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个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一个个脸色发白,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愣着干什么?叫琛哥。”吉米转过头低声提醒。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
“琛哥好。”
“琛……琛哥。”
“琛哥。”
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在发抖,有的像蚊子叫。
倒不是不情愿,是真怕。
李琛吐了口烟圈,目光一个一个地扫过去,嘴角那笑容让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
“连我都要请你们两次才肯过来,你们想死啊?”
大头的脸色瞬间就绿了。
东莞仔往前迈了半步又缩了回去,飞机更是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在后面人脚上。
吉米倒是神色如常,笑着走上前一步:“琛哥威风凛凛嘛,我们做小的哪有不怕的道理。”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李琛面子,又帮后面那几个怂包找了台阶,大头和东莞仔感激地看了吉米一眼。
他们都不知道吉米跟李琛早就认识了,还有走私和碟带的生意往来。在他们眼里,吉米这时候敢站出来说话,那简直是义气冲天。
李琛瞥了吉米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倒也没拆穿他。
“都坐吧。还站着干嘛?我又不收门票。”
几人这才小心翼翼地找了位置坐下来,一个个跟在课堂上等着挨训的小学生似的,屁股只敢挨半边椅子。
李琛扫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今天叫你们来,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大头低着头,手指头不自觉地在膝盖上搓来搓去。
“和联胜九区话事人死了一大半,你们知道吧?”
几个人纷纷点头,没人敢出声。
“死了好,死了就空出位子了嘛,不然你们几个怎么上位啊?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死老大了!”李琛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字字都透露出心狠手辣。
几人一愣。
吉米眼珠子一转,很快心里就已经有了数。
“我打算扶几个人上位。”李琛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你们有没有兴趣啊?”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大头第一个反应过来,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琛……琛哥你说什么?扶我们上位?”
“我他妈刚才说的是外星话?你听不懂还是耳聋啊?”李琛斜眼看过去。
“不是……可是……”大头张了张嘴,脑子明显不够用了。
飞机也懵了,整个人呆在那里,嘴巴张着合不上。
东莞仔最夸张,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被旁边的吉米一把拽了回去。
“不是,琛哥你是认真的?不是耍我们?”飞机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声音都变了调。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李琛弹了弹烟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们。
几人面面相觑,眼睛里全是茫然。
这他妈也太突然了。
鬼琛要扶他们上位?
他们是什么人?四九仔啊!和联胜最底层的四九仔!平时连话事人的面都见不着,一个月拿千八块保护费,出去喝酒都得AA制,泡个妞还得借乌蝇的西装穿。现在突然说要让他们当话事人?
天上掉馅饼也不至于掉这么大吧?
飞机的手都在发抖,他下意识看了眼吉米,吉米冲他微微点了下头,那意思很明显——信我,没事。
可看李琛那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琛哥,你真不是在开玩笑?”飞机小心翼翼,眼中却透露出野心与狂热。
“耍你们?我鬼琛什么身份,用得着耍你们几个四九仔?你们值几个钱啊?”
这话虽然难听,但几人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这才是鬼琛的说话方式,要是他客客气气的,那才叫不正常。
“琛哥。”大头终于缓过神来,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了,“我们是和联胜的人,你是洪兴的人,而且你还跟我们和联胜不对付……这,这不合规矩吧?根据洪门誓言第……”
“第你老母!”
乌蝇一直站在旁边听着,听到大头搬出什么洪门誓言,立马就炸了,指着大头鼻子就骂:“你他妈是不是傻逼啊?我大佬给你面子你不要?什么洪门誓言?你他妈跟邓伯讲誓言啊!邓伯从三楼滚下去的时候誓言怎么不见你背啊?”
大头被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行了。”李琛抬了抬手,示意乌蝇闭嘴。
又看着大头道:“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洪兴的,跟和联胜也不对付。但你想想,没有我的话,你们这辈子能当上话事人?”
大头张了张嘴。
“你当得了?”李琛指了指飞机。
飞机连忙摇头。
“你呢?”李琛又指了指东莞仔。
东莞仔也摇头。
“你们几个在和联胜混了多少年了?”李琛往后一靠,目光又扫过每一个人,“五年?十年?结果呢?还是四九仔。每个月拿千八块,连房租都交不起,出去泡个妞还得跟人借……你们那些扑街大佬活着的时候,有没有正眼看过你们一次?”
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因为李琛说的全是事实。
和联胜的话事人,哪个不是高高在上的?他们这些四九仔,在大佬眼里跟狗差不多,高兴了赏口饭吃,不高兴了踹你两脚。
“跟着我干,你们至少能当上话事人。有地盘,有钱,有人。”李琛竖起三根手指,又收回一根,“不跟我干?那你们就继续当四九仔,继续被人当狗遛。”
“选哪个?”
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飞机第一个点头,激动声音都在发抖:“琛哥,我干。”
东莞仔也跟着点头:“我也干。”
大头犹豫了几秒,最终也低下了头:“我……我也干。”
其他人见三个带头的都答应了,也纷纷跟着点头。
李琛满意地点了点头,刚要开口,东莞仔又突然冒出一句:“我大佬大浦黑还活着呢,他不点头我怎么上位啊?”
李琛看了他一眼。
“大浦黑?”
“对。其他人的大佬都死了,就我大佬还活着……”
“他活不活关我什么事?”李琛嗤了一声,“这种事你不需要操心,之后你自然就清楚了。反正到时候大浦黑不会挡你的路。”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东莞仔后背一凉。
他听出了李琛话里的意思。
大浦黑不会挡他的路。要么大浦黑自己识趣让路,要么李琛送他上路。没有第三种可能。
“好了,都听明白了?”李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回去等消息。让你们做事的时候自然会通知你们。还有,今天的话出了这个门就烂在肚子里,谁敢漏出去半个字……”
他没说完,但那个笑容比说完更让人害怕。
几个人连连点头,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快得跟逃命似的。
……
办公室里很快就只剩吉米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李琛看了他一眼:“你倒挺会找位置。”
“琛哥给的茶,不喝白不喝。”吉米放下茶杯笑了笑,“说真的,一年前咱们还都是四九仔呢。”
李琛哈哈一笑:“士别三日,当刮屌相看啊。”
吉米差点把茶喷出来,擦了擦嘴:“琛哥你这词用的……”
“怎么?不刮屌?那刮什么?”
“刮就刮吧。”吉米摇了摇头,收起笑容正色道,“对了琛哥,林耀东那边的事,你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怎么了?”
“生意还是稳定的,每个月该交的都交了。”吉米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过想扩张的话还得靠你。那边的水路不是这么好打通的,跟我们抢生意的同行不少。有些还是本地的,不好搞。”
李琛琢磨了一下:“行,等有空了我去一趟,跟林耀东和那边聊聊。”
“好。”吉米也没多说,站起来拱了拱手,“那我先走了,琛哥。”
“去吧。”
吉米转身出了门,走到走廊上的时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这么久,他靠着李琛这条线一直赚得盆满钵满。相反,同地位的东莞仔和飞机大头这些人呢?要地位没地位,要钱没钱,纯蛋散。
出来混,跟对人比什么都重要。
……
吉米刚走没多久,天养生就推门走了进来,面无表情。
“老板,时间差不多了。”
李琛看了下手表,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阿武那边呢?”
“刚打了个电话过去,差不多了。”
“走。”李琛叼了根烟,带着天养生出了红浪漫,随后上了虎头奔。
“都搞定了?”
“阿武说搞定了。”
“几条?”
“三条过山峰。”天养生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老板,你确定要在谈判桌上放蛇?”
“谈判桌上不能动手,这是规矩。”李琛笑眯眯道,“但没说不能带礼物嘛。”
天养生没再说话。
虎头奔一路开到九龙一间老酒楼门口停下,门口已经站了几个水房马仔看到李琛下车,脸色立马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