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上站在一片狼藉的堂口中央,脸色阴晴不定。
他已经隐隐猜到了骆驼的下场,那个号称东星龙头,跑去荷兰避风头的男人,八成早就变成一具尸体了。
只是这话,他还不能跟白头翁说。
……
与此同时,另一头。
李琛刚回到九龙城没多久,阿武就匆匆忙忙地凑了过来。
“老板,有消息了,山林那边,奔雷虎本来都快被我们的人追上砍死了,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红毛红眉的壮汉,一脚就把咱们一个兄弟踹得吐血,把奔雷虎给救走了。”
“红毛红眉?”李琛叼着烟,眉头一挑。
稍微琢磨下,他心里就有了数。
“能在那种情况下一脚踹飞人,还能从咱们兄弟手里把人救走的,普通货色干不出来。
东星要是真有这种高手,将军澳那会儿早他妈拉出来拼命了,还会等到现在?”李琛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往后一靠。
“八成就是水灵十杰的人了,骆驼那个老不死的,从荷兰搬救兵来了。”
“水灵十杰?”阿武咽了口唾沫。
“怕了?”李琛斜眼瞥他。
“没有,就是觉得这帮人听着挺唬人的。”
“唬人个屁!”李琛嗤笑一声。
“再唬人,挨一枪不还是得躺?
我管他十杰还是二十杰,敢来九龙城找我麻烦,照样把他们一个个剁碎了扔去喂鱼。
行了,少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把今晚出力的兄弟全给我收拢回来,明天论功行赏,谁砍得多谁拿得多,别亏待了那帮卖命的。”
“好。”阿武点点头,立马去办。
李琛掏出大哥大,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通了。
“莲姐啊,忙不忙?没打扰你睡美容觉吧?”李琛笑嘻嘻地开了口。
“今晚的事儿我都听说了,你下手是真够快的,那两百个埋伏在山脚的刀手,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就被你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么干净利落,不愧是大姐大……这功夫,绝了。
就跟你的胸怀一样,又大又绝啊!”
“李琛,你是不是欠揍?”莲姐的声音冷冷的传来,不过语气里倒没多少真火气。
跟李琛打了不少交道,她早就摸清了这小王八蛋的德性,嘴上没一句正经的,你要是真跟他计较,那就是你输了。
“哎,莲姐这话说的,我夸你呢。”李琛乐了。
“讲正事儿,火拼是结束了,东星五虎死绝,话事人也折得差不多了,可这事儿没完……骆驼那老不死的死前从荷兰请了帮人回来,叫水灵十杰,我之前跟你说过吧?
听说一个个都是顶尖杀手,比东星那帮蛋散难缠多了,今晚救奔雷虎那个红毛壮汉,八成就是他们的人。
你最好早做打算,从泰国那边多招点儿能打的好手过来,省得到时候被人摸了底。”
莲姐那头沉吟了片刻。
“知道了。”
“嗯,那就这样,你早点儿休息,注意身体。”李琛笑眯眯地挂了电话。
放下大哥大,他靠在沙发上,吹起了口哨,一脸的无所谓。
什么水灵十杰,他压根没放心上,他之所以特意打这通电话,提醒莲姐这帮人难缠,可不是发什么善心。
说白了,就是想让水灵十杰跟莲姐这帮泰国佬狗咬狗。
两边斗起来,他才好浑水摸鱼,趁机把手伸到泰国那边去,不然他一个九龙城的,凭什么去掺和泰国那摊子事儿?
总得有个由头嘛。
“老板,电话打完了,那些兄弟正在往回赶,估摸着再有半个钟头就全到齐了。”阿武又走了过来汇报。
“行。”李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走,出去吃宵夜。”
阿武愣了下。
“老板,都快凌晨四点多了,天都快亮了,这还吃啥宵夜啊?”
“四点多怎么了?四点多就不能吃了?”李琛斜了阿武一眼。
又抬脚就踹了过去:“我现在饿了,睡个毛线睡,吃饱了再睡,反正这破天亮不亮关我屁事。
叫上车,去旺角那家牛杂,我今晚要双份。”
“……好吧。”阿武认命地去开车。
跟着这位爷混,连作息都得跟着颠倒。
别人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是日落而作日出还不息。
……
夜色深沉,街上空荡荡的,连只野猫都看不见。
李琛一只脚刚跨出门槛的那瞬间,脑子里突然“嗡”的一下。
危险感知和致命感知同时炸了,跟他妈阎王爷敲门一样,浑身刺痛。
李琛想都没想,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滚到了停在街边的一辆车底下。
“噼里啪啦!”
几乎是他刚趴下的同时,一连串子弹擦着他头顶飞了过去,打在身后的墙,密密麻麻。
要是他刚才慢上半秒,这会儿脑袋上就得多出十几个窟窿。
“艹!”阿武吓得魂都飞了,大骂一声猫着腰抱着脑袋连滚带爬地往一根电线杆后头躲。
“哪个王八蛋大半夜的偷袭?”
子弹来得又急又密,分明不止一个枪口。
天养生和影子这会儿就在附近的车里守着,一听这动静,二话不说掏枪就冲了过来。
“老板!”影子一个鱼跃滚到李琛身边的车后,手里的黑星已经对着枪声来的方向甩了出去。
天养生那张千年冻尸脸没有半点变化,端着把冲锋枪贴着墙根往前摸,眼神冷得像冰。
九龙城本来就是老巢,因此拿武器很容易,周围角角落落都藏着。
对方足足有十个杀手,分散在街道两侧的不同位置,有的躲在天台,有的藏在巷子口,有的猫在车后头,交叉火力,封得严严实实。
这帮人的身手确实顶尖,下手又快又狠,一上来就抢占了先机,把李琛这边压得抬不起头。
可惜,他们碰上的是天养生和影子。
这两个变态,一个是一把匕首单挑三十个刀手还能全身而退的狠角色,一个是面无表情专捅要害的杀人机器。
论枪法,论狠劲,论亡命,这帮杀手还真不一定比得过。
“砰!”天养生贴着墙根摸到一个巷子口,冲锋枪飞速一甩。
藏在里头的一个杀手脑袋开了花,连吭都没吭一声就软了下去。
影子那边也不含糊,瞅准天台上一个露头的枪口,抬手就是一枪,那杀手惨叫一声,从三层楼高的天台上直挺挺地栽了下来,“啪叽”一声摔在地上,跟个破麻袋一样。
火拼才一分钟,对方就倒了两个。
他们引以为傲的“先发制人”,这会儿反倒也被天养生几个压得死死的,连头都不敢冒。
“躲他妈什么躲?刚才不是挺能打的吗?”李琛从车底下钻了出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AK47,骂骂咧咧地起身就是一梭子扫射。
“到底是他妈谁这么没道德?在我自己的老巢刺杀我?老子招你惹你了?你爹被我砍了还是你妈被我睡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送人头,真当我九龙城的地盘是你家后花园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AK的火力一开,街道两侧顿时一片狼藉。
子弹无差别各个地方,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藏在暗处的几个杀手被压得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李琛端着枪,一边骂一边往前推进,影子和天养生在两侧掩护,阿华几个也陆续赶到,提着家伙往杀手藏身的地方包抄。
这帮杀手再顶尖,也架不住人多势众加上李琛这边个个是亡命徒。
只是打了这一会时间,周围就已经来了几百号马仔,还怎么刺杀?
拿头杀啊。
刺杀失败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误判,连跑都跑不掉。
经过一番缠斗,街道两侧的枪声渐渐稀了下来。
倒下的杀手越来越多,到最后,就剩下一两个倒在地上吐血,捂着伤口直哼哼,连枪都举不起来了。
李琛脸色变得平静,叼着烟慢悠悠地踱步过去,走到一个还有口气的杀手跟前,他抬脚就是一脚,正踩在那人中弹的伤口上。
“啊!”那杀手疼得浑身抽搐,惨叫连连。
“说,谁派你们来的?”李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枪口顶在他脑门上。
那杀手咬着牙瞪着李琛,一个字都不肯吐。
“哟,还是条汉子?嘴挺硬啊。”李琛笑了。
“行,你嘴硬是吧?那我他妈就成全你,让你继续硬下去。”
“砰!”
一枪就打穿了那杀手的膝盖,又一枪打断了他另一条腿。
“现在呢?还硬不硬?”
那杀手疼得满头大汗,脸都白了,可嘴里依旧死死咬着,半个字都不往外蹦。
旁边另一个躺在地上的杀手也是一样,任凭李琛怎么踹怎么打,硬是跟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
“真他妈是块硬骨头!”李琛啧啧两声,蹲下身把烟头摁在那杀手脸上。
“我跟你讲,我这人最有耐心了,你不说不要紧,咱们慢慢玩。
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硫酸泡一泡,钳子拔拔指甲……再不行就把你扔进绞肉机转两圈,看你还硬不硬。”
可任凭李琛说得天花乱坠,这两个杀手就是不开口,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宁死不招。
李琛盯着他们看了几秒,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然后露出笑容。
“真他妈没意思。”
“砰!砰!”
两枪下去,最后两个活口全崩了。
“给我查清楚,这帮王八蛋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背后还有没有后手!我他妈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了,敢在我老巢动我的人,我要他们死干死净,连根毛都别给我剩下。要是查不出来,你们几个就别回来见我。”随后李琛起身,戾气十足地朝影子几人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