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自己来拿，我放外面了。”杨兴将半包大前门放茅厕门前，吱呀一下推门进去。
“行！”黄燥光见有过滤嘴抽，也就不嫌茅厕周围味大，几步过去捡起烟却没发现火：“火呢？卧艹！”
“我这呢。”
“有烟没火，你让我嚼烟草啊？”
“你要喜欢也可以。”
“去你的！把火给我丢出来！”
“丢个毛，就那么点儿门缝你当我百步穿杨啊？”杨兴在里面味道难顶，骂骂咧咧道：“你特么抽烟的，出门不带烟也就算了，火也不带？”
这时候突然茅厕第一间开了，黄金山提着裤带从里面出来，憋一口气往外走几步远离了茅厕，才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两个娃儿，乐死我了。”
杨兴一听也乐了：“叔，你在呢？”
“在啊，你娃儿自己家没茅厕，跑我村东来蹲坑啊？”
“这话说的，给你们村东贡献GDP还不行啊？”
“行行……我回了，你慢用……呃，我意思是你慢慢蹲。”
“等等，别走！”
“还有啥事……我草纸用完了，自己找墙眼看有没有存货，实在没有你找阿燥啊，别的需求也找他……阿燥，照顾好阿兴知道不？他难得来我们村东上一趟茅厕。”黄金山乐呵呵说道，背着手往外面走。
“知道的，叔。”黄燥光点头，对黄金山这个黄姓人大队长，他还是有些尊重与畏惧的。
“啥玩意儿啊你们说的，老子蹲个茅厕要谁照顾了？”杨兴茅厕里头喊了起来：“叔，我问你吃了没！”
“你小子！”黄金山回头骂了一句：“就不肯吃亏是吧？我前面是口误，你存心的！”
“不是，我也口误。”杨兴喊道：“我意思是你家里吃饭没？不是问你里面吃了没。”
“我……”黄金山更郁闷了，杨兴这叼毛真是一点亏不吃，被玩笑一句得双倍奉还，惹不起惹不起：“没吃！家里没吃，里面更没吃，满意了吧？”
“满意啥？”杨兴回道：“没吃刚刚好，我也没吃……你回去让炒个肉菜，中午就在你家对付一口了。”
“我请你了吗？就我家对付一口！”黄金山望着杨兴所在茅厕第四间一眼：“真有事？不能在这里说吗？”
“说来话长，去你家边吃边说……噢对了，有山捻子酒也搞点，就好一口果酒。”
“行，家里等你！”黄金山心中一喜，听杨兴这口吻，跟上次抓大黄鳝一样啊，有挣钱的路子给自己？
……
杨兴在茅厕，裤子没脱蹲着。
等黄金山走后，他四周围打量起来。
跟自己家茅厕差不多，就是底下挖一个坑，上面架一排木板或圆木。
抽掉靠门的一根木板，就是蹲坑位置；抽掉里面的两三根木板，就是掏粪水的地方，一般在靠里墙的地方都会有一把长柄粪勺。
因为是集中建造的联排茅厕，挖坑的时候不可能说一个一个挖了再砌，通常都是挖出一整个大长坑，再里面砌石头糊泥巴隔出一个个小坑。
每个墙体上面留有榫卯结构的凹槽，方便架木头，特别是没有厚木板要用圆木的情况下，得把圆木固定牢靠，才不会踩上面翻滚，一不小心就掉茅坑里游泳去了。
这些底层构建好以后，再上面用黄泥夯成一道道茅厕墙体，盖上茅厕顶，就成了一间间独立的茅厕……
杨兴屏住呼吸，探头进木板下面的茅坑，从所在第四间茅厕往前面第三间茅厕的方向看过去。
果然有一道二三十公分，木板那么宽的长方形孔洞，是直接穿透过去，没有墙体遮蔽视野的。
这地方是为防止坑里粪水漫过木板而留，比如长时间没人去掏，比如下雨天漏雨，比如蹲的人特别多等等原因，都会导致某个坑里粪水涨得特别快，有这么一个类似于排水口的地方，这个坑满了就往两边坑排，既不会漫过木板又不会浪费。
这么一个长方孔，也不是随便两个相邻茅厕主人都愿意留，若是关系恶化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茅厕造好了再费工夫封上的都有，意思就是为宁愿自家茅坑漫过木板，也特么不流去你家茅坑！
“如果我手上有个小镜子，伸到木板下面照过去，反射得当的话，确实是能从我这一间茅厕，看到下面一间茅厕的光景，要是那里有人在蹲坑，神不知鬼不觉就偷看到了……
黄燥光真特么是个天才偷窥狂，这么绝这么变态的办法都被他想到。”
杨兴忍着臭尝试操作一番后，对黄燥光简直是大写的服气，人才啊特么的！
第168章 定位
【8月资讯：
……
24日中午，黄燥光用镜子偷窥柳月梅如厕，不慎掉进粪坑，却意外捡到一包金银器皿。
26日傍晚，秦叔山在牛角拗附近捡菌子，被发怒野猪攻击，逃窜过程中不慎摔落山涧身受重伤，至此失去男人雄壮的能力。
27日凌晨，王海民因怀疑木材商人张志豪私下捡走他发现的金丝楠乌木，怒而焚烧张志豪存放在山脚下的大量木材，引发山火，至19人死亡，45人受伤，张长宏在山火中奋力援救拐卖妇女儿童，力竭牺牲。
30日晚，窝子岭水库放水泄洪，大量鱼类倾斜而出，下游银水河滩上许多大鱼搁浅被当地村民捡走。
31日上午，银水公社就上级指示的寨头村，坑口村，银滩村等多个生产大队进村道路拓宽修建事宜开展商讨会议。
……】
杨兴看着资讯，暗暗琢磨了一会儿。
“黄燥光刚才说这第四间茅厕是他堂嫂家的，正常来说，不得说是堂哥家或伯父家之类吗？
所以这里应该是有问题的，他堂嫂大概就是柳月梅，那么他用镜子偷窥柳月梅也就是偷窥他堂嫂。
上厕所一般都会去自己家茅厕，柳月梅肯定也蹲她自己家的，那么就是我现在蹲着的这第四间茅厕。
黄燥光偷窥，则是从上面第三间也就是他自己家那间茅厕看过来的概率比较大，毕竟从第三间往下看是正面，从第五间往上看是背面，哪边更有看头不言而喻……”
自己是面向第三间茅厕方向蹲的，杨兴看了一下左前方靠墙而放的竹篓子，里面都是扔用过的竹片子，草纸，旧报纸，乃至于是树叶子之类。
蹲着擦屁股的时候，自然是往前面扔事后工具比往后面扔要方便顺手。
故此可以推断，‘堂嫂’也是喜欢朝着这个面蹲的。
大白天茅厕里面还是挺光亮的，蚊子苍蝇也少，连木板下面粪坑都能看得颇为清晰……一切的一切，黄燥光要不是24号才第一次干的话，那么该看的东西早看着了啊。
杨兴又看了一下前面黄泥墙，坑坑洼洼许多和泥时留下的气泡孔，还杂糅着不少草根树枝，这都很正常，本来就是粗糙建筑的茅厕，谁会花时间把挖来的黄泥捡得太干净啊？
而这些孔洞里，有一个比较大的是人工挖出来的，塞着一团草纸，这一般是茅厕主人存着备用，提防什么时候跑茅厕太着急忘记带纸。
将它抽了出来，一团里面又还有一团，再抽还有……接连抽出5团草纸或旧报纸后。
杨兴惊奇的发现，尼玛的这个孔直接透墙而过了！
手指头大小的孔洞，找准角度，也能看到对面蹲坑位置的一些光景。
“多种方式，多个角度，多层结构的偷窥，黄燥光你特娘的真是个人才！”
将几团纸依次塞回去，只留下最后一团随便往墙上搓点泥扔进竹篓里，权当自己蹲过坑了。
杨兴拉开茅厕门出去外面，憋一口气跑远几步才用力呼吸起来，外面的空气实在是太清新了！
“蹲完拉？有纸吗里面。”黄燥光从远处走过来，嘴里还叼着跟烟没点呢，将半包大前门还给杨兴。
“有啊，墙缝里塞着呢，不然我咋出来？”杨兴接过大前门，拣一根叼嘴里点着，又把火递给黄燥光。
叭嗒叭嗒好几下，他才把烟点着，刚才那根烟在嘴里叼太久，过滤嘴已经被口水浸湿。
“嗯，那回去吧，我家吃饭？”黄燥光说道，借钱的想法憋在心里，却一直没敢问出口。
“不去你那，刚不说了吗？去大队长家吃啊。”杨兴笑道：“要不你一起去？有个挣钱的路子，搞不好你也能挣点。”
“啥挣钱的路子？”黄燥光眼睛一亮：“挣多少啊？”
“不好说，少则几元，多则十几元，应该能挣到吧？”
“有点少啊。”
杨兴看一眼黄燥光：“你当钱是大风吹啊？口气这么大，镇上吃商品粮一个月工资没二十的一大把。”
“那要干多久？累不累的啊。”黄燥光讪讪着，觉得杨兴叼自己一句也没毛病，几元十几元确实不少，问题在于自己想要更多。
“先不说这个。”杨兴暗暗摇头，尼玛的啥都没说呢，又嫌少又担心累的，这活能让你干？首先态度就很大问题。
不过嘛，黄燥光也就这叼样子就是了，要不然怎么会是以前李梅村名气仅次于自己跟杨振坤等几人的二流子？
他指了指刚才蹲过的第四间茅厕：“那是你堂嫂家茅厕？为啥这么说？不应该是你堂哥，堂伯父家的才对吗？”
“我堂哥没了，跟堂伯父又早就分家了，所以说是我堂嫂家的。”黄燥光解释道。
杨兴愣了一下：“你哪个堂哥？叫啥名啊？”
“黄荣光，大前年上山砍柴被蜂子咬死的。”
“那我知道了。”杨兴点头，这事他还真有印象，因为死因比较特别，也就特别惨。
上山砍柴的时候，踩到大虎头蜂窝，被倾巢而出的虎头蜂蛰晕过去，等别人发现送卫生院的时候，已经凉了。
办白事杨兴还跟大哥过去帮了下忙，远远见过披麻戴孝的黄荣光媳妇，长得不错挺有风韵的样子。
“她是不是叫柳什么来着？这个姓氏比较少见在我们这边，有点印象。”
“对，我堂嫂叫柳月梅。”黄燥光点头说道。
“还挺好听的名字。”杨兴轻笑，名字对上那就妥了。
那包金银器皿大概率在第三间茅厕，小概率在第五间茅厕。
得找机会过来捞走，截胡黄燥光并不会让他有什么心理压力，一笔横财谁得不是得？不过，会不会是有主的呢？跟黄满山两公婆从那个什么长头发乞丐那里得到的银莲吊坠有没有关系？
“嗯。”黄燥光惆怅道：“名字好，性格好，长得也好，就是命不太好。”
“寡妇门前是非多，确实男人没了日子会困难一些……我记得荣光哥去的时候好像没多大是吧？那么你堂嫂应该也不老？”
“今年刚30岁，生日还没到……”黄燥光说着顿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说多了？
又一想，说都说了怕个球，杨兴这叼毛主意多，正好跟他请教一下，干脆直接说清楚借点钱吧。
“我堂嫂很惨的现在，男人没了带着个女儿，偏偏我堂伯堂伯母那里又不待见她，只想赶她走占了她屋子，连自己亲孙女都不想要！
阿嫂娘家人也是垃圾废物，女儿被欺负成那样一句话没有，还让阿嫂接济，我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啊，要不然肯定帮我阿嫂……”
杨兴沉默着。
听黄燥光这语气这感情表露，是想接盘堂嫂啊？对柳月梅他不只是肤浅的涩情，还特么有深刻的爱情？！
寡妇带娃啊，还好不是男娃，要不然多尔衮都顶不住。
美色有风险，接盘需谨慎。
当然，这些话他不会跟黄燥光说。
跟他只是普通交情，交浅而言深没必要；最主要的是，自己也只是猜想，说出来万一不是那自己不成沙雕了吗？
“阿兴，你借我点钱吧。”黄燥光突然说道。
“啊？”杨兴眨了眨眼，尼玛的前面说那么多苦情铺垫的话，是为了这一句借钱？小瞧你了黄燥光，你叼毛演技一流，煽情也一流啊！
“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一道门？”杨兴指着前面田垄说道。
“一道门？”黄燥光愣住，使劲往杨兴手指方向看去，还揉了揉眼睛：“没有啊！哪有门？”
“没有门是吧？”
“对，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