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可不是他。”斧头俊笑了笑,转身出了别墅。
刚走到门口,一个马仔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俊哥!出事了!”
斧头俊脚步一顿:“什么事?”
“咱们的粉库……被人给端了!”
斧头俊脸色一变。
“什么意思?”
马仔上气不接下气,哆哆嗦嗦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有一批人摸到了新口岸码头附近的仓库,把看守的十几个兄弟全部干掉了,四千万的货连箱子都没剩一个,全部搬走了。”
斧头俊越听脸色越沉。
“谁干的?”
“不……不知道,但看手法……AK扫射,赶尽杀绝,跟之前搞摩罗炳的一模一样……”
不用马仔说完,斧头俊已经知道了。
李琛,是鬼琛那王八蛋!
除了他还能有谁?
整个濠江敢这么干的,敢用AK扫射仓库、赶尽杀绝一个不留的,除了一个扑街的摩罗炳,也只有他妈的鬼琛。
“叼你老母!”斧头俊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咬牙切齿,“这冚家铲是真他妈该死啊!”
四千万的货,那不仅仅是他的,还是跟摩罗炳合伙的。
早在很多年前,斧头俊就跟鱼栏灿认识了,当时他还在港岛当和联胜话事人,如日中天的时候,鱼栏灿通过和联胜的渠道在濠江做过几笔生意。
两人虽然不算至交,但关系不错,斧头俊跟摩罗炳也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只不过那时候斧头俊正春风得意,自然不会跑来濠江混饭吃。
直到跟鬼琛那一仗……
输了个精光之后,他才连夜跑到濠江投奔鱼栏灿,鱼栏灿给他安排了住处,又牵线搭桥让他跟摩罗炳合伙,负责从金三角把货运进濠江。
斧头俊的计划很简单,先靠走粉赚一笔,攒够了本钱和人手,再慢慢翻身。
他已经从金三角搞来了第一批大货,四千万的货,存在新口岸码头的仓库。
这是他翻身的全部本钱。
结果一夜之间他妈全没了。
又是鬼琛。
又是这王八蛋。
斧头俊想杀他一万遍的心都有了。
在港岛被他逼到跑路,跑到濠江,合伙人摩罗炳又被他打死了。
现在好不容易攒了一批货准备重新起家,又被他给抄了。
这扑街是不是跟自己上辈子有仇啊?阴魂不散,到哪都能碰上。
“俊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马仔小心翼翼问道。
斧头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脸上的怒意慢慢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到骨子里的狠劲。
“没事,他迟早要还的!”斧头俊冷声说完就上了车,车门嘭的一声地关上。
……
第二天,李琛懒洋洋地从床上醒来,打了个哈欠,摸起遥控板打开电视,随便调了几个台。
丁瑶在旁边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枕头底下抬起脑袋:“几点了?”
“三点多。”
“……下午三点多?”丁瑶愣了下,“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职业习惯。”李琛一本正经。
下午三点多算“早”这种话,也就这两个人说得出来。
不过也是,古惑仔谁正经七八点钟起床啊?
丁瑶又把脸埋回枕头里,嘟嘟囔囔的:“那你起来就起来嘛,开什么电视,吵死了……”
“关心一下国家大事有什么不好?”李琛拿遥控板戳了戳她脑袋,“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睡,一点上进心都没有。”
“……你有个屁的上进心。”丁瑶闷声骂了句。
“我怎么没上进心了?我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
丁瑶懒得搭理他了。
跟这男人斗嘴永远斗不赢,因为他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
李琛又赖了一会,这才爬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出了门。
刚走到走廊,电话就响了。
是阿武。
“老板,人到了。”
“哪个人?”
“昨天晚上抓的那两个马仔,影子一早就带过来了,在地下室等着呢。”
“行,下来了。”李琛挂了电话,坐电梯下到了美高娱乐的地下层。
赌场的地下室是个老规矩,每个大赌场底下都有这么个地方,专门对付老千用的,抓到千不用废话,直接拉到地下室,先剁手剁脚,然后再从大厅上面拖出去,血淋淋的,就是给其他赌客看的。
到时候谁还敢出千?
至少以前的赌场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地下室这种地方,平时走进去都带着一股子阴森气。
李琛推开门走进去,影子靠在墙边,旁边站着阿武。
地上蹲着两个五花大绑的马仔,眼罩和嘴上的胶布已经撕了,两人浑身都在发抖,脸色惨白得跟刷了墙一样。
被关了一整夜,又是在赌场地下室这种鬼地方,没吓出毛病来已经算他们命硬了。
李琛走过去,在他们面前蹲下来。
“抬头。”
两个马仔哆哆嗦嗦地抬起头,一看到李琛的脸,浑身又是一哆嗦。
他们虽然没见过鬼琛本人,但这张脸已经在濠江传开了,杀摩罗炳的那个人,洪兴的二路元帅,九龙的鬼琛。
“问你们几个问题,老实回答。说实话,我放你们走。说假话……”李琛歪了歪头,笑容和煦得像个好人,“你们应该知道赌场地下室是干什么用的吧?”
两个马仔拼命点头。
“好,那我问你们。”李琛竖起一根指头,“斧头俊现在在哪?”
其中一个马仔咽了口口水,声音抖得不行:“在……在鱼栏灿的一个场子里,新口岸那边,灿哥名下有个酒楼,后面有栋三层小楼,俊哥……俊哥就住在那。”
“鱼栏灿的场子?”李琛嗤笑一声,“这王八蛋还攀上高枝了!”
他还真没想到斧头俊不但跑到了濠江,还跟鱼栏灿搭上了。
不过仔细想想倒也合理,斧头俊以前在港岛当新记话事人的时候,生意做得不小,跟濠江这边的人有交集也正常。
跑路之后来到这里投奔鱼栏灿,算是找了条活路。
“你们的俊哥手底下有多少人啊?”李琛又问。
“不……不多,二十来个,都是从港岛带过来的老底子,加上后面在濠江收的一些散仔。”
“武器呢?”
“有……有几把黑星,其他都是刀。”
李琛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影子在旁边开口:“老板,要不要现在过去把人做了?”
“做什么?拿头做啊?人都抓了,你觉得斧头俊猜不到?”李琛斜眼看过去。
影子愣了下。
“你抓了他的马仔,他不是傻屌,肯定知道出事了。”李琛又叼起烟道,“这会儿他要么已经换了地方,要么在鱼栏灿那边加了人手防着。你带几个人冲过去,打得着打不着不说,还打草惊蛇。”
影子没吱声了。
也是。
斧头俊这人虽然打架不行,但脑子好使。当初在港岛跟鬼琛火拼,输了之后连夜就跑,半点都不拖泥带水,说明这扑街极其警惕,生存本能比谁都强。
这种人你正面去抓他,他肯定提前就闻到味跑了。
“那怎么搞?”阿武在旁边问了句。
“不用搞。”李琛靠在桌边说道,“让他自己跳出来。他跟鱼栏灿搭上了,鱼栏灿又要撑号码帮的场子,迟早有一天他得站出来露面,到时候再收拾也不迟。”
顿了顿,又补了句:“还有,我们现在急什么?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又不能飞出濠江,还能上天不成?”
影子和阿武对视一眼,都没再多嘴。
老板说不急那就不急。
反正斧头俊迟早是个死人。
“行了,这两个蛋散先关着,扔地下室里盯着点,别让他们死了。”李琛冲阿武摆了摆手,“万一以后还有用呢。”
“好嘞。”阿武一口应下来,招呼了两个手下把人拖走了。
李琛这才带着影子上了楼,回到美高娱乐的办公室里。
刚坐下,阿武又跟了上来。
“老板,昨天你让我查的氹仔势力,我查好了。”
“说来听听。”李琛翘着二郎腿,靠在老板椅上。
阿武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这年头没有智能手机,什么事都靠笔记本。
“目前氹仔最大的两个社团,一个叫长兴,一个叫和义。”阿武念道,“长兴的龙头叫肥老鸡,手底下一条街,四百来号人。和义的龙头叫马王简,两条街,八百号人。”
“就这?”
“就这。剩下的基本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小帮派,十几二十号人的那种,缩在两条街里面混日子,成不了什么气候。”
李琛点了点头。
氹仔就这么大点地方,能用的街道就那几条,社团扎根在这里混饭吃也正常,鱼龙混杂嘛。
四百人、八百人,加起来一千二……听着不少,但跟濠江号码帮鼎盛时期的上万人比,那就是小儿科。
自己连濠江号码帮龙头都干掉了,还去去屌这两个扑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