拍《阳光》的时候，手里有一百万美元的预算，已经是相当阔绰了。
至于后来严重超支，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别的导演羡慕都羡慕不过来。
网上说老谋子拍《活着》花了三千万，明显是扯淡。
葛尤一开始不想接这部片子，故意开了个“天价”，没想到老谋子居然答应了。
天价是多少？
七十万。
葛大爷都只要了七十万，你就算每人七十万，这三千万能花完吗？
这年月内地规模最大的电影是谢缙为97回归筹备的历史巨制《鸦片战争》，那部片子“直达天听”，由北影厂前任厂长担任制片人，号称投资过亿。
他那一亿能花完，是建了一座影视城！
老姜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可能就是因为《阳光》不断超支为钱头疼，所以让他决定这次一开始多要点儿。
“我看中了余桦的一部小说，叫《许三观卖血记》……”
“诶等下，不是《鬼子来了》吗？”
“什么鬼子来了？”
“哦没事没事，你接着说。”
马杭心里暗暗惊讶。
姜纹的每一部电影他都看过，因为总共也没几部。
他下意识的以为，姜纹的第二部电影肯定是《鬼子来了》，结果这厮居然说什么《许三观卖血记》？
我这只小蝴蝶，好像开始扇动翅膀了呀。
姜纹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但是没有多想，继续往下介绍。
“余桦你知道吧？”
“张一谋先前那部《活着》，就是他的原著。”
“《许三观卖血记》是他的新作，去年才刚刚发表的。”
“我已经找他把电影改编权买回来了。”
“他听说是我来拍这部戏，也表示非常期待。”
“《许三观卖血记》讲的是……”
其实用不着姜纹介绍，这么有名的小说马杭肯定看过。
只是……
《许三观卖血记》这本书前世并没有被改编为电影，在内地没有。
马杭投资电影，原本的计划自然是寻摸能赚钱的那种片子，或多或少的投它一笔。
现在面对这部“凭空冒出来的电影”，经验就不管用了。
90年代上半段，内地每年拍摄故事片大概在150部左右，不如全盛时期的港岛一隅。
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亏损的，电影行业高风险不是开玩笑。
若不是有“先见之明”，马杭也未必敢随随便便撒钱。
能投吗？
第116章 你好毒【求订阅】
“什么，你们又要拍余桦的书？”
韩三坪听完一脸的惊讶。
为什么说又呢？
显然，他指的是老谋子那部《活着》。
“你们既然要拍余桦，应该知道《活着》到现在还没有获准上映吧？”
韩三坪的意思很明显。
《活着》是94年参加戛纳电影节，拿到了评审团大奖和影帝殊荣。
今年都96年了，还没拿到龙标，这辈子估计是拿不到了……
《许三观卖血记》。
都不用问这是个什么故事，你就光听“卖血”那两个字就知道，跟《活着》差不多呗。
姜纹无所谓。
“怕什么，要都瞻前顾后的还怎么拍啊？”
他这么说韩三坪并不意外，眼神却投向了马杭。
如果没记错的话，马杭并不是什么“禁片爱好者”。
他并未直接答应或者拒绝姜纹，而是选择拉着一起来见了韩三坪。
毕竟韩大厂长当初可说了，要开新戏找他嘛。
“我就直说了，这部戏不过审的可能性很大。”
“哪怕现在让你拍了，拍完之后上映不了，成本都投进去了更惨。”
“怕你们不知道，我再私下多说一句。”
“最近上面的风向有点变化，王硕跟冯晓刚他们那公司，已经连续被毙了不止一个本子，有的都已经拍一半了。”
“田状状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你们不会这么健忘吧？”
田状状本来是这帮第五代导演的老大哥。
因为他家世好，他爹是北影厂的首任厂长，他妈是儿影厂的首任厂长，他本人跟李雪建是表兄弟。
78级毕业的时候，田状状拍了一部毕业作品《小院》，有三位摄影师：
张一谋、侯永、吕樂。
93年田状状拍摄了一部《蓝风筝》，获得第六届东京电影节大奖。
但因为事先并未报批，得到了禁导的处分，一年后撤销。
韩三坪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
这本子有毒，最好别碰。
结果姜纹是不忧反喜，好像被提醒了似的。
“对啊，可以去问问状状，他那片子是谁投的！”
韩三坪都气笑了。
当我给你暗示呢是吧？
还能有谁投的，这些所谓的“禁片”，十有八九都是外资背景。
张一谋的《活着》是台资。
田状状那部《蓝风筝》资金来源于日方。
他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声称：把拷贝送到日本只是为了做后期，是日方擅自参加的东京电影节。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韩三坪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们非要拍，我也拦不住。”
“但是，北影厂上上下下这么多张嘴指着我吃饭呢，这片子我肯定是不能出钱的。”
“如果你们心意已决，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吧。”
他表示爱莫能助，马杭跟姜纹没再多说告辞离开。
出了门儿，姜纹还是踌躇满志的样子，丝毫没有被打击到。
“你怎么说？”
听这个意思，不管马杭支持不支持，反正老姜是铁了心要把这部《许三观卖血记》死磕出来了。
也对，他第一部《阳光》大获成功，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