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买牛捡漏
“独角老黄牛咋，咋样？还有救吗？”有村民问。
“王炳辉几个下去了，说还能喘口气，但大概是喘不到明天天亮。”
“赶紧把它抬上来抢救啊！实在不行还能分肉！跑这里做什么？”
“几百斤你以为几个人就能抬上来吗？我这不是过来告诉大队长，再搬人过去抬牛。”
“行行，快过去……廖同志在这里呢，说不定独角老黄牛还有救。”
“扯呢，水牛古都救不了，还摔成那样的大黄牛——廖同志，不是说你医术不行啊，属实是大黄牛摔成那样，大罗神仙都救不了。”
“没事，你们骂我又不是一个人二个人，也不是一天二天，我要介意的话，天天都能找着对象打一架，要嘛就不来大坪村了。”
廖成毅倒是豁达，了解山里人难免有喜欢抱怨的，或有些好好话不会好好说的，从来没在意过别人说什么，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他一拍还在发楞的大队长王雪峰：“走吧，大队长，过去看看怎么把黄牛抬上来。”
“噢噢，好。”王雪峰如梦初醒般，骂骂咧咧着跟村里人而去。
“哎！是你！就是你把水牛古跑到吐沫子一病不起的！”
当初的放牛人王建文压力巨大，感觉自己都成了村里的罪人一样。
他跟随大队长王雪峰转身之间，却看到人群里显得鹤立鸡群的杨兴，当即嚷嚷起来，脑瓜子嗡嗡着也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就想找个人分担自己的责任，而杨兴就是最好的对象。
“自己放牛没放好，还特么推卸责任在我身上。”杨兴对王建文没有好脸色，哪怕理解他心情也忍不了连续被他点名推责的火气：
“我那天差点被你放的牛撞了，吓出阴影，一睡觉就做噩梦被水牛古顶上天，十几天没睡过好觉……你赔钱给我！我要买一些名贵的安神凝神药材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你叫啥名？赔钱给我！不然我闹到公社去，看谁有道理！”
他这么一通嚷嚷，本身就有道理再加上人高马大。
王建文立马怂了，缩在人群里支支吾吾一句话说不出来。
大队长王雪峰窝火着呢，这大队长怪不得大家都选自己，真不是人干的，村里破事一大堆，不管是不负责任，管了得把自己累死。
关键是两头大耕牛，接连出事，自己哪怕愿意辛苦愿意付出，想管也管不过来啊！
他半转身抡起大巴掌，就往王建文脑袋上来了一个比前面那次更重的，差点让王建文脑冒金星以为自己升仙了。
“我特么的刚跟你说的，不管人李梅村同志的事，是你自己没牵好牛……”
骂骂咧咧着几句，还得帮王建文解围啊，他又看向杨兴，摸出兜里邹巴巴的一包经济牌香烟，递一根给杨兴：
“同志，你消消气，王建文这叼毛拎不清的，倒不是人品有什么问题，非要冤赖你之类，
他就是脑子不好使，怕自己承担责任被全村人骂，疯狗一样乱咬人，把你给咬了……你别当回事，我们村里人都知道不是你的问题，
同志，你就把王建文刚才说的话当成他在放屁，别跟他一般见识，也别追究他什么赔偿费用，他家里没钱的，闹到公社去也赔不起，顶多欠着。”
王雪峰顿了一下又道：“我是大坪村生产队大队长王雪峰，安神凝神的药材我家里倒有一些，待会儿你去我家拿行不？别计较王建文放狗屁……”
遇到这么一个讲理的，杨兴自然也是讲道理。
接过烟赶紧说道：“没事没事，王队长，我也是火大了胡乱说几句，并没有真要索求赔偿……我没事嘛，刚都是吓唬他的……”
说道几句，王雪峰跟村里人还着急去看那头摔落山谷的老黄牛，匆匆便走了。
杨兴三人跟了过去，修路什么的，等人把生产队耕牛的事处理完再说吧。
“杨同志，这都快天黑了，你们咋来这里？有熟人亲戚之类的在大坪村吗？”
廖成毅对杨兴印象倒是很好，上次聊过几句也算半个熟人，上前搭话，随着人群一同去往平口谷看那头独角大黄牛。
“有重要事情找大队长，不过待会儿再说吧。”杨兴点着王雪峰散的经济牌，又掏出大前门给廖成毅等人散了一圈，刚拆封没多久的一包烟两下没了。
以后不能往人多的地方散烟，太特么费钱了！
大黄牛就在山谷里悲鸣着，此时天色已晚，手电筒打过去能看到。
费好大劲绕着山谷走一圈把它抬上来，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杨兴三人都帮了忙，看着这头奄奄一息的大黄牛，跟不远处那头同样没什么活力的那头水牛古。
大队长王雪峰简直想抹泪，这特么太难了！
其他村民也是类似心情，生产队现在就剩硕果仅存的一头掉牙老黄牛，接下去的田谁来犁？
“廖同志，两头牛还有救吗？”
“有机会，但机会不是很大。”
“杀了吧！大队长！”
“你有病啊？沙大队长？会不会说话？”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口误而已。”
“都还活着，杀了好歹能吃上口肉，死了肉就臭了。”
“是不是要先跟公社报备？”
“摔死的牛，报什么备？”
“舍不得啊，养了十几年的老黄牛，有感情了。”
“呜呜，老黄牛你咋先我一步而去，10岁第一次放牛就放的你，现在我刚结婚，你就要没了。”
“不是吧，大庭广众大男人你哭？”
“跟我亲人一样，亲人离开了你不哭吗？”
“尼玛！咒我呢！”
“别吵！都特么给我闭嘴！”大队长王雪峰看向兽医廖成毅：“廖同志，你觉得这两头牛该不该杀？”
“别问我，我可不担这个责任，好的坏的都有人说。”廖成毅瞥了王雪峰一眼，脸上还有些稚嫩的他，看起来比谁都老练。
“那它们还有没有救？能不能活？”
“前面不说了吗？有机会，但机会渺茫。”廖成毅实话实说：
“按我个人想法，是很想救它们，矜矜业业勤勤恳恳替生产队干了那么多活，有感情的嘛，
但就算能救活，一年半载生产队干活啥的，就别想指望它们了。”
王雪峰表情凝重，艰难的做出决断，他看着围观的村里人说道：
“既然这样，杀牛吧，肉不能分，卖了换钱，重新买过两头牛！
不够的部分大家凑一凑，田里的活不能耽误啊，不然来年喝西北风还是吃草？
我待会儿小广播通知一下，你们有什么不同意见的，捋顺了再跟我说……还有别说什么感情用事的话，帮我们生产队干了那么多年活的老耕牛就这么杀了，难道我没感情吗？我不难受吗？
这头水牛古是十年前我跟过世的麦乐叔一起从县里买回来的，那时候它还没有50斤，看着它长大的，我跟它的感情比你们谁都深！
但不杀了卖钱，我们生产队就买不起新的耕牛，就干不了犁田的活，一个个都得饿肚子……”
杨兴看王雪峰都快哭了，揉一揉眼睛硬说是风沙大。
“王队长，廖同志，各位大坪村的乡亲，我能说句话不？”
“是跑吐水牛古的杨同志！”
“他咋在这里？把我们生产队的水牛古跑死了，过来嘚瑟？我特么反手……”
“王浪峰你特么给我闭嘴吧！谁都知道不关他事，就你话多好像很能耐似的，真动起手来，你信不信他一只手就能把你提起来丢鱼塘里清醒清醒？”
大坪村村民们吵吵嚷嚷着，一半人扭头去看杨兴，气氛比较悲愤的情况下，有些人激动到甚至想动手赶杨兴三人出村，特么大坪村的事，这三个外村人跑来凑什么热闹？
“你们都特么给我闭嘴！”王雪峰刚说了一通话，嗓子沙哑着，清了清嗓子大喝出声，点名批评几个还在逼逼赖赖的村民。
他在大坪村的威望不同凡响，主要是处事公允，敢于担责，所以经常打人骂人，动不动草尼玛的，大家伙儿也一样是服他。
“杨同志，你们三人大晚上了来我们大坪村，有什么事情吗？刚一直忙着，忘了问你们……有事你们就说，生产队事多属实没法招待你们，你们多见谅一下。”
“我们过来确实有要紧事。”杨兴看了一眼赵志强，到现在还没跟王雪峰介绍赵志强公社干部的身份，赵志强也没说什么，性格是真不错，办实事不爱咋咋呼呼的那种人。
“不过那件事我们往后说，现在我想说的是……你们这两头耕牛卖我吧。”
“啥玩意儿？”王雪峰呆了呆：“这两头牛快不行了，你买来干啥？”
“我有个有钱的朋友，托我帮着弄个动物养殖场，就要各种野生动物跟不太常规的家养动物，
这两头牛一个有病一个有伤，算是不太常规吧？反正动物养殖场也缺牛呢，可以养着。”
杨兴解释道：“我不打算杀它们，烦请廖同志帮着医治一段时间，实在没有活路了再杀……为生产队做过贡献的耕牛啊，能活着，就尽量让它们活着吧。”
摔坏的老黄牛，基本可以确定就是资讯里有牛黄的那头。
大坪村生产大队杀了得到牛黄，当晚也会被人盗走，鬼知道是谁盗的，杀牛估计帮忙围观的人都不少，一颗牛黄出来知道的人很多，可能是本村人盗的也说不定。
卖了500元，并不代表天然牛黄现在只能卖500元，搞不好上千都有可能。
这玩意儿药用价值太高又太罕见了，六十年代产的安宫牛黄丸到后世都能卖小几十万一颗，更别说一整个的天然牛黄——后世人工牛黄的效果比天然牛黄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与其被盗卖掉，大坪村生产队最终还是得不到任何好处，还不如被自己神不知鬼不觉拿了。
整头活牛一起买了，多给点钱，对大坪村生产大队也算是弥补，总比他们杀牛卖肉换钱的强。
不是健健康康的牛现场宰杀，其实很难卖上什么好价钱，有钱的不会买病牛死牛肉，没钱的买了那不就是贪图价钱便宜吗？贵了谁还要？
“吹牛呢你！”
“一头牛多少钱你知道不？买得起吗？”
“后生，你不会想捡便宜把这两头当肉不能吃的病牛买了吧？那你还是省省，摔死的牛跟杀死的牛没区别，肉是好的！水牛古得了病也不咋影响肉质，廖医生说了的！”
“话是这么说，我们村里人看着的自然知道，卖给别人就难说了，好端端的耕牛杀了，别人谁信是无关大碍的毛病啊？”
村民们听着杨兴大言不惭要买牛，纷纷又忍不住开口。
王雪峰呵斥好几句才让大家安静下来：“杨同志，你真要买这两头牛回去养？廖同志强调过好几遍了，养活的可能性不大，你买了可能就是两头死牛！
况且，就算是两头死牛，那也不便宜，加起来上千斤皮毛骨肉——我们不会以病死不能吃的牛贱价处理给你，宁愿自己卖，顶多跟别人多解释几遍是正常的好牛肉。”
杨兴也没管那些闲言碎语，只跟王雪峰对接，他看着王雪峰确信点头：“真买也真养，就按正常的活牛价格囫囵个给我，不压榨你们价格，养不活我也可以自己吃肉跟卖肉……
去年分地到户的时候，这两头耕牛作为生产资料有标价吧？当时是多少，差不多的话，我就按那个价格买也行。”
王雪峰不敢置信的看着杨兴，眼前死气沉沉随时有可能过去的两头牛，你按去年分地到户时健康状态的两头耕牛价格买？
这么大便宜，你敢让，我们也不敢占啊。
“不不，杨同志，你真要这两头牛的话，按去年活生生耕牛的价格就太贵了，我们不能坑你，传出去大坪村人的名声就没了，合起伙来欺诈你一样……你也是亲眼看到的，这两头牛，怕是不太行了。”
左右商议着，低头思忖着。
王雪峰最后说道：“就按去年价格的一半给你，水牛古是550元，老黄牛是340元……你要是能拿出445元，这两头牛你就带走，我们帮你搬到你说的地方。”
第289章 半个主场
445元？
杨兴看一眼两头牛，水牛古瘦了很多应该也有七八百斤，老黄牛不肥也有五百斤往上。
加起来一千二三百斤的皮毛骨肉，就卖445元……虽然是奄奄一息的两头牛，但这价格也确实不高。
当然，前提是自己知道这两头牛没毛病肉可以吃，并且卖肉经验丰富有信心能卖出去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