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有自己的布局,但现在本质上能出来还是因为雷公的命令。
蒋天生那边,才是她目前能撬动港岛格局的最稳固支点。
得办好这件事再说。
……
就在油尖旺和九龙城因为昨晚的血腥火拼而震动的同时,另一场足以颠覆港岛江湖格局的风暴,正在中环悄然酝酿。
黄昏,一艘毫不起眼的快艇在港岛边缘的隐蔽码头靠岸。
蒋天生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戴着墨镜,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快步走上岸。他脸色阴沉,但步伐极稳。
濠江之行虽然憋屈,还被丁瑶那女人拿捏了一把,但也彻底点醒了他,与其在外面被号码帮和三联帮两头夹击当丧家之犬,不如直接杀回老巢。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蒋天生回到了港岛,没有去自己的别墅,也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秘密进驻了中环。
这里是陈耀的地盘。
陈耀虽然表面上在靓坤的逼迫下妥协,但中环的很多隐秘产业和核心堂口,依旧被蒋天生用重金死死握在手里。这里,成了他绝地反击的最后堡垒。
当晚,中环的一处高档私人会所内,烟雾缭绕。
办公桌上,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座小山般的现金,全是一千面额的港纸,极其惹眼。
蒋天生坐在老板椅上,抽着雪茄,眼神极其锐利。
他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陈耀的地盘里面,直接创建了新洪兴!
光有招牌没用,得有人。蒋天生太清楚这些古惑仔的秉性了,讲义气是假的,只有摆在桌上的真金白银才是最铁的交情。
他开始不计代价地疯狂砸钱,招兵买马。
包厢门被人推开。
洪兴北角话事人黎胖子挺着个大肚子走了进来。他一看到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现金,小眼睛瞬间亮得发光,连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蒋先生。”黎胖子咽了口唾沫,态度立马变得极其恭敬。
“阿黎,坐。”蒋天生弹了弹雪茄,指着桌上的钱,“这是五百万安家费。加入新洪兴,以后北角还是你说了算,靓坤给不了你的,我双倍给。”
黎胖子这扑街本来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哪有半点骨气?
他看着钱,连犹豫都没犹豫一下,直接点头哈腰地把钱抱进怀里:“蒋先生放心,我黎胖子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以后新洪兴指哪我打哪!”
蒋天生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不屑,但表面上依旧点了点头。
黎胖子只是个开始。
没过多久,会所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气场极其冷硬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唐装,眼神锐利如刀,步伐沉稳。
南区,古守忠。
古守忠是港岛南区的老牌实力派人物,早年靠一双拳头打下地盘,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但底蕴极深。
跟在他身后的,是四个面容冷酷、杀气腾腾的年轻后生。这四个人是古守忠的儿子,道上并称“四大天王”,个个都有出色的能力。
“古先生,请坐。”蒋天生站起身,态度比对待黎胖子时郑重得多。
古守忠大马金刀地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现金,冷冷道:“蒋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叫我来,是要买我的命去跟靓坤死磕?”
“不,是买你南区的兵强马壮。”蒋天生把一张填好数字的本票推了过去,“一千万。加上南区所有的地下生意专营权。加入新洪兴,四大天王直接上位大底红棍。”
古守忠看着那张本票,沉默了片刻。
他虽然老派,但也知道现在的江湖是资本的天下。他手底下那四个干儿子个个都有能力,但一直憋在南区没有出头之日。
加入新洪兴,确实是个极其诱人的机会。
“钱我收了。事,我南区的人帮你办得漂漂亮亮。”古守忠将本票收进怀里,极其干脆地答应下来,四大天王站在他身后,眼中皆是闪过一抹亢奋的野心。
他们加入到了新洪兴,简直如鱼得水,终于有了大展拳脚的舞台。
有了黎胖子和古守忠的带头,蒋天生手里的钱就像流水一样砸了出去。
短短半天时间,他又接连拉拢了不少个有能力的小型社团龙头。
这些小社团平时被大社团压榨,现在蒋天生给钱给地位,他们立马见风使舵,纷纷带人加入,摇身一变成了新洪兴的话事人。
虽然新洪兴现在没有老洪兴那完整的十二个话事人编制,但靠着蒋天生这股子极其疯狂的砸钱攻势,硬生生拉起了一支兵强马壮的联军,绝对算是一股极其强悍的势力。
靠砸钱都能硬生生砸出一个大社团,这也是蒋天生的本领和本事。
他能当这么多年龙头,靠的绝对不仅仅是资历,而是对人性贪婪的极致掌控。
……
兵马集结完毕。
蒋天生回到了港岛的第一时间便是招兵买马,随后,他立刻做出了一个让整个江湖再次大地震的决定。
向靓坤宣战。
但蒋天生非常有脑子,他没有对整个洪兴宣战,也没有说要清理门户,而是极其精准地,只是单纯对靓坤这个人宣战。
并且,他直接通过道上的风媒,抛出了一个天价悬赏。
两千万!
只要谁干掉靓坤,谁拿掉他的人头,那就能拿到这两千万的暗花!
这个消息一经放出,如同在港岛的地下世界扔下了一颗核弹。
此话一出,更是直接引起轰动。
两千万现金是什么概念?在八十年代的港岛,这笔钱足以让一个普通古惑仔直接买下半条街的商铺,下半辈子去海外过神仙日子。
整个道上的杀手、刀手、甚至连一些破产的亡命徒,眼睛全都红了。
深水埗,一处阴暗的地下枪房里。
几个正在擦拭黑星手枪的职业杀手,听到风媒传来的消息,连手里的枪都拿不稳了。
“两千万买靓坤的脑袋?这他妈干一票,十辈子都吃不完啊!”一个刀疤脸杀手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贪婪的血丝。
“闭嘴吧你!”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杀手头都没抬,冷笑一声,“这笔钱不少人都心动,谁都想赚,但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老杀手把子弹一颗颗压进弹匣,语气极其理智。
“有命拿钱,也得有命花才行。靓坤现在是洪兴龙头,出入几辆车,几十个保镖寸步不离,你拿头去杀?真以为他是路边的阿猫阿狗?”
他顿了下,语气变得更加现实:“并且,两千万的暗花,数额太大了。谁知道蒋天生事后会不会真的给?就算他讲信用给了,干掉靓坤这件事这么大,道上很快就会知道是谁做的。”
刀疤脸愣了下。
“到时候你去拿了钱,不少社团和同行都知道是谁拿的。”老杀手把枪往桌子上一拍,“两千万现金,背着跟背个炸药包有什么区别?他们立马就会找上你,把你给干掉玩黑吃黑!或者渔翁得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时候你死得更快,全家都得被剁成肉酱。”
听到这番分析,枪房里那几个原本跃跃欲试的杀手,就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眼里的狂热熄灭了一大半。
这就是最真实的黑道逻辑。
钱太多,命太贱,压不住的。
因此,这两千万的暗花虽然极其诱人,也确实引起了一番轰动,掀起了不少波澜,但很快就没了声息。
聪明人都在观望,蠢货根本杀不了靓坤。
这种悬赏,更多的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心理战,是蒋天生在告诉全港岛:靓坤的命,现在被挂在牌桌上了。
……
消息传回铜锣湾,洪兴总部。
“砰!”
一个极其名贵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靓坤满脸扭曲,眼睛瞪得像一对死鱼眼,里面布满了狂躁的血丝。他那破锣般的嗓音在会议室里嘶吼。
“两千万!蒋天生那个扑街居然拿两千万买我的命!他他妈的当我是什么?通缉犯啊?”
靓坤气得浑身发抖,像头被激怒的野狗一样在会议室里来回乱转。
他怎么也没想到,蒋天生不仅没被自己的连环杀手搞死在濠江,反而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回了港岛,还在中环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扯起了新洪兴的大旗!
这简直是一记响亮无比的耳光,抽得他这个现任龙头颜面扫地。
会议室里,大笨象等几个心腹小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开会!马上叫所有话事人开会。”靓坤怒吼道。
也容不得他不急,毕竟蒋天生这一手的确打得他个猝不及防。
他之前得知蒋天生回到濠江后第一时间就派枪手了,然而杳无音讯。
现在看来,是都死了。
没过多久,铜锣湾、旺角、尖沙咀等几个堂口的话事人陆陆续续到了总部。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极其诡异。
十二个位置,空了好几个。
靓妈重伤没来,陈耀直接当了二五仔,李琛还在家里呼呼睡着大觉,剩下的几个话事人,个个低着头抽烟。
两千万的暗花挂在头上,现在谁看靓坤都像是在看一座移动的金山。
靓坤看着这群各怀鬼胎的手下,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直接骂道:“怎么?蒋天生出两千万,你们都心动了是不是?是不是都在琢磨怎么砍下我的脑袋去换钱啊?”
“坤哥,你这叫什么话。我们都是洪兴的兄弟,怎么会干那种事。”基哥干咳了两声,硬着头皮开口。
“少他妈在这给我装好人!”靓坤猛地一拍桌子,“蒋天生在中环招兵买马,黎胖子那个王八蛋已经带着北角投靠过去了。你们以为他蒋天生赢了,你们有好日子过?”
“他蒋天生既然敢搞个新洪兴,摆明了就是要跟我们死磕到底。我不死,他就得死!”
“传我的话下去。集结人马,全面备战。蒋天生不是要在中环立旗吗?老子就带人把他的旗连根拔了!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当两头草,老子先送他全家下去卖咸鸭蛋。”靓坤扯开花衬衫的领口,满脸凶相。
“可是坤哥,蒋天生现在不仅有中环的地盘,还砸钱拉拢了南区古守忠的四大天王,兵强马壮。我们要是直接踩进中环硬拼,恐怕……”基哥掐灭手里的烟头,硬着头皮开口。
“硬拼?老子有的是钱,怕他个卵!”靓坤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椅子,眼底满是疯狂和阴毒。
“去把人带进来!”靓坤转头冲着门外的小弟吼道。
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一阵极其沉稳、毫无感情的脚步声传来。一个留着平头、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
这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一块死冰,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在他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同样气息冷硬、身形彪悍的汉子。
在场的话事人看清来人,脸色顿时变了下。这些绝对不是街头混混,而是真正上过战场、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介绍一下,这是龙五。”靓坤走到那男人身边,极其嚣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段时间花重金从外面收编的一批雇佣兵。蒋天生不是悬赏两千万买我的命吗?老子倒要看看,是他手底下的古惑仔能打,还是老子的职业雇佣兵枪快!”
龙五犹如一尊雕像般站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把在场的这些黑帮大佬放在眼里。
“龙五,接下来就看你的了。”靓坤冷笑一声,“蒋天生手底下那几个新招的话事人,谁跳得最欢,你就带人给我拔了谁的旗!”
“拿钱办事。”龙五终于开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