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老黄牛体内的那颗天然牛黄,一万头牛里面都没有一头有,谁也不会在卖牛的时候加上天然牛黄的钱——自己这开挂的除外。
“500元。”杨兴比出五根手指头:“500元这两头牛我要了,有这钱你们去买两头半大不小的牛犊子,应该没有任何问题。”
“……”
“我没听错吧?”
“这小子砍价砍错方向了吧?”
“445元不点头,非要500元买,杨同志是不是不会算数?他小学上到几年级?”
“你特么的脑子有坑都知道500元比445元多,杨同志看着那么聪明的人,会不知道?”
“不好!怕是有诈!”
“诈个毛啊,你拿500元诈我试试?”
“银翼啊!杨同志这是银翼啊!不占我们生产队的朋友,还给我们抬价呢!”
“说没用,500元拿出来……这年头吹牛的人到处都是,说破天拿不出钱来有什么用?难道欠着钱猴年马月给啊?”
“对对对!这就是诈!他二流子来的,到处欠钱太懂了,把牛拉走了,钱欠着就没打算还!那500元有个屁用?5000元欠着不给也是一张白条,没个腚用啊!”
村民们又激动了,吵吵嚷嚷。
杨兴听着都觉得烦,大坪村生产队的人,咋那么喜欢凑人面前逼逼叨叨呢?就让大队长王雪峰一个人说话不行吗?
他摸了摸挎包,带着有200多元现金,是提防收柿子板栗时下定金要用到的。
结果一切顺利,一分钱还没掏出去。
身上带着56半,也不担心有人见财起意图谋不轨之类。
便将钱从挎包里拿出来,数了20张大团结。
“我没有欠钱不还的习惯,但今天事发突然,确实没带那么多现金……正常谁也不会出门带着500元现金对吧?”
杨兴将20张大团结递到王雪峰手里:“王队长,我就带了这么多,先给你200元,剩下的300元最迟三天之内给到你手里,可以打生产队欠条。”
“你,你出门在外带那么多钱啊?”王雪峰脑瓜子嗡嗡的,200元还叫就带这么多?这特么的还不够多吗?
“为另一件事带的,刚好赶上买牛而已。”杨兴见王雪峰有些失神的样子,说话大点声以免王雪峰听不见:“这事是不是定了?200元给到你手里,还差300元我马上打欠条,这两头牛是我的了。”
“哦……”王雪峰攥着手里20张大团结,使劲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点:“不用500元,我说了445元……”
“算啦,就500元了,两头那么大的牛我也不亏,最主要是我朋友出的钱,她不差这点。”
杨兴说道:“王队长,你舍得给我那么低价,生产队别的同志可不是谁都心甘情愿……就按500元算,这两头牛你帮我找两辆推车,送到隔壁桃源村我对象家里先养着。”
天已经黑了,推着行动不便加起来半吨多的牛去哪里都不方便,桃源村老丈人家倒是跟大坪村这里挺近的,路也好走,就先送那里再说。
“廖同志,我可拜托你了,这两头牛帮我救一救,看能不能救活。”一边说着,杨兴看向廖成毅。
“这个没有问题,你个人买下了想救活,我自然是尽力。”廖成毅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样的结果,两头耕牛还有抢救的机会,心里高兴着,心情却是有些复杂。
“杨同志,你这你这……我真不知说什么好了,真是太谢谢你,你,你太仗义了!”
王雪峰十分感激且感动的看着杨兴,卖牛钱不是自己的而是生产队集体的,杨兴愿意多给,自己没有资格说不要。
不然的话,就冲杨兴这份仗义,他高低得把价钱再降个一成给杨兴。
现金交关,20张大团结在夜色里依旧耀眼。
大坪村村民们看得眼热,刚才还逼逼赖赖担心有诈的,纷纷都没话说,更多人跟王雪峰一样,念道着杨兴真是‘银翼之人’。
原本杨兴在大坪村生产队就像个传奇,毕竟能跑吐水牛古的人。
再加上此时加价买牛掏钱出来的‘义举’。
一时之间,村民们都快把杨兴当成英雄拥护了。
趁此机会,杨兴跟赵志强赶紧将修路的事,跟王雪峰并一众大坪村众说明。
这是许多村民本来就支持的事,沿途六个村子都有分别负责一道路段也很公道,另外还能卖本村简直是泛滥成灾的柿子与板栗。
王雪峰当即应承下来,表示会通知下去,大坪村负责的路段,不会有任何问题。
已经是7点多,王雪峰留杨兴3人在家里吃饭,他都让媳妇去隔壁家借肉了。
但杨兴思忖着老丈人家没多远,不如再等一会儿去老丈人家吃。
主要还是两头牛的问题,先把这两头牛搬去秦昆山那里才放心,即便扛不过今晚便没了,当夜解牛解出个牛黄来,也不会在大坪村这里,徒生事端。
王雪峰想一想是这个道理,人家200元定金都给了,先把牛给人送到地方再说。
他都顾不上自己还没吃晚饭,亲自带队找了村里十几个壮劳力,用两辆板车装着两头牛,沿着基本上算是较为平坦宽敞的村道,往隔壁桃源村而去。
杨兴3人自然随行帮忙,兽医廖成毅要医治两头牛,一起过去。
如此这般,十几人推着两头牛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在夜色下的乡村小道上。
抵达桃源村村东口的时候。
一些桃源村村民都惊了,这什么情况?
几十年没发生的事,土匪攻村啦?
要不咋来这么多人?还推着黑乎乎的两个大家伙是攻城车?
差点打起来。
还好两个村距离近,互相之间挺多人认识,杨兴也是桃源村老熟人,几句话化解误会。
听说这两头牛是送去大队长秦昆山家的,桃源村人赶紧帮忙,十几人加入送牛队伍,不乏叽叽喳喳欢笑不已的小孩。
此时此刻的秦昆山家,吃过晚饭各自忙着自己事。
饭厅昏黄灯光下,秦玉茹占据一角批改作业,秦盼娣则是在另一角盯着老七秦香茹做作业。
以前秦盼娣是叫她都懒得盯的,最近太闲了还是太闷了,每天一到时间就盯着秦香茹,搞到秦香茹苦不堪言,只能偷偷摸着杨兴送她的狼髀石抚慰受伤的心灵。
外面却传来叫喊声,十分热闹的样子。
秦玉茹抬起头,美眸眨了眨:“咋了?”
秦盼娣百无聊赖:“大晚上吵什么?好烦!”
“我去看看!”秦香茹待着个机会,头一低从饭桌底下钻出往屋外窜去。
还没上学不用做作业在下堂玩儿着没有伴也很无趣的秦雪茹大喜,飞快跟上:“七姐,七姐等等我!”
“哎!回来!”秦盼娣气坏了,穿脚边的拖鞋半天才穿上,站起来时秦香茹跟秦雪茹已经没影了。
无奈只能看一眼秦玉茹:“我去看看。”
“我也去。”
秦玉茹合上钢笔帽,往批改到的作业本上放了块石头,提防饭厅这里风大,学生们的作业被风吹乱。
这时候她想到上次家里‘飞大团结’,再想到杨兴,心里莫名甜了一下。
刚到院子里,发现秦香茹跟秦雪茹都回来了。
杨兴一手抱着一个,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阿哥!”
秦玉茹眼眸弯弯的看着杨兴,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想杨兴而出现幻觉。
“咋这时候来了?”秦盼娣往杨兴身后看了一眼:“来就来呗,弄那么大动静,你是考上状元了吗?要不要来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盼娣姐。”
杨兴冲秦盼娣礼貌一笑,一个字不敢多说,这分手的女人很可怕的,一点就炸,自己能躲远点就躲远点。
绕过秦盼娣,杨兴直奔秦玉茹:“媳妇……不对,玉茹,你知道我带啥过来了吗?叔呢?”
特意加快脚步走在最前面,是为了通知老丈人让有个心理准备外。
他觉得自己这次闹得有点大,两头牛过来,老丈人家院子能放下吗?或者说能有别的地方能放下吗?
可没办法,李梅村太远了且路不好走,只能求助老丈人家。
“啥啊?好多人……阿哥你不会打了一只大老虎吧?”
秦玉茹上前一步,摸出手绢帮杨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那倒不是。”杨兴笑笑,闻着凑近的媳妇儿感觉好香,赶紧又往后退了两步:“我浑身汗臭还没洗澡呢,你弄脏了你香香的手绢。”
“我不觉得臭啊,快来,我给你擦擦。”秦玉茹往前一大步,却没想到步子迈大了,直接跨到杨兴咫尺之处,差点脑门贴杨兴鼻梁骨撞上。
吓了一跳,秦玉茹脸红如血,抬头看着杨兴,只感觉炙热的气息从杨兴口鼻处喷出,搅动得她心跳如雷,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杨兴都愣了一下,媳妇儿这是要干什么?!
换个漆黑如墨,四下无人的地方就好了。
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秦盼娣就在那边虎视眈眈,刚放下来的秦香茹,秦雪茹抬头仰望满眼好奇,更远一点还有特么的凑热闹的几十人推着两头牛过来。
可是好香啊,不舍得往后退咋办?再闻多几息媳妇儿香香的味道就退,1……2……2.5……2.6……
“切!”
秦盼娣白了一眼撇撇嘴,无语至极,搁这秀恩爱呢?也不怕被人看见。
“咳咳!”
秦昆山这时候正好听到外面动静出来搂一眼,玛德!猪在拱我家大白菜!
好小子,太嚣张了!还没领证呢,就敢在我眼皮底下做这么亲密的动作!
真不拿自己当外人,真以为自己是当了几十年的老女婿是吧?
给他一拳!
诶?手怎么没力气?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只好气哼哼的咳嗽一句。
“呼!好了,沙子吹跑了。”
杨兴听到咳嗽声吓得一哆嗦,都忘记自己算到二点几。
赶紧往秦玉茹忽闪忽闪看着自己的大眼睛方向,胡乱吹了一口气,假装她眼睛进了沙子在给她吹沙子。
至于假不假的都无所谓啦,送了老丈人那么些好东西,他还敢大逆不道动手不成?有个台阶就赶紧下啦,闹翻了吃亏的是他,有好茶烟酒不给他带了。
“呀!叔你何时来的,吓我一跳。”
往后退一步,与媳妇儿保持礼貌距离,杨兴看向秦昆山咧嘴笑笑。
摸口袋要给他散烟的,却发现自己的烟几个生产队早散没了,只好接过秦昆山散的华子,顺手将整包收入手里:“没烟了,叔,借你一包用用。”
“拿去吧。”秦昆山脸抽抽着,但想一想比起杨兴送自己或自己媳妇的东西,一包华子简直跟一包臭狗屎没区别,只好大气摆手,顺就顺吧,反正也是臭狗屎送的臭狗屎。
“人挺多,干啥的啊?一包够不够,家里还有呢。”
“够了吧?不够我再拿。”杨兴往那边看着,已经快到院子了,只是因为晚上看不清:“送牛的!”
“啥?!”
“生产队的牛,快不行了,我让拉这里抢救抢救。”杨兴问道:
“叔,你这院子能放两头牛不?好像不太安全,老七老八别被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