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还有，跟程锋说一声，让他也去。三个人够了，不用太多人，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
“好。”
“去吧。”
挂了电话，游敏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脸担忧。
“又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
“你这人每次说没什么大事的时候，一般都是天大的事。”
“你什么时候这么了解我了？”
“跟你住在一起这么久了，你以为我是傻子啊？”游敏撑起身子看着他，“到底怎么了？”
李琛看了她一眼。
“东星有帮扑街要去铜锣湾抢银行。”
“抢银行？”游敏眼睛都瞪圆了，“那你……”
“我什么我？我又不抢银行，我是截他们。”
“截？你的意思是……他们抢完了你再抢他们？”
“什么叫抢啊？多难听。”李琛弹了弹烟灰，“我这叫替差佬执法，顺便没收赃物。”
“你这人怎么什么事都能往正义上面靠？”游敏气笑了。
“我本来就正义啊！”游敏还想说什么，李琛翻了个身，直接把她的嘴又堵上了。
后面的话再一次被吞了回去。
……
当天深夜。
忠勇伯抵达了港岛。
三十多个枪手分三批走，从不同的码头登岸，像三条毒蛇无声无息地钻进了港岛的夜色里。
凌晨一点整，行动开始。
深水埗。
靓妈正在二楼卧室里敷面膜看报纸，楼下忽然传来碎玻璃的声响和马仔的惊叫。
“什么情况？”她把面膜一揭，刚走到窗口就看到楼下冲进来七八个黑衣人，手里全是枪。
靓妈脸色骤变。
她的保镖反应不慢，几个人从各个方向涌上来跟枪手交火，但对方火力太猛，噼里啪啦的枪声把整条街都震醒了。
靓妈被两个保镖拽着从后门跑，刚出了巷子就发现巷口也被堵死了，两个枪手蹲在墙角，枪口对着巷子口。
前后夹击，出不去了。
……
南区，同一时间。
古守忠正在客厅里喝夜茶，大儿子古国文在旁边看账本。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叫骂声。
“出来！古守忠你个老扑街马上给我滚出来！”
古国文走到窗口一看，脸色变了。
门口乌泱泱挤了三四百号人，各种帮派的旗号都有，拿着砍刀钢管铁棍，把整条街都堵满了。
“爸！外面来了三四百个人！”
古守忠放下茶杯，脸色沉了沉。
这不是三联帮的人，是本地的小帮派，有人花钱买的。
三四百个小混混虽然不值什么，但胜在人多，要打散他们不难，可一旦分兵出去，地盘就空了。
“不出去。”古守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老二老三守前门，老四守后门，老大留在我身边，谁也不许出去！”
“可是爸……”
“谁出去我打断谁的腿！”
……
中环。
蒋天生的车刚从别墅车库里倒出来，还没开出巷口，前方路口就出现了三辆面包车。
车灯齐刷刷亮起来，像三只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的野兽。
“蒋生！有埋伏！”司机一脚刹车。
蒋天生脸色骤变。
面包车的门几乎是同时拉开的，十几个枪手涌了出来。
龙五从副驾驶座一把推开车门翻了出去，掏出两把黑星，蹲在车头后面就朝对面扫了过去。
麦当雄从后面的护卫车里冲下来，手里端着把短管霰弹枪，朝最近的那辆面包车就轰了一发。
砰！
面包车的车门被打出一个脸盆大的窟窿，里面的枪手惨叫着滚了出来。
可对面的火力太猛了。
十几杆枪同时开火，子弹像雨点似的泼过来，打得蒋天生的车跟马蜂窝一样。
龙五和麦当雄虽然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对方不是四只手，是几十只。
“撤！先撤！”龙五吼了一声，一边还击一边往侧面巷子退。
麦当雄扛着霰弹枪断后，又轰了两发把追过来的枪手压回去，但自己右肩也中了一枪，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你们走！我断后！”麦当雄朝着龙五吼道。
龙五没废话，拽着蒋天生就往巷子里跑。
枪声在身后炸开，子弹打在墙上碎石飞溅。
忠勇伯从最后面那辆面包车里走下来，叼着烟，看着前方的战局，眯了眯眼。
龙五的反应确实快，枪法也准，刚才那几秒钟就撂倒了他两个人。
但那又怎么样？
“追。”忠勇伯吐了口烟，“别让蒋天生跑了。”
十几个枪手分成两组，一组追进巷子，一组绕到另一头堵截。
龙五带着蒋天生在巷子里左拐右拐，身后的追兵像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蒋天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西装都被汗湿透了。
龙五的枪也快打光了。
黑星一把七发，两把十四发，他已经打了十发，只剩四颗子弹。
四颗子弹，身后十几个枪手。
不够。
就在这时候，巷子尽头冲出来一辆车。
不是忠勇伯的车。
是一辆灰色的丰田皇冠。
驾驶座上的人摇下车窗，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陈浩南。
“蒋生！上车！”
蒋天生二话没说就拉开后门钻了进去，龙五朝身后打了两枪掩护，然后一个翻身从车窗跳进了副驾驶。
陈浩南一脚油门踩穿了。
车子尖叫着冲出巷口，后面几个枪手追出来连开了好几枪，子弹打在车尾上嘭嘭嘭响，后挡风玻璃碎了一大块。
麦当雄跟龙五打过，龙五又跟陈浩南打过……可在这一刻，他们诡异的抱了团，还真是世事无常。
蒋天生缩在后座上，脸色铁青。
陈浩南全神贯注地打方向盘，左拐右拐甩了两条街，终于暂时甩开了追兵。
“蒋生，你没事吧？”陈浩南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没事……”蒋天生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会这么快？上次那帮人不是刚被打退了吗？”
“不是上次的人。”龙五在副驾驶座上检查弹夹，面无表情，“这次来的比上次精锐！枪法更准，配合更紧，打法跟正规军差不多。”
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的蒋天生闭了下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靓妈被堵了。
古守忠被缠了。
麦当雄受伤断后，生死不知。
龙五只剩两颗子弹。
他身边现在只有陈浩南一个人。
一个刚中了三枪还没完全恢复的年轻人。
“蒋生，往哪开？”陈浩南问。
蒋天生没回答，低头看了眼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铜锣湾。
他们已经开进了铜锣湾的范围，可这里不是他的地盘。
这里是东星的地盘。
司徒浩南的地盘。
“蒋生？”陈浩南又问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焦急。
蒋天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大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