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蚊子。”杨兴含糊一句,手电筒打开,看着都是惊醒的三人:“刚才贴脸炸雷你们咋能睡着的?”
“有吗?”
“不知道啊。”
“我叼,阿兴你说我睡觉打呼是吧?”姚增辉怒道:“我脸上是不是你扇的?压根没蚊子对吧!”
“看来没少挨打,经验丰富啊!”起床气之下,杨兴更火:“不单你打呼炸雷一样,赵哥跟廖哥也打呼,我特么被呼噜声包围了,咋睡?”
“啊?我也打呼吗?”赵志强有些惊讶,得到确认后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啊,阿兴,我这可能是太累了,睡觉就会打呼。”
“没事,你打呼声也不大,很轻微的噪音,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人态度端正,就不稀得说他了,杨兴一边说着,一边手电筒竖举笼罩住蚊帐里的4个人,让姚增辉能看到自己愤怒的眼神:“你看看人家赵老哥这态度,再看看你打雷一样吵死人还凶!”
姚增辉捂着脸:“我特么脸都肿了,还不能喊疼啊?”
“等下再叼你!”杨兴冷哼一声,看向廖成毅:“兽医同志,你呼噜声也很响知道吗?”
“我知道啊,咋了?”廖成毅困到眼睛都睁不开,却努力怒视杨兴,看来起床气也很大:“我小时候就有的慢性鼻炎!从小睡觉打呼噜到现在打了20多年了,咋了?”
“呃……”
杨兴琢磨着,你特么吵死人了还那么凶,当兽医了不起啊?
“算了!不跟你计较……主要问题还是在姚老哥你这里!
三个人就你打呼声最响,赵哥跟廖哥加起来乘以二都没有你响,说说咋办吧?不然这觉没法睡了!”
姚增辉郁闷极了:“那你说咋办?我出去睡天井呗。”
“那不至于,好歹你也是客人,不至于让你睡地,我去问问三叔还有没有空余房间。”
杨兴琢磨着别让姚增辉觉得自己欺负他,又道:“不是我赶你啊,公平起见,你问问赵哥跟廖哥,是不是打雷一样很吵?是不是都想赶你出去。”
“真有那么夸张吗?”姚增辉看向赵,廖二人。
“没有吧?”
“不觉得,反正我睡着了。”
赵志强跟廖成毅都是疲困又茫然的摇头。
这下姚增辉高兴了,冲杨兴得意一笑:“看吧,大家都说不吵,就你说吵,所以是谁的问题?”
“我……”杨兴憋屈极了,就自己一个不打呼的,在一群打呼的人里面,反而成了特殊的那个?
“你们仨睡一块儿,是以毒攻毒,用魔法打败魔法了是吧?
打开蚊帐,杨兴跳了出去:“行!我走,你们三个锁死在一起,我去外面睡。”
“去吧,带上门!”姚增辉摸到自己的手电筒,笑嘻嘻着好心给杨兴照路。
第292章 生擒大姨子
杨兴郁闷着出了房间,反手将房门关上。
这廊道上有月光从天井照过来,倒是有些亮堂。
手电筒也用不上,关了揣兜里。
看一下手表时间,0点15分。
初秋的夜寂静如水,除了偶尔传来的虫鸣蛙叫,别无其他声音,但很快‘库库咔~库库库咔咔~’姚增辉的‘雷鸣声’传了出来,关上门都无法完全锁住!这特么还说不吵?
琢磨着秦叔山两公婆也好,秦继远两公婆也罢,应该都睡了,不好再去打扰他们。
杨兴一时半会也没啥睡意,干脆后院看两头牛去。
那天看着还挺雄壮的水牛古,现如今骨瘦嶙峋,病殃殃斜卧在铺上一层干稻草的木棚边上,眼睛半开半闭,也不知是睡了还是没睡。
有些嘘嘘,跟人一样,病来如山倒啊。
再看另一头老黄牛,四条腿断了三条打了夹板,摔伤内脏口鼻出血,此时已经止住只留下干涸的血痕,奄奄一息着侧躺在木棚子另一边的干草堆下。
它没有睡,只是安静的躺着。
杨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性了,多想了。
竟从它硕大的一对牛眼睛里,看到悲鸣的哀求。
它很痛苦,摔成这样,肯定是哪儿哪儿都疼,但是它还想活着。
仿佛知道一头耕牛失去劳动能力后,就将是面临屠宰的命运一般,它安静的哀伤的祈求着,不要杀它,它还有用,它能恢复过来,再给生产队拉犁耙。
看着老黄牛好一会儿,杨兴突然敲一下自己脑袋。
真是魔怔了,给一头老黄牛脑补出那么多内心想法,当它是人啊?它是牛!生产队的老黄牛!
有用的时候伺候着,因为需要它犁田;没用的时候就只能杀了,因为需要用它的血肉皮毛换钱,再买过一头能犁田的耕牛。
这就是老黄牛的命运,注定了的。
看着这木棚子挺干净挺透气,干稻草也挺软和的。
困意上头,杨兴打着哈欠,简单铺了个稻草床,干脆睡这里了。
算是重开后第一次留在媳妇娘家过夜,特么的睡牛棚。
杨兴念及这点,禁不住想笑。
“老黄牛,水牛古,你们都恢复过来吧,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恢复过来,我就养你们到老……再宰杀吃肉!”
轻声说道着一句,手电筒照了照两个‘眠伴’,伸个懒腰躺了下去。
这地方自在啊,四面透风空气很好。
除了水牛古隐约的呼噜声跟老黄牛身上些许药水味道外,其他没有任何干扰睡眠质量的东西,比在房间大通铺要忍姚增辉打雷,还要忍不知谁的脚臭,可舒服太多了。
不一会儿,杨兴就安然睡着,竟也响起了低低的鼻鼾声。
另一边,秦昆山家。
家里两个未出阁的女儿,自然是不方便留宿赵志强等人,所以才安排去秦叔山家睡大通铺。
秦盼娣跟秦玉茹房间里,姐妹俩今天比平时晚很多才睡,都是困到不行,脑袋挨着枕头眼睛就睁不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秦盼娣睁开眼睛。
醒了。
尿憋醒的。
晚上茶水喝多了。
想忍一忍继续睡的,却是肚子胀胀的属实忍不了。
没得办法,秦盼娣反正睡外面,看了一眼睡正香的秦玉茹,给她拉上点被单,便起床尿尿。
大晚上的自然是不可能去外面茅厕,只在下堂杂物间放着的尿桶方便一下。
却隐约听到牛叫声。
也不知是桃源村生产队牛棚里的牛,还是杨兴今晚弄过来在三叔家后院木棚里的两头。
“不会是那头老黄牛扛不过去了吧?”
这么一想。
秦盼娣就有些担心,真要是老黄牛或水牛古半夜没了,到明天才被发现的话,岂不是肉都臭了?可是几百元呢!
反正三叔家就在隔壁,也不担心半夜出门不安全之类。
回房拿上手电筒,便去看一眼。
“啊!”
“谁?!”
“你放开我!”
“盼娣姐?不是,你大晚上来这干啥……不好意思。”
杨兴赶紧松手,就说这滑腻温热,宛若无骨的手感不对劲,原来是秦盼娣!
他刚才已经睡着,但打猎野外宿营惯了,依旧保持警惕。
听到有什么声音一下就醒了,暗中观察着,见有人鬼鬼祟祟进来,目标直指两头牛,而瘦削的身材并不是秦叔山,廖成毅等可能会半夜起来看牛的人里面任何一个。
心里纳闷着,难道是偷牛贼?
又一想不太可能,知道这里有牛的人,大概也能知道这里的牛走不了路,这怎么偷?给他偷他也偷不动啊。
除非是前面这人来踩点,后面还有更多人过来接应。
反正杨兴摸了摸56半也没出声,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可没想到的是,这人注意力全在牛身上,压根没留意到角落稻草堆上躺着的自己。
眼瞅着快要踩到自己了,他还没发现自己呢!
杨兴不得不出手反扣住,结果一上手就感觉不对,而事实更是不对,竟然是大姨子!
牛棚里大半夜视野不好,是真没看清是谁啊!下意识往偷牛贼方向去想了,就更没去认真观察此人长相身材,只以为是个瘦削男子。
其实真是一个巨大的失误,杨兴很是尴尬,明明就凹凸有致很婀娜的身段,凑近了还带着香味,怎么会认为她是男的?
刻板印象了,总以为这年头大半夜敢出门的,不会是女同志。
“你问我呢?”秦盼娣后退几步,又羞又恼,心跳如雷,还好有夜色的掩护,她很快调整了情绪,冷静反问杨兴:“我倒是想问你,大半夜在这里干啥?手电筒也不打一个,要吓死人啊?”
“我房间里打呼声太吵了没法睡,就来这里睡觉呢嘛。”
杨兴也很快调整情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平静语气说道:“盼娣姐,你过来是干什么的?大晚上过来看牛,是担心牛没了?要赶紧开膛破肚,放血排酸?”
秦盼娣更不想再提起让自己心慌意乱,满脸通红的误会,听杨兴主动撇开话题,她赶紧接茬:“是的,没错。”
“有我在呢,我看着它们,状态都不错应该能扛过今晚,你放心好了,回去睡吧。”杨兴说道。
“行!那我回去。”秦盼娣手电筒跟杨兴那里晃荡几下,见就睡在稻草堆上,心想不愧是经常上山打猎的人,真能凑合,这扎人的稻草堆上都能睡着。
她好心帮杨兴看牛,却发生误会,反而像是自己做错了一样。
心里郁郁着也没空生气发火,强行压着不表现出来的慌乱情绪主导着绝大部分思维,她飞快溜出棚子往家里奔去,拴上门栓才感觉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抚着剧烈跳动的胸脯,大口喘气。
脑子里浮现刚才被杨兴拿住的一幕,太吓人了!恐怖的力道就像是大人抓三岁小孩一样——自己就是那三岁小孩。
回房躺下后,秦盼娣久久依旧是不能平复心情。
翻来覆去睡不着,看一看身旁静静入眠几乎是一动不动的秦玉茹,秦盼娣想喊她起来给杨兴送一套被褥,别初秋夜凉冻着了,却又不忍心吵醒她。
干脆,自己再悄悄起身,拿了一套枕头被褥,送去牛棚那里。
这回她有所准备,一眼便看到角落里双手枕着后脑酣然入睡的杨兴。
也不知他睡着没。
刚才那么警觉,现在就不警觉啦?
管他呢!给他送一套被褥是怕他夜里冻感冒了,明天说老爹老娘虐待他这准五女婿。
将被褥一丢,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