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58章 我的规矩才是规矩
大浦黑是在水库边上被人做掉的。
当时天都黑透了,水库四周连个灯都没有,只有远处山坳里几户人家漏出来一点暗黄色的光。
大浦黑刚钓完鱼,心情不错,拎着两条大草鱼往山上走,嘴里还哼着小曲,身后跟着四个马仔,一个帮他拿鱼竿,一个帮他拿桶,另外两个叼着烟走在最后面。
五个人,没一个带家伙的。
毕竟钓鱼嘛,带什么刀?
大浦黑走到停车的地方,正弯腰把鱼桶往后备箱里塞,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引擎嘶吼。
远光灯。
一辆摩托车从山路那头冲了过来,车灯白晃晃的,在黑夜里犹如跟两只幽灵恶鬼一般。
大浦黑手里的鱼桶还没放下,整个人就僵住了,因为他脑子里第一个突然闪过的画面就是鱼头标。
鱼头标就是这么死的,走出总堂门口,随后摩托车呼啸而过,接着一梭子下去人就没了。
“操!”大浦黑反应倒是快,鱼桶往地上一丢,整个人直接就往山坡下跳了出去。
摩托车擦着面包车冲过来的时候,骑手已经抬起了手。
黑星。
“砰砰砰!”
帮他拿鱼竿的马仔胸口炸开两朵血花,整个人往后一仰栽倒了,鱼竿飞出去老远砸在石头上断成两截。帮他拿桶的那个衰,一枪正中脑袋,脑浆和碎骨溅了一地。
后面两个叼着烟的马仔连烟都没来得及扔,又是两声枪响全趴下了。
一个胸口一个肚子,捂着伤口在地上打滚。
惨叫声响彻水库。
远处山坳里的灯灭了一盏,估计是听到枪声吓的。
大浦黑从山坡上滚下去的时候整个人像条死鱼,连摔带滚地滑了十几米,背上的衬衫全刮烂了,手肘膝盖蹭掉了好大一块皮。
但他顾不上疼。
上面四个马仔的惨叫声他听得一清二楚,八成一个都没跑掉。
大浦黑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惊得浑身汗毛炸立,弓着腰朝山路下面玩命地跑,完全不顾身上又是泥又是血。
没跑出去多远,身后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就追了过来。
两条腿能跑得过两个轮子?
阿武骑着摩托从山坡边上的小路绕下来,车灯晃了两下就锁定了前面那个狼狈的身影。
举枪。
“砰!”
子弹从大浦黑左耳边飞过去,打在路边的树干上,木屑飞溅。
大浦黑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他没停,咬着牙又继续跑。
阿武追了上去,在大浦黑身后不到五米的地方减速,正准备再补一枪,大浦黑突然一个急转身扑了过来。
满脸凶恶。
这扑街是真的豁出去了。
一百多斤的体重把阿武连人带车掀翻在地,大浦黑骑在阿武身上就是一拳砸下来。阿武侧头躲过,拳头砸在地面上,大浦黑的指关节当场就碎了,疼得嗷了一嗓子。
阿武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刀。
一刀挑出去,干净利落。
大浦黑的左脚脚筋应声而断,整个人往旁边一歪,惨叫一声从阿武身上翻了下去。
阿武一脚把人踹翻,飞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艹!”阿武又吐了口唾沫骂道,“一个没注意差点被你这扑街反杀了。”
大浦黑捂着脚踝在地上翻滚,血从脚筋断裂的地方涌出来,很快把裤腿都给染红了。
“你到底是谁,是谁啊?”大浦黑咬着牙一脸惊惧。
“放过我,我有很多钱……嗤!”
阿武懒得再废话,直接上去就连捅带补好几刀。
后腰两刀肋骨一刀,大浦黑的身体弓了起来抖了几下,慢慢就不动了。
又补了两刀确认没了动静,阿武这才拔出刀在大浦黑的衣服上擦了擦血。
虽然过程曲折,起码结局是好的。
摩托车倒在旁边还在嗡嗡地响,阿武扶起来骑上去,引擎轰鸣着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九龙南边,乌蝇站在一辆面包车的车顶上,手里拎着一把砍刀,刀刃上还滴着血。
身后乌泱泱站了上百号人,个个手里有家伙,砍刀铁管棒球棍斧头,什么都有。
九龙有一大半地盘都是忠义信的,剩下的则是水房的。忠义信和水房两个龙头纠缠了十几年明争暗斗不断,今天水房龙头却直接衰在了李琛手上。
剩下的自然就是趁他病要他命了。
“给我砍了他们!”乌蝇砍刀往前一指,嗓子都喊劈了。
上百号马仔嗷嗷叫着冲了过去,跟潮水一样涌进水房地盘。
打头的几个冲到第一间棋牌室门口二话不说踹门,门板直接飞了进去,里面搓麻将的水房马仔吓得跳起来,牌哗啦啦撒了一地。
“洪兴的!跑不跑随你们!”
水房的马仔惊慌失措互相看了一眼,扔了牌就往后门跑。
跑了一个就跑一串,前面棋牌室的跑了,隔壁按摩院的也跟着跑,再隔壁夜总会的看到同门都在撒丫子,也跟着往外窜。
花佛进ICU的消息早就传开了,没了主心骨,水房的人跟豆腐渣一样一推就倒。
乌蝇冲在最前面,砍了三四个还敢站着不跑的,满脸满身都是血,笑得跟颠佬似的。
阿西跟在后面,铁管敲在一个水房马仔膝盖上那人就跪了,又补了一管子后脑勺直接趴下。
从街头砍到街尾,水房三四百号人被打得跑的跑散的散,跟赶鸡似的。
乌蝇站在街中间浑身是血,吞了一条街,前后也就不到二十分钟。
随后掏出大哥大拨了出去:
“大佬!一条街拿下了!水房那帮蛋散全跑光了,不过九纹龙、牛精强这些水房话事人没看到,估计是提前知道消息跑了。”
“跑了就跑了,一个九纹龙而已。敢露头就剁了。”
“那我接下来怎么办?”
“守好这条街,别让水房反扑。谁敢回来砍谁,我就在对面看着呢。”
“对面?”乌蝇愣了下转头一看,对面街边一辆虎头奔停在路灯底下,车窗半开着,李琛叼着根烟的侧脸从车窗里露出来。
“卧槽!大佬你一直在这看着啊?”
“废话,你他妈表演得那么卖力我能不看?比看大戏还过瘾啊!行了,少废话赶紧守着,别让那帮扑街趁你打电话的功夫又杀回来了。”
“好嘞大佬!”乌蝇挺了挺胸膛挂了电话。
李琛把烟头按灭,靠在后座上。
九纹龙和牛精强这些话事人没露头是聪明的,暂避锋芒好过锋芒毕露被人砍了头。
不过也无所谓,跑得了今晚跑不了明天。
“老板。”天养生从副驾驶转过头来,僵尸脸上难得挂了一丝笑意,“你是一点规矩都不讲啊!人家花佛还躺在ICU呢你就端了人家地盘,水房的人要是占着道义往后怕是往死了打你。”
“规矩?什么规矩?谁定的?哪个敢这么屌?问过我了吗?我的规矩才是规矩啊!”李琛满脸不屑。
“你跟我谈鸟个道义啊?和联胜一千多人来砍我的时候跟我讲道义了?邓伯打电话威胁我的时候跟我讲道义了?九纹龙跑到尖东抢我地盘的时候跟我讲道义了?这帮扑街从来就没跟我讲过规矩,凭什么我他妈要跟他们讲?和联胜我都干报废了,区区一个水房算什么东西啊?”
天养生嘴角抽了一下,转过头去继续开车。
跟自家老板讲道理这辈子阿武都没赢过,更别说他了。
“行了,去黄大仙。”李琛眼看局势差不多了,这才缓缓开口。
……
半路上,大哥大响了。
“喂?”李琛拿起电话。
“老板,大浦黑搞定了,包括他的几个马仔,全都干干净净。”阿武的声音平淡得跟说今晚吃了碗牛腩面一样。
“怎么死的?”
“水库边上骑摩托追过去的。这扑街倒是还挺猛,差点把我从车上掀翻了……挑了他脚筋,又补了几刀,彻底没气了。”
“差点被他掀翻?你阿武什么水平啊?还能被一个钓鱼的扑街反杀?你是不是最近偷懒没训练还整天打飞机啊,连个一百来斤的瘦狗都搞不定……那以后要不要我派天养生跟你一起去做事,免得你被人反杀了我还得重新招人,多麻烦啊。”李琛调侃道。
“那不是没反杀嘛老板,起码结局是好的!况且天养生要跟我一起去,那加钱的事儿怎么算?两个人出去做事儿那就得算四份钱吧?”
“你他妈三句话不离加钱是吧?”李琛没忍住骂道。
“我天天加班很辛苦的!”
“行了,少废话,再给我办件事。打电话给吉米,让他转告东莞仔,就说大浦黑已经不在了,至于怎么不在的不清楚,但他可能清楚……或许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人做了也不一定,反正你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一个悲剧,大家都很伤心很难过!这蛋散要是识趣的话,应该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明白。不过这样东莞仔能信?大浦黑前脚还好好的,后脚就死了,时间也太巧了吧?”阿武问道。
“信不信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傻逼,大浦黑前脚挡他的路,后脚就死了,他心里能没数?”李琛一脸无所谓。
“我现在给他一个台阶下,他才好名正言顺地上位。
不然你让他扛着‘大佬被人做了我捡了便宜’这名头在和联胜混?三天就被人砍死了!你阿武做事做了这么久,怎么脑子还是不太好使啊,要不要我送你去读个夜校补补课?”
“……老板你这话说的,那加钱的事到底……”
“滚。”
挂了电话,李琛叼起根烟。
这件事他早就想好了。
没有问题就制造问题来解决嘛,解决的多了不就自然而然成话事人了?
就连这种事都需要人教,也难怪东莞仔这几个扑街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四九仔。
钱钱赚不到,位位上不了,整天就知道AA制喝酒,泡个妞还得借别人的西装穿。
剧情里飞机好像被人追杀了好久,东莞仔也跑路到了北边被人按头来着。
这么看,这两个人还真是蠢。
不过蠢人有蠢人的用处,越蠢的人越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