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场工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
肥晶看了看李琛的背影，又看了看秋堤，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秋堤小姐，这边请，我先带你看看剧本。”
“好。”秋堤跟着肥晶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门口。虎头奔已经开走了，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她愣了一秒，这才转过头跟着肥晶进了片场。
肥晶一边走一边说：“秋堤小姐，你别紧张，拍喜剧很简单的，最重要的是放得开。琛哥说给你多点戏份，那我肯定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谢谢你，肥晶导演。”
“叫什么导演啊，叫我肥晶就行，琛哥都是这么叫我的。”肥晶搓着手笑，“对了，你跟琛哥是怎么认识的？”
秋堤脸一红：“关你什么事？”
“不关我事不关我事。”肥晶连忙摆手，心里暗暗觉得有些好笑。
……
出了片场，李琛刚上虎头奔，大哥大就响了。
“老板。”阿武的声音。
“说。”
“唐俊回来了。”
李琛挑了下眉：“回来了？这么快？”
“嗯，昨天晚上到的。”阿武翻了翻笔记本，“听说他去了一趟大澳，具体干什么不清楚。人已经回了红龙社。”
“红龙社？”李琛吐了口烟，“这名字起的，又红又龙的，听着就跟个土鳖社团似的。”
阿武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让乌蝇过去一趟。”李琛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告诉他尖沙咀那一条半街的事，让唐俊交出来。就跟我之前说的那样办，他不办我就办他。”
“明白。”
“还有，让高晋带人在附近盯着，万一唐俊那傻屌想动手，直接收拾了。”
“好。”阿武合上笔记本。
挂了电话，李琛想了想，又拨了个号出去：“乌蝇。”
“大佬！”乌蝇那头的声音兴奋得跟中了彩票似的。
“去一趟尖沙咀红龙社，找唐俊，告诉他尖沙咀那一条半街我要了。”
“好嘞大佬！”乌蝇搓着手，“交不交怎么办？”
“不交就打到他交。”
“明白！”
“还有。”李琛懒洋洋道，“办完了去找阿武，让他把和联胜那帮话事人的位置给你，今晚有活干。”
“又有活干？”乌蝇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大佬你太他妈屌了！”
“滚蛋，赶紧去。”
“好嘞。”
……
没多久，乌蝇带着阿西和两个小弟，大摇大摆地走进洪龙社大本营。
门口两个马仔看到来人，刚要拦，乌蝇直接一巴掌扇过去：“滚开，你挡谁的路呢？”
那马仔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乌蝇就已经走了进去。
洪龙社的大厅里坐了十几号人，看到乌蝇进来，全都站了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
乌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拽里拽气地走到正中间，叼着根牙签，环顾一圈。
“唐俊呢？让唐俊出来见我。”
“你谁啊？”一个马仔壮着胆子问。
“我谁？”乌蝇歪着头看他，满脸不屑，“你他妈连我都不认识？回去问问你们大佬，港岛谁最能打，他就知道我乌蝇是谁了。”
那马仔脸色一僵，不敢吭声了。
旁边另一个马仔壮着胆子道：“你凭什么在这里撒野？”
“凭什么？”乌蝇站起来走到那人面前，比对方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他妈出去打听打听，港岛现在谁最能打，再来问老子凭什么，蛋散！”
那马仔被他的气势压得连退了两步，也没敢再吭声。
周围十几号人全都看着，面面相觑，没一个敢上前。
因为他们好像都知道对方是谁了。
“叫你们龙头出来，我有话说。”乌蝇自顾自地找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叼着牙签，活像个来收保护费的地痞。
没过一会，唐俊从里面走了出来。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五官倒也周正，就是脸色铁青得像锅底。他身后跟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气质沉稳，一看就是读过书的。
唐俊盯着乌蝇看了几秒，声音冷冷的：“乌蝇？你来干什么？”
“也没什么大事。”乌蝇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弹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我家大佬让我来传句话。”
“你家大佬？鬼琛？”
“对，就是我大佬鬼琛。”乌蝇双手叉腰，一脸嚣张，“我大佬说了，尖沙咀那一条半街，他要了。你识相的就乖乖交出来，大家和和气气。不识相的话嘛……”
乌蝇扫了眼大厅里那十几个马仔，嗤笑一声：“就你们这点人，我大佬的一个喷嚏都接不住。”
“你算什么东西？一条狗也敢跑到我红龙社来吠？”唐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算什么东西？”乌蝇哈哈一笑，“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佬没把你当东西！唐俊，你出去打听打听，半岛现在谁最屌？和联胜上千人被我大佬打崩了，邓伯被踹下楼摔死了，水房赖被一枪爆头了……这些未必是我大佬干的，但你唐俊能干得了么？你算哪根葱啊？”
唐俊脸色阴沉不定，身边的马仔们也一个个面面相觑，有人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你说完了吗？”唐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说完了。”乌蝇耸了耸肩，“交还是不交，给个痛快话。”
唐俊没说话，转身看了眼身后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走到乌蝇面前，不紧不慢道：“这位兄弟，我是红龙社的叔父黄大文。鬼琛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不过……这事能不能容我们商量商量？”
“商量？”乌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叔父？叔父就了不起啊？我大佬说了，今天就要答复，没时间跟你商量。”
黄大文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那这样吧，我们内部开个会，十分钟给你答复，怎么样？”
乌蝇想了想：“行，十分钟。多一秒我就当你拒绝了。”
黄大文点点头，拉着唐俊往里走，进了内室，唐俊一拳砸在桌上，低声吼道：“文叔，这帮人欺人太甚了。”
“阿俊，冷静。”黄大文坐下来，声音不急不缓，“你知道鬼琛现在什么体量吗？”
“我知道他能打，但我唐俊也不是吃素的……”
“你打得过和联胜吗？”黄大文打断他，“刚才乌蝇不也说了么，和联胜一千多号人去尖东砍他，结果呢？被人十分钟打崩了，邓伯被从三楼踹下去摔死了，你觉得你唐俊比邓伯还强？”
唐俊不说话了。
“还有。”黄大文又道，“你知不知道东星和新记现在什么态度？新记的四眼龙明确说了，不要再招惹鬼琛。东星那边也是缩着脖子不敢动。你凭什么跟他斗？”
唐俊又一拳砸在桌上，咬牙道：“那我唐俊在江湖上还怎么混？地盘说交就交，以后谁还把我放在眼里？”
黄大文推了推眼镜，语气不紧不慢：“阿俊，你听清楚了，混江湖讲的是脑子，不是面子。你今天把地盘交出去，以后还能找机会拿回来。你今天不交，明天红龙社就得改姓李，你选哪个？”
“那就真这么交出去？我唐俊的脸往哪搁？”唐俊咬牙切齿。
“脸？”黄大文冷笑一声，“阿俊，你听我说一句，打不起，就得躲得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现在把地盘交出去，以后还有翻盘的机会。你要是硬扛，明天红龙社就得改名了，改成鬼琛的后花园。”
唐俊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反驳，但反驳不出来。
因为黄大文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鬼琛现在就是港岛最疯的那条狗，谁碰谁死。
邓伯碰了死了，水房赖碰了死了，飞鹰帮碰了灭了……他唐俊要是碰了，下场估计也好不了多少。
“交。”唐俊半晌闭上眼睛沙哑道。
黄大文这才露出笑容，拍了拍唐俊的肩膀：“阿俊，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就是当大佬的料，能屈能伸。”
唐俊苦笑了一声，没接话。
至于黄大文这话到底是真的在夸他，还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只有黄大文自己心里清楚了。
……
十分钟到了，乌蝇叼着根烟走进内室，唐俊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但语气平淡：“一条半街，我交。”
“早说不就完了？非要磨磨蹭蹭浪费我时间。”
唐俊没理他。
乌蝇也不在意，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唐俊，咧嘴笑道：“唐俊啊唐俊，你这个龙头当的，还不如我们大佬身边一条狗！我们大佬的狗都有地盘，你连条街都守不住。”
身后的马仔们脸色大变，有人拔刀就要冲上来。
“别动！”唐俊大喝一声，拦住了那帮人。
马仔们硬生生停在原地，一个个脸都憋红了。
乌蝇哈哈大笑，带着阿西和两个小弟扬长而去，走到门口还故意撞翻了一张椅子，嘴里骂骂咧咧：“红龙社的人还真跟条狗一样听话，不错不错。”
阿西跟在后面小声道：“大佬，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乌蝇白了他一眼，“大佬让我来就是屌他的，我屌他还不高兴呢。再说了，这帮人就是欠收拾，你越客气他们越蹬鼻子上脸。”
“也是。”阿西跟着笑了笑。
乌蝇走出红龙社大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轰！”
是桌子被掀翻的声音。
乌蝇头都没回，嘴里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走了。
……
当天晚上，唐俊就让人把尖东那一条半街全部撤了出去。
乌蝇带着高晋和一帮人，大摇大摆地去接手。
高晋站在街头，目光扫过那一条半街的每一个角落，面无表情。
“晋哥，这些场子怎么安排？”乌蝇问道。
“琛哥说了，先看着，别乱动。”高晋叼着根烟，“这里有些场子靠近尖沙咀，不是我们的主场，倪家在那边有半壁江山，新记的恐龙也在，这两家都不是善茬……先把人扎住再说，其他的等琛哥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