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娜点头,在平板上记了下来。
罗宾转身,刚要走回办公桌后面,手机震了。是贾伯发来的消息。
“老大,帕特里克·简出事了。他今天早上在家门口被两个蒙面人袭击,被打断了三根肋骨,现在在医院。”
罗宾攥紧了手机。“他还活着吗?”
“活着。但医生说至少要休息一个月。”
罗宾深吸一口气。帕特里克·简,那个能从微表情判断人是否在撒谎的前CIA特工。他的行为分析能力是政府效率部最锋利的武器之一。现在,这个武器被人废了。
“派人保护他。”
“明白。”
他挂断电话,转身看着栗娜。“莎拉和帕特里克被人袭击了。这不是巧合。有人在清除我们的骨干。”
栗娜的脸白了。“老板,他们会不会……”
“会。”罗宾打断她,“所以他们才会先动手。他们知道正面打不过我们,所以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们以为吓跑我们的人,我们就会停下来。”
他走到白板前面,拿起记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
“他们错了。”
接下来的两天,政府效率部的二十个人里,有五个人因为各种原因“出事”了。有人被车撞,有人被打,有人家里被人闯入,有人收到死亡威胁。恐慌开始在团队里蔓延。有人开始请假,有人开始考虑辞职,有人在办公室里小声讨论“要不要退出”。
罗宾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些剩下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栗娜,召集所有人。会议室,十五分钟后。”
十五分钟后,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十五个人,比一周前少了五个。他们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愤怒,有人恐惧,有人迷茫,有人坚定。
罗宾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没有拿记号笔,也没有拿任何文件。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开口了,声音平静,“你们在想,要不要继续干下去。你们在想,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你们在想,这值得吗?”
没有人说话。
“我告诉你们答案。值得。”
他顿了顿。
“那些人为什么要袭击莎拉,袭击帕特里克,袭击我们的同事?因为他们怕我们。他们怕我们查出更多的腐败,怕我们揭露更多的黑幕,怕我们把他们从那个舒适的位置上拉下来。他们用暴力,是因为他们知道,用正常的手段赢不了我们。”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理解你们的恐惧。我理解你们的犹豫。我不会怪任何想退出的人。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如果他们得逞了,如果我们退缩了,如果我们停下来,那这个国家就真的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些腐败分子,那些既得利益者,那些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人,他们会继续掠夺纳税人的钱,会继续破坏这个国家的根基,会继续把美利坚带进深渊。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孙子,将生活在一个更加腐败、更加不公、更加绝望的国家。”
他停下来,扫了一眼那些面孔。
“我不希望那样。你们呢?”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库珀站了起来。
“老板,我不走。”
莎拉不在,但她的助理站了起来。“莎拉姐说过,她好了还会回来。她不会走的。”
麦考伊站了起来,虽然他的腿在发抖,但他的眼神坚定。“我在政府干了四十年,见过无数腐败,从来没有人敢像您这样干。我不会走的。”
一个接一个,十五个人全部站了起来。
罗宾看着他们,嘴角慢慢勾起。
“谢谢你们。”
但罗宾知道,那些人不会只满足于袭击他的下属。他们会来找他。
那天晚上,罗宾在办公室里加班到很晚。栗娜已经下班了,詹姆斯和克里斯特尔在门口守着,贾伯在远程监控着大楼的安保系统。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门被敲响了。罗宾抬起头。“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她二十七八岁,身高一米七左右,一头深棕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精致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西装裙,裙摆刚到膝盖上方,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小腿。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针。
罗宾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是?”
“我叫艾莉森·贝克。”她走到罗宾的办公桌前,把一份简历放在桌上,“我是来应聘的。我看到政府效率部的招聘广告,觉得我的背景很符合您的要求。”
罗宾拿起那份简历,扫了一眼。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毕业,曾在司法部民权司工作三年,后来去了纽约一家大型律所,专门处理政府合同纠纷。简历很漂亮,没有任何破绽。
“贝克小姐,你为什么要来政府效率部?”罗宾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艾莉森笑了笑,那笑容很职业,但恰到好处地带着一丝真诚。“因为我想做有意义的事。在律所,我帮大公司争取政府合同,赚了很多钱,但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帮凶。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想站在另一边。”
罗宾盯着她看了几秒。他的精神力感知全开,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每分钟七十二次,比正常人的静息心率快了一点。不是紧张,是兴奋。那种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贝克小姐,你的简历很漂亮。但我需要你回答一个问题。”
“您说。”
“你为什么选择政府效率部?不是因为‘想做有意义的事’,是真正的、具体的原因。”
艾莉森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的表情变了。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实的、带着伤感的情绪。“因为我的父亲。他是一个退伍军人,在政府工作了一辈子。他退休的时候,发现他的养老金被挪用去填补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项目的窟窿。他抗争了三年,最后放弃了。他去世前跟我说,‘艾莉森,不要让那些人得逞’。”
罗宾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的精神力感知告诉他,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她的心跳在提到“父亲”的时候慢了下来,那是悲伤的表现。她的瞳孔在提到“那些人”的时候收缩了一下,那是愤怒的表现。
“你被录取了。”罗宾说。
艾莉森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明天早上九点报到。栗娜会安排你的工作。”
艾莉森站起来,伸出手。“谢谢您,罗宾先生。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罗宾跟她握了一下。她的手柔软光滑,指尖微凉。但在握住的那一瞬间,罗宾感觉到了她掌心的一层薄茧——不是打字留下的茧,是握刀留下的茧。
罗宾没有说破。他松开手,目送她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他拿起手机,给贾伯发了一条消息。“查一下艾莉森·贝克。哥伦比亚法学院毕业,司法部民权司,纽约律所。所有的背景。”
贾伯秒回:“明白。”
第二天早上,艾莉森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她换了一身装扮——白色的针织衫,深色的西裤,平底鞋。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知性。
栗娜带着她熟悉了办公室的环境,介绍了团队的工作流程,分配了她的第一个任务——整理住房与城市发展部的项目文件。艾莉森做得很好,她的法律背景让她能快速理解那些复杂的合同条款,她的细心让她能发现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接下来的几天,艾莉森成了办公室里最勤奋的人。她每天早上第一个到,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走。她主动承担了最繁琐的工作,从不抱怨。她很快就赢得了栗娜的信任,也赢得了其他同事的好感。
罗宾一直在观察她。她的工作能力确实很强,她的背景确实无可挑剔,贾伯的调查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哥伦比亚法学院的记录是真的,司法部的档案是真的,律所的合同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
但罗宾知道,她不是真的。
因为真理之眼。
他在她走进办公室的第一天,就用真理之眼看过了她。系统给出的信息是:艾莉森·贝克,二十九岁,前CIA特工,现为某私人安保公司签约杀手。代号“夜莺”。擅长色诱、暗杀、情报收集。任务目标:接近罗宾,获取信任,寻找机会暗杀。
罗宾没有揭穿她。他决定将计就计。
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给她更多的接触机会。让她送文件到他的办公室,让她参与核心会议,让她接触敏感信息。他甚至在一次加班到很晚的时候,让她留下来帮他整理一份紧急报告。
那天晚上,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艾莉森坐在罗宾对面,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照亮了她的脸。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饱满。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罗宾假装在看她整理的报告,目光却在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节奏稳定,没有犹豫。她的呼吸均匀,没有因为紧张而加速。她的表情专注,没有因为分心而走神。
“贝克小姐。”罗宾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他。“嗯?”
“你做得很好。我很满意。”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谢谢您,罗宾先生。”
“你明天有空吗?”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有空。”
“晚上有一个筹款晚宴,我需要一个女伴。你愿意陪我去吗?”
她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当然,我很荣幸。”
第二天晚上,华盛顿市中心的一家豪华酒店。
筹款晚宴在一楼的宴会厅里举行,到场的有几百人,全是华盛顿的政商名流。罗宾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艾莉森穿着一件红色的晚礼服,裙摆拖到地上,领口开得很低,露出深深的沟壑。她挽着罗宾的手臂,脸上带着那种“我是成功男人的女人”的笑容。
他们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跟几十个人握了手,喝了香槟,吃了开胃菜。罗宾注意到,艾莉森的目光一直在扫视周围的环境——不是那种社交性的扫视,是那种猎人观察猎物的扫视。她在看出口,看摄像头,看安保人员的位置。
晚宴结束后,罗宾开车送她回家。她的公寓在华盛顿西北区的一栋高层建筑里,顶层,视野很好。车停在大楼门口,她没有下车。
“罗宾先生,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暧昧。
罗宾看着她。月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那张脸美得不像真的。她的眼睛里有光,那光是欲望,是期待,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好。”
他们上了电梯,到了顶层。公寓很大,装修得很现代,落地窗外是华盛顿的夜景。艾莉森走进厨房,开始煮咖啡。罗宾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
咖啡煮好了。艾莉森端着两杯咖啡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他。罗宾接过咖啡,抿了一口。味道不错,但他能尝出来,里面没有毒。
“罗宾先生,我可以叫你罗宾吗?”她站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可以。”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她的身体几乎贴着他的胸口,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他也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是那种高级的、带着花香和木质调的味道。
“罗宾,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你这样的人。”她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磁性的沙哑,“你勇敢,你正直,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你只做你认为对的事。”
罗宾低头看着她。“你也没有遇到过像我这样的人。”
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也许吧。”
她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罗宾没有躲。他回应着她的吻,手揽住了她的腰。她的腰很细,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热。她的吻很用力,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急切,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怀里。
他们吻着,踉跄着穿过客厅,走进卧室。艾莉森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后骑在他身上,俯身吻他的脖子、他的胸口、他的小腹。她的动作熟练而诱惑,每一个触碰都恰到好处,像是排练了无数遍。
罗宾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一切。但他的精神力感知全开,他能感觉到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在加速,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在变得急促。他也能感觉到,她右手正在慢慢往大腿上摸。
那里绑着一样东西。
一把匕首。纤细,轻薄,锋利,涂着哑光涂层,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看不出反光。
罗宾的嘴角微微勾起。
艾莉森以为他没看到。她俯下身,嘴唇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亲爱的,闭上眼睛。”
罗宾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摸到了匕首的柄。
然后她猛地抽出来,朝着罗宾的喉咙刺去。
“啪。”
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