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就是没门。”
“啥玩意儿啊有门没门的，阿兴，你最近不发了吗？借我点钱吧，我真急用！肯定还你！”
黄燥光被杨兴搞糊涂了，晕乎一阵回到借钱上，既然开了口，那自然就想借到手。
“我没回答你吗？”杨兴皱眉看着黄燥光，真没听懂还是假装没听懂？
“你回答我啥啦，就说没门……哎卧艹，没门！就是不借！”黄燥光突然明白过来，颓然站着好一会儿，才苦笑说道：
“你都没问我拿来干什么就说不借，也对，我跟你啥交情啊？以前还打架呢，凭什么你有钱了要借给我？
你不借钱给我应当应分，我没怪你的意思……阿兴，你就当我没问过。”
杨兴看着他，点了点头又摇头：“不是不借，是没钱借；不是借钱没门，是没有钱借所以没门，懂我意思吧？”
心里倒是有些欣赏他，是个爽利人，借就借不借就不借，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借不成钱反成仇。
“黄金山大队长家就在那边，路挺平的我准备骑自行车过去，你要不要一起过去蹭顿饭？”指了指前路，杨兴跟黄燥光说道。
“不了吧，我跟大队长家又不熟。”黄燥光摇摇头：“那我回家了。”
“好，那你回吧。”杨兴也不再多说。
骑上自行车，往着黄金山家一路而去，很快到了。
“哈哈，阿兴你真来了啊？我以为你跟我老家伙开玩笑呢。”黄金山在院子里早看到杨兴，等近了才开口说道。
第169章 广播
“这话说的，牙齿当金使，一口唾沫一口钉，叔你还不了解我吗？说了来那肯定来啊。”
杨兴自行车放院里，摸着肚子说道：“饿坏了，有啥好吃的啊？”
“能有啥好吃的？叔家里过着苦日子你又不是不知道。”黄金山把杨兴带进屋子。
他话是这么说，但杨兴看到桌上有腊肉跟山捻子酒，这应该不是平时的伙食，多多少少他老黄还是给自己表示了一下重视的。
随便吃了点，杨兴也不是真来黄金山家蹭饭的，渐渐便说到了正事上。
一个是山捻子，1斤1毛2分，山上到处都是，一个劳动力一天搞个一二十斤轻轻松松，多的三四十斤也不出奇，那就有个小几元钱了。
另一个则是生柿子，村里种的柿子树不少，有些是集体的，但都没啥收成就不说了，更多是以前自留地村民们自己种的，管得好收成高的一棵树能结一二百斤柿子，1斤5分钱，一棵树也有5元10元。
黄金山一琢磨，自己家没有柿子树啊，山上山捻子倒是能摘一些，可这也没啥特殊的，毕竟杨兴说了，谁家都可以上山摘，一斤二斤不嫌少，三五十斤不嫌多，主打一个就是符合标准的有多少要多少。
他默默把那盘子竹笋炒腊肉从杨兴面前往自己方向挪了挪，点上杨兴散的大前门香烟不说话。
杨兴看出端倪，猜测黄金山想法。
筷子伸过去，往盘子里夹了一块最肥最厚的腊肉，往嘴里嚼巴着，咸而不香，没家里弄的腊肉好吃。
“叔，李梅村生产大队是不是一个大集体？”
“废话，你说呢？”
“前年选了一次生产大队长，今年是不是又得选过了？”
“啥意思？你想上啊？那可以啊，反正我也老了干不动了，你们年轻人谁有能耐选上谁当呗。”
黄金山看着杨兴，年底整个生产队社员投票选大队长，是他心里翻来覆去想过多次的一件事。
能继续被选上当生产大队长，那自然是想继续当下去。
可这几年自己在村里的口碑跟威望都江河日下，除了黄姓人这基本盘，恐怕杨姓人跟秦姓人都不会选自己，所以哪怕有公社领导跟大队田书记支持，自己都不敢打包票能再继续当下去。
已经做好了不再连任生产队大队长的准备，少些好处就少吧，没得办法的事嘛，自己年纪也不小了，两个儿子不成气候没机会，黄金山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我当个屁啊，哪有那个能耐，谁能选我？让我当上大队长天天带着村里人跟别的村干仗？公社领导也不让啊。”
杨兴呵呵一笑，跟黄金山对视着：“倒是叔，你这年轻力壮的，还不到60正是奋斗的时候，
就不想在熟悉的岗位上再待个几年，搞不好公社看你劳苦功高，政绩卓越的，临退休给你个编制，端上国家饭碗以后就有退休金领了。”
生产队模式，过几年得取消了，大队长变成村长或村主任，级别倒是没变，还是编制外，权力就降的不是一点半点，因为不需要大队长去组织劳动生产，村书记这个上面委任过来名义上的一把手，渐渐变成实际上的一把手。
对这个岗位，杨兴真没有什么兴趣，他又不想走仕途，还是渔猎山野，倒腾山货来得舒服自在，家里要有人走仕途的话，那得是三哥，三哥是大学生，有学历进步快。
“我有啥政绩啊？官都不是还政绩咧。”黄金山被杨兴说得有些意动，又看杨兴几眼，琢磨着杨兴在外面能挣钱，或许还真看不上生产队大队长这个职位。
“就比如这次，山捻子跟柿子能卖钱，对村里人当然是好处，可这是你娃儿拉回来的业务，成绩跟名声都是你的，挣钱也是你的，跟我有啥关系？
顶多我就这把老骨头再遭点罪，往山上摘些山捻子，跟在你屁股后面捡点小零钞。”
杨兴摇头：“叔，你这么说，眼界跟格局就小了。”
“是小，山里人嘛，比不上你外面……”
杨兴打断黄金山说话：“叔，我是不是李梅村生产大队的队员？”
“那肯定是啊。”
“你是不是李梅村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现在是，年底就不一定咯。”
“是不就结了？”杨兴笑笑：“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李梅村人能挣上点钱，你这生产大队长就是劳动致富的带头人！
管那些挣钱的业务是谁带来的，管他是谁挣到钱，整体而言，李梅村生产大队是不是能比以前富裕一点点？那么你这生产大队长，怎么可能没有成绩口碑？
说白了，我就是下面跑腿的小兵，你才是运筹帷幄的将军；我是小跑腿的办事员，你是指挥工作的领导。
什么时候见下面人做出了成绩，上面领导没有功劳政绩的啊？反正我没见过……叔，你见过这样的情况吗？
打个比方你把李梅村生产大队带到全国第一富裕生产大队了，田书记跟公社领导们，能没有功劳？能不蹭蹭往上升？”
杨兴一番说道。
黄金山被吹捧得有些发飘，自己还成将军，领导了？
他咂摸着是这个道理，集体有好处，自己这大队长就有成绩，眼界确实得放远一点，别就盯着落到手里的三瓜两枣好处不放。
当下他又把腊肉盘子往杨兴方向挪了挪：“去年家里养的猪，二指宽大肥膘，香着咧，多吃点。”
简单吃喝完毕，黄金山还想泡会儿茶。
杨兴直接拉着他往公社广播处而去，趁着现在大中午的村里人都在家，刚好发布通知。
“噗~噗噗~嗡~~~喂，喂喂，各队社员注意，各队社员注意！我是黄金山。”
黄金山怼着广播处的纸广播说道：“明后两天，村北杨兴家院子收山捻子和柿子，山捻子要熟透的黑的，柿子要生的青的，山捻子1毛2分1斤，生柿子5分1斤……
大家有什么疑问的，可以去杨兴家问清楚啊，村东的就近可以来我家问，我也了解情况。
就两天时间啊，明天跟后天收，过了这两天就不收了。
重复一遍！各队社员注意……”
第170章 登记
“山捻子能卖钱啊？我前几天砍柴顺手摘了一大袋得有好几斤呢，全家里吃了，剩一些快坏了就喂鸡鸭。”
“吃这么多山捻子，不怕拉不出屎啊？”
“怕啊，拉不出涨肚子忒难受了，所以才没敢多摘，要不然山捻子那么甜，山上又到处都是，我能天天吃当饭吃。”
“杨兴收山捻子干嘛？喂猪啊？”
“你有没有文化啊？山捻子喂猪我看你是想吃猪肉了。”
“别说猪不能吃，就是能吃也不可能拿来喂猪啊，人杨兴说是一毛二一斤收呢，镇上粮所卖的大米也才一毛四一斤！一斤山捻子差不多等于一斤大米！”
“亏了亏了，上午上山割鲁箕的时候我看到好多熟透发黑的山捻子，少少得有十几斤，没去摘啊，亏了十几斤大米……我得赶紧去。”
“等等我，在哪啊？我也去！”
“别跟着我，我发现的自己摘都不够，哪可能分给你。”
“你们傻啊，大队长广播上不说了吗？明天跟后天才收，今天不收！”
“你才傻，今天摘了挑拣清洗一下，明天给杨兴家送去，刚刚好。”
正是中午吃完饭家里歇息避暑的时候，广播一响，李梅村各个位置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有说山捻子着急就要上山的，也有家里种了柿子树赶紧去看一眼能摘多少的。
别看单价不高，但山捻子树山上到处都是，有些果实累累的一棵树上，就能摘好几斤熟透的山捻子果。
而柿子就更多了，管得好一棵树就能打一二百斤柿子，哪怕不是同一时间变青，几棵树一起摘一摘，搞个二三百斤柿子真不难，那就是十多元钱，山里想要挣到这十几元钱，可没那么容易。
杨兴骑着自行车从村东往家里回，下坡的时候很爽，呲溜一下就下去了，上坡就辛苦了，得下车推着，有些路段推都推不动，等把自行车扛上去。
渐渐路上遇到一些村里人，不少都是听到广播往杨兴家或黄金山家问明情况。
刚好遇上那肯定就在这里直接问了。
“阿兴，为毛要青柿子不要红柿子啊？我家柿子树上的柿子都快红了，刚好吃啊，一点不涩甜着咧！”
村南秦姓的一个人问道，事实上柿子树种得多种得好的，也基本是村南那边，土壤与光照问题吧，那边种的柿子结果就是比村北跟村东好。
“我要拉去县上的啊，红的三两下烂了，走不了那么远。”
杨兴笑呵呵说着，掏出衣兜里大前门散给大家，一圈过后就剩一根孤烟了。
“嘶！去县里这么远，你认识路啊？”
“这有啥不认识的，沿着国道一直走，人多地方就是县里呗。”
“就用这单车载去县里啊？”
“扯呢？这玩意儿怎么去县里，就不说载重问题，去县里大几十公里上坡下坡的，空车去一趟都累够呛。”
“那你咋去啊？”
“四个轮儿呗，多两个轮子就舒服了，油门一踩方向盘一打，眨个眼睛就到县里。”
“四个轮儿？你会开啊？”
“忘我以前车队当驾驶员学徒了吗？”
“那你哪里搞来四个轮儿？我听说公社主任平时出门都没有四个轮儿，最多出远门的时候坐一坐。”
“额……要不金泉叔你从盘古开天地开始问好不好？咱先讲个5000年，再唠柿子的事。”
扯着几句就跑偏了，杨兴赶紧拉回来，解答几人对收柿子跟山捻子的疑问。
“我山上荒地以前我爷爷种的柿子树，今年结果特别多，现在刚好都是青的……阿兴，我想给你收去啊，可树太高摘不到，拿竹篙敲也不行，这几天肩膀疼，抬不起手。”
“嗯，这个问题我来解决，我找人跟你去摘，你树下等着就行了。”
杨兴听到一个比较实在的问题，他前面考虑过这点，想好了应对策略：“柿子可以自己摘了送我院里，也可以我找人过去摘，都一样的5分钱1斤。”
又有人问，能不能等几天他柿子树上的柿子长大点再摘。
这个杨兴只能以后再说，两天时间把符合要求的柿子先摘了，凑够1500斤他就送去给曾凯敏，可以的话还能坐个顺风车去县里。
……
杨兴回到家，院子里聚了不少人。
一些问山捻子跟柿子收购问题的，更多的反正是没啥事，纯凑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