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九龙城,红浪漫夜总会顶层的豪华休息室。
夜色已经深沉到了极点,挂钟的指针悄然滑过十二点。
古惑仔办事,从来都是午夜十二点以后,这是道上不成文的规矩,也是黑暗彻底笼罩港岛、魑魅魍魉出笼的时刻。
李琛睡醒,从宽大的席梦思大床上坐起来,极其舒爽地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昨晚打崩了七大金刚的千人先锋,他这一觉睡得极其安稳,现在的精气神已经恢复到了巅峰状态。
他随手抓起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披在身上,推开门走到外面的办公室。
“老板,你醒了。”阿武站在外面,低声开口。
“把阿华和乌蝇叫过来。”李琛走到真皮沙发旁坐下,摸出一根烟点燃。
没过两分钟,阿华和乌蝇就快步走进了办公室。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极其强烈的亢奋劲儿,尤其是乌蝇,双眼满是急不可耐的嗜血光芒。
昨晚打残了七大金刚,今天午夜正是抢收胜利果实的时候。
“去,带上人开始动手。”李琛吐出一口青烟,语气平淡得就像在点一道宵夜。
他在半空中随意划了两下。
“阿华,你带人去把尖东的那条酒吧街给我抢下来。乌蝇,你带人去扫洪乐那条主街。天亮之前,我要这两条街全插上我们九龙城的旗。”李琛直接下达了死命令。
这两条街都是最肥的,因此先吃掉它们再说。
剩下的之后再吞也不迟。
不过油尖旺其他社团也不是死人,肯定会插手。
“明白!大佬你就等好消息吧!”乌蝇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转身就往外跑。
阿华也立马跟了出去。
……
作为油尖旺极其繁华的地段,一入夜,这里原本该是灯红酒绿、日进斗金的销金窟,但今晚,街道上的气氛却诡异到了极点。
阿华带着三百多号九龙城刀手,清一色的黑背心,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开山刀和钢管,浩浩荡荡地直接杀进了尖东的酒吧街。
没有遮掩,没有叫阵,主打的就是一个极其嚣张的横推。
原本看场子的那些七大金刚马仔,一看到那群身上带着这群刀手,吓得浑身激灵,连腿都软了。
不用说,他们看带头的就知道是谁的人了。
昨晚九龙城那一战的阴影实在太恐怖了。
三大龙头被当街活活打死,他们这些底层马仔连昨晚的血腥味都没洗干净,现在哪还有什么胆子跟这群疯狗拼命?
“九龙城的人打过来了,跑啊!”一个守在夜总会门口的马仔直接扔了手里的钢管,头也不回地就往后巷钻。
恐慌是会传染的。
七大金刚的主力基本在昨晚那场溃败中被打散,剩下的这点人简直就是一盘散沙,士气大跌,根本没有多少力量,并且经过那一晚上,他们的人对李琛以及李琛手底下的人,早就产生了一种深入骨髓的畏惧感。
根本没有多少反抗,一群人就被打跑打散。
“砍过去,一家一家地扫!”阿华举起开山刀大喝。
三百多号刀手如狼似虎地冲进那些场子里。
那些平时耀武扬威的看场马仔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的甚至直接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生怕被阿华的人一刀剁了。
尖东一条街,轻而易举地易主。
整个油尖旺地界的局势,也因为李琛的突然发难而彻底崩盘。
潘哥、飘哥躲在安全屋里,外面的眼线极其疯狂地把战报传回来。
“大哥,尖东的酒吧街丢了,阿华带人全扫了!”
“飘哥,油麻地的堂口被人砸了!”
噩耗一个接一个,但最致命的还不是李琛的攻击。
常言道,墙倒众人推。油尖旺这块肥肉,平时被七大金刚死死捂在怀里,周围不知道有多少中小型社团和地头蛇眼红。
现在,尤其是周围的地头蛇见到他们死伤了这么多人,三大龙头惨死,主力溃散。这帮地头蛇立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也是趁他病要他命,纷纷吞掉了不少地盘。
你抢一条街,我抢几个场子,他霸占几个麻将馆。
恒记的火爆明更是首当其冲,借着“帮琛哥清场”的名义,带人极其粗暴地吞并了潘哥在旺角的两家豪华桑拿房。其他一些叫不上名字的烂仔社团也跟着分一杯羹,疯狂蚕食。
四面埋伏,十面蚕食,这是七大金刚怎么也没想到的后果。
主要是他们没想到会打不过,而且输得这么狼狈。
他们原本以为一千人压过去能把九龙城踏平,结果现在,他们自己在油尖旺苦心经营十几年的基业,正在以一种极其摧枯拉朽的速度土崩瓦解。
连一块遮羞布都没剩下。
……
另一边,这是洪乐社也就是飘哥的核心地盘。
乌蝇带着两百号九龙城刀手,犹如一头出笼的狂犬,一路从街头砍到街尾,洪乐社的马仔同样毫无战意,被乌蝇的人撵得像鸭子一样满街乱窜。
“砸!把飘哥那个老东西的招牌全他妈给我拆了!”乌蝇一脚踩在洪乐社堂口的关二爷牌位上,极其嚣张地大吼。
手底下的小弟兴奋地把洪乐社的牌匾砸得粉碎。
乌蝇抢完洪乐的地盘,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刚准备叫人去隔壁街继续扫场。
扭头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带着三四十号人从巷口冲了出来,想要打回来。
来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手里提着把开了刃的砍刀,神情紧绷,但动作极其利落。
正是华生。
华生心里那叫一个苦啊,飘哥躲在安全屋里不敢出来,疯狂给下面的人打电话,逼着他们出去顶住九龙城的攻势,他作为飘哥新提拔的亲信,根本推脱不掉,只能硬着头皮带人出来装样子。
“九龙城的扑街,滚出洪乐的地盘!”华生为了不暴露卧底身份,只能扯着嗓子大吼一声,硬生生演出一副极其忠诚的古惑仔模样。
乌蝇眯着眼睛盯着华生看了几秒。
“呀呵,你个王八蛋没死啊?”乌蝇没有害怕,反而乐了。
乌蝇不仅没把这几十个人放在眼里,甚至还觉得极其有意思,因为他认出了对方,之前是越南帮托尼三兄弟的马仔,还在百乐门舞厅闹过事。
“命挺硬啊,越南帮倒了,你又跑到洪乐来给飘哥当狗了?”乌蝇嗤笑一声,吐了口唾沫,“今天老子就送你下去见托尼那几个死鬼!”
华生脸色变了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层假身份居然被乌蝇记得这么清楚,要是被对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越南帮的余孽,而是卧底,那今天绝对走不出这条街。
“废他妈什么话,砍他!”华生硬着头皮,只能把戏做全套。
随后双方就发起了火拼。
华生带头冲进了人群。作为警校出来的精锐,他的身手确实极其过硬。
手里的砍刀上下翻飞,专挑九龙城刀手的非致命部位砍,短短几分钟,华生连砍七八个马仔,非常卖力,硬生生在人群中撕开了一条口子。
“有点本事!让老子来会会你!”乌蝇见状,体内好斗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他双手握紧开山刀,犹如一头疯狗般朝着华生猛扑过去。
“当!”
两把砍刀极其凶狠地撞击在一起,火星四溅。
乌蝇这完全是不要命的野路子打法,刀刀不离华生的要害,那股子极致的癫狂和狠劲,极其难缠。
然而面对乌蝇,华生就展现出势均力敌,甚至是隐隐不敌,两人的刀锋在空中不断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华生被乌蝇逼得连连后退,险些被一刀削掉耳朵,显得极其狼狈。
当然这些都是他故意营造的后果。
真要下死手,乌蝇这种街头烂仔的王八拳估计都撑不了几个回合,但他不能下死手,更不能展露出极其专业的军警格斗术,否则立马就会被看穿底细。
他就没想过真的当古惑仔抢地盘,更没打算给飘哥卖命。
“就这点本事也学人出来护场子?”乌蝇狞笑一声,一记极其势大力沉的横劈压了过去。
华生举刀硬挡,顺势装作被巨大的力道震得倒退了五六步,一屁股摔在地上,他飞速扫了一眼四周,自己带来的那三十几个洪乐马仔已经全被打趴下了。
戏演到这个份上,足够回去给飘哥交差了。
“骨硬!着草!”华生突然从地上爬起来,连地上的马仔都不管了,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随后就飞快跑路。
他转身就扎进了旁边一条极其错综复杂的老旧暗巷。那逃跑的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扑街!想跑?”乌蝇瞪大了眼睛,直接骂道。
直接就一路追着砍。
他提着那把满是缺口的开山刀,像头护食的疯狗一样,毫不犹豫地追进了那条暗巷。
“给老子站住!”乌蝇的咆哮声在巷子里回荡。
华生在巷子里左拐右绕,极其敏捷地翻过一堵矮墙,顺手推倒了几个垃圾桶挡路,等乌蝇翻过矮墙,前面早就没了人影。
跑得太快了,没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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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跟七大金刚的这一夜血战,整个油尖旺的地下格局已经被彻底洗牌。
潘哥、飘哥这些龙头的嫡系和人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也全都成了惊弓之鸟,连夜撤出了原本插旗的黄金地段。
李琛更是毫不客气,趁着对方元气大伤,一口气直接吞下了他们名下最肥、油水最多的三条街。
从尖东的酒吧街到油麻地的红灯区,九龙城的黑旗插到哪里,哪里的社团马仔就得低头。
“琛哥,现在外面全是想入伙的烂仔,九龙城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阿华跟在李琛身后,满脸笑容地汇报着。
“招兵买马这种事,你看着办。底子不干净的、吸粉的、没种的一律不要。”李琛头也不回地吩咐了句。
“现在人多、钱多,我只要敢打敢杀的,比大圈更好勇斗狠的最好。”
“没问题!”
一时间,九龙城暴君在招兵买马的名号也在道上闹得沸沸扬扬。
这种事传得快,甚至盖过了新洪兴成立的消息。
不过李琛丝毫不在乎这些虚名,毕竟他威风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话听都听到耳朵起茧。
根本勾不起他的半点兴趣。
……
第二天,直到下午李琛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身。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秋堤在尖沙咀张罗的花店开张。
他早就答应过要去捧场。
半个小时后,平治轿车稳稳停在街角,李琛刚下车,就看到秋堤正忙着指挥工人搬运花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