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步路停了下来,犹豫一下,回去拉了点衣角垫在杨兴腹部,便快步回家,栓门睡觉。
杨兴没睡着啊,一动不动装睡呢。
没想到秦盼娣还带‘返场’的,不知说什么好,怕说多错多,干脆装睡。
等秦盼娣走了好一会儿,才敢大口呼吸。
这事闹的。
以后尴尬了啊!
千不该万不该,干嘛反手扣她呢?
以为她是偷牛贼的话,一脚从屁股后面踹飞她,都好过反手扣她——只是事情已经发生,没法后悔,只能不去胡思乱想,免得内耗自己。
又不是故意占她便宜的,谁能想到大半夜她一个姑娘家家敢出屋门过来牛棚这边看牛啊?不过没几步路就是了,周围几家人全是她亲叔或堂叔,很安全也可以理解就是。
杨兴琢磨着秦盼娣两次过来牛棚,出发点都是好的,没什么问题。
那么发生误会,有问题的大概是自己?
谁家好人有房间不睡要睡牛棚啊?还真特么得是自己的问题?
不对!也不是我的问题。
说来说去,都特么是姚增辉的问题!谁让他睡觉打雷来着?但凡打呼声小一点自己都能忍,那就在大通铺就着不知谁的臭脚丫味道安然入睡了嘛!哪还有后面这些事?
这么一想,杨兴念头通达了。
不怪秦盼娣,不怪自己,都特么怪姚增辉!
一阵风过,真有点凉呢。
杨兴拉了拉薄被,裹在身上很快暖和起来。
还有枕头跟棉被?
拿都拿来了,别浪费,垫上睡吧。
“阿兴,你咋睡这里?”
“这里凉快……我守牛呢,三叔,你,你咋回事啊?大晚上撇尿也不是来这里吧?”
“谁撇尿啊?我看牛还行不行……不是,你咋能睡这里啊?回房睡去,守牛我来吧,不然大哥知道了得揍我,说我虐待他女婿。”
“他知道个啥啊,早跟周公下一晚上棋了吧?”
杨兴揉了揉困顿双眼,这重开后第一次在媳妇娘家过夜,咋那么多事儿事儿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起床气稍起即止,毕竟秦叔山是长辈,还是送自己一把56半的民兵连长长辈,可不敢冲他发火。
“三叔,牛没事,你回去吧,我这里睡挺好的。”杨兴摸了摸裤兜,没大前门但有华子,给秦叔山散一根,自己再陪一根。
说道几句,烧完一根烟,把秦叔山劝回房。
还没等秦叔山从干草堆站起来呢,又一个手电筒晃荡着过来了。
“谁?”
“我!你们是谁?”
“哟,兽医同志,终于受不了姚货郎打雷一样的呼噜声出来了吧?”
“扯呢,睡得不知有多香,起来看牛而已。”
“廖同志,辛苦你了,大晚上还起来。”
“没事秦三叔,这还是比睡牛棚的好多了。”
“我睡牛棚我喜欢,凉快又暖和,还能看着牛,不知多好。”
“行,你高兴就好。”廖成毅接过杨兴递的华子,乐和和看两头牛去,简单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
又跟杨兴,秦叔山叨叨了几句,才回房睡去。
杨兴给两人下通牒,牛棚这里有他看着,除非他喊,否则不要再过来扰人清梦!
如此这般。
终于是睡了个好觉到天亮。
零零总总四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足够让杨兴神采奕奕一整天。
他弹跳起身,先看两头牛状态还行,掏出裤兜里的瑞士军刀,往外面割点鲜嫩的带露水的青草给它们吃。
俗话说‘想要膘情好,多吃露水草’,晨露草是养牛长肉的精髓。
还有句话‘马五牛六’,也是这个意思。
时不时的让马儿牛儿吃点早上五六点的晨露草,有利于它们长膘。
当然,也要看具体情况,晨露草吃多了容易气胀,不能天天吃。
杨兴带着一大把晨露草回来,喂到水牛古嘴巴边上,磨磨蹭蹭着,它竟然不张嘴!
没得办法,又去老黄牛那边。
老黄牛看着快要过去一样,有晨露草到嘴边,倒是十分积极的嚼巴起来,一把吃完,杨兴再送一把到它嘴边时,它直接舌头一卷,全卷进嘴里嚼着,外面还有长长的晨露草一头,慢慢被它吃进去。
杨兴看得津津有味,跟后世看吃播差不多的感觉。
而老黄牛这么个进食动作持续了一会儿,很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就停顿下来,简称‘牛顿’,顿了足足有一分多钟,它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又继续嚼草了。
硕大的牛眼睛看了杨兴几眼,眼神里表达的意思,杨兴琢磨着它是不是在说:小伙子,这草不错,鲜嫩清甜汁水丰足,多搞点。
能吃就好啊!能吃就能活!
杨兴喂完一把草,又去外面割了更大的一把,回来时顺手给水牛古喂喂看,这家伙如果一直不愿进食的话,那多半废了,该杀牛卖肉了。
这一次水牛古却是没有拒绝,打了个不响的响鼻后,舌头卷起杨兴递到嘴边的晨露草也嚼了起来。
伸手摸了摸瘦骨嶙峋的水牛古脑袋,杨兴看它吃得也挺香的,情不自禁露出姨妈笑。
将一把晨露草丢它嘴边,继续去外面多割一些回来给老黄牛。
一通忙活后,将被褥抖干净上面的草屑还回老丈人家。
差不多7点,大家都起来了。
简单吃个早饭。
杨兴三人继续‘修路大动员’的最后一个生产大队,往自己家所在的李梅村而去。
第293章 大事终了结
“其他生产队都同意一起修路?”
“我们李梅村生产大队只需要修1500米,从松树岗下到凉亭岗上?”
黄金山半晌说不出话,对杨兴的办事能力有了新的认知。
这要是杨兴一个人过来扯这些,他大概不信。
可公社的赵干部还能陪杨兴扯犊子?不得不信。
“行吧,修路吧,有什么要我做的,说了我就去做。”
黄金山摇头苦笑,心想自己前面还想借修路这件事压制一下杨兴,免得杨姓人在李梅村势头太甚。
现在一看,压制个毛啊,自己一个村民票选出来没有编制的生产大队长而已,杨兴的关系已经找到公社去了!
“金山叔,修路是好事啊,1500米对我们生产队130多户人来说,也不是太大的工程,齐心协力有个十天半个月大概就能干完……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没有不高兴。”
“那你怎么不笑?”
“特么的,老子就天生不爱笑不行吗?”
黄金山火大,瞪了说话的村干部黄满仓一眼。
这叼毛虽然姓黄,但是心在杨兴那里,所谓‘身在曹营心在汉’,妥妥的黄姓人里面的内奸。
他愈发感到悲哀,就因为不积极支持修路的事,村里很多人对自己有意见,便是黄姓人里也有许多跟黄满仓一样看自己不爽,认为自己一己私欲,阻碍大家修路致富。
大队长当到头了,年底重选,大概自己不会再被选上。
“金山叔,你不爱笑没事,抓紧通知全队就行,我们都等着开路致富。”村南秦姓的一个村干部说道,言语间的嘲讽已经不做掩饰。
“喉咙不舒服?还是脑瓜子疼?
大队长,你要是身体不方便的话,这事我可以代为通知,反正都是村里的事跟村里人说,谁通知都一样。”
杨照光是村北小队的小队长,此时参加大队会议,说话更是不客气。
他跟杨龙光,杨虎光等人经常在一块儿,天天听着他们叼黄金山这个大队长不公道,处处偏帮黄姓人,潜移默化受到的影响,对黄金山意见也很大。
在黄金山越来越不得人心的情况下,年底票选杨照光甚至想自己争取一下,当个大队长也不错。
“没事,问题不大。”黄金山闷声说道,硬着头皮也只能自己上。
真要是这么重大的事情让杨照光这个小队长去通知了,那不是告诉村里人,下一任大队长杨照光已经板上钉钉了吗?到时候更多人随大流选他而不选自己。
哪怕知道机会渺茫,黄金山还是想继续当多几年大队长。
这里面的好处不说很多,却也有一些,特别是经济放开跟大路修通的情况下,只怕会有更多利益相关的东西要找到大队长,所以不到最后时刻绝不放弃。
自己还是有一些希望,田书记等人还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大队会议开完,小喇叭通知下去。
到这个时候,杨兴跟赵志强的工作已经做完,姚增辉的向导工作也结束。
时间还早,他们二人结伴出山。
赵志强还得回公社将工作汇报给杨觉民,拿到修路款1000元,再找技术人员从整体规划上对李梅村到银水镇的出山路段进行实地考察,每个村能拿到多少钱,需要购买那些修路材料等等,依次还要给到每个生产大队的手里。
他还有得忙,或者说他真正的工作现在才开始。
杨兴的话,那就真是没事干了。
办完了这一件从上个月就开始计划的事,修路工程终于是要启动,只等公社一声令下,六个生产队的人猛猛干活就行。
回去自己家里,跟老爹,大哥聊了一会儿修路的事,到时候家里出劳动力去修路,多半大哥去了。
家里没分家,只算一户,出劳动力只需要一个人就行。
不过修路造桥这种既有好处又行善积德的事,多出点力也没什么,开启修路的时候,要是不忙的话,可能老爹老娘,大嫂,包括杨兴自己,以及二哥二嫂,一家子都会齐上阵。
“老大,老大!水缸没水了,去挑水!”房秀云在灶房里嗷嗷一嗓子。
“来了!”杨海光应着一句,猛嘬一口烟到烟屁股,丢地上踩两脚就要去挑水。
“大哥,我去挑。”杨兴却抢先一步,收起胡乱发射的弹弓,往屋里灶房钻去。
有些年头的柳木扁担,经常使用盘得油光锃亮,两边套着手指头粗的麻绳,下面是勾铁桶把手的木钩子。
杨兴伸手抄起,左沉肩一下,右沉肩一下,便勾起两个铁皮水桶,吱呀吱呀着走了。
往水最甜的井水窝而去,一路上遇到村里人打招呼乐呵几句。
这会儿可没人再说杨兴二流子难得积极起来去挑水的话了,就是有些阿婆叔姆不知道杨兴有对象,凑过去表示要给杨兴介绍对象,多好多贤慧,屁股大能生育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