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寅站在小区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单薄的背影。
五月的晚风吹过来，带着槐花的甜香和暮春的凉意。她的短发被风吹乱，她伸手拢了拢，动作很轻，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三分钟后，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停在路边。
阮静璇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车门“砰”地关上了。
陈寅站在台阶上，直至看不到车尾灯。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后，他才慢慢的往回走去。
……
……
第241章 闹僵！周曼玉要来？（下）
陈寅回到屋里的时候，周曼青已经穿好了衣服。
只不过她的眼睛依旧是红红的，看起来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老公，静璇她怎么样？”
见陈寅推门进来，周曼青连忙开口问道。
陈寅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她打车回去了。”
“她……她说什么了吗？”周曼青问，声音很轻，像是怕听到答案。
“她说，”
陈寅顿了顿，斟酌着用词，“让我们好好的。”
他没把原话复述出来。
那句“祝你们长长久久，幸福一辈子”里的讽刺和心碎，他不想让周曼青再承受一遍。
周曼青听出了他的保留，但没有追问。
她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都怪我，”
她喃喃地说，声音闷闷的，“我要是今天没叫你过来就好了……”
“曼青。”陈寅打断了她。
他侧过身，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周曼青没有抗拒，顺从地靠在他胸口，脸埋进他的衣领里。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别担心了，”陈寅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沉而平稳，“这事她迟早是要知道的。”
周曼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靠在他怀里。
陈寅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开口：
“你想，如果她一直不知道，以后逢年过节我们见面，你每次都要提心吊胆地藏着掖着。况且她早晚会发现的，可能是在某个你不在意的瞬间，可能是在某句没藏好的话里。到时候她会怎么想？”
周曼青的身体僵了一下。
“会比现在更恨我们。”陈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沉。
周曼青把脸埋得更深了，手指攥住他T恤的下摆。
“我知道……”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含糊糊的，“我知道你说得对。可是……她那个眼神……”
她没有说下去，但陈寅懂。
那个眼神——不是忿怒，不是怨恨，是冷漠。
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亲人所背叛的冷漠。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陈寅的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也许一年以后，也许更久一点，静璇会慢慢接受的。等她有了新的生活，再回头看这件事，就不会那么疼了。”
周曼青没有说话，只是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那个“嗯”很轻，几乎听不见。
但陈寅听出了里面的意思——不是释然，不是接受，而是一种疲惫的、无奈的妥协。
她不是被说服了，她只是没有力气再去想了。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几道昏黄的光斑。
客厅的钟在走，嘀嗒嘀嗒，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过了很久，周曼青从他怀里直起身来。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你饿不饿？”她问，声音还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我给你下碗面？”
陈寅看着她。
他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留了一瞬。
“好。”他说。
周曼青点了点头，起身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扶着门框，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老公，”她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对吧？”
陈寅站起来，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
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手臂环在她腰间，收得很紧。
“会的。”他说。
周曼青把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握了握。她的手很凉，但他的很暖。
“那就好。”她低声说。
然后她轻轻挣开他的怀抱，走进厨房，打开了灯。
橘黄色的光从厨房里溢出来，带着油烟机的嗡嗡声和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面端上来的时候，周曼青还在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蛋黄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液体就流了出来。
陈寅坐在餐桌前，低头吃面。
周曼青坐在对面，双手捧着一杯温水，看着他吃。
“好吃吗？”她问。
“嗯。”陈寅点头，嘴里含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好吃。”
周曼青笑了笑，低头喝了一口水。
面吃完了，陈寅主动收了碗筷去洗，周曼青没有跟他抢，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水流哗哗地响着，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泛着彩色的光。
陈寅把碗冲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拿抹布擦了擦手。
“今晚……”他转过身，刚要开口。
手机响了。
是周曼青的。
周曼青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脸色忽然变了。
“怎么了？”陈寅问。
“是我姐。”
周曼青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姐，怎么啦？”
电话那头传来周曼玉的声音，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焦虑和敏锐。
“青青啊，你知不知道静璇出什么事了？”
“啊？”
周曼青的声音明显拔高了一个调，又立刻压了下去，“怎么了？”
“我刚刚给她打电话，她心不在焉都没听我在说什么，好像魂不守舍的样子。”
周曼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问她是不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她说没有。但那个语气，我听着就不对。你跟她关系好，她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
周曼青咬住下唇，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里，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但转出来的每一个答案都被她否决了。
“我，我也不清楚啊。”
她最终选了一个最安全的回答，但声音明显底气不足。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周曼玉开口道，“这样吧，我明天请假来一趟。你也别跟静璇说，我直接去学校看看她。”
周曼青的呼吸顿时停了一拍。
“姐，不用这么麻烦吧，也许她就是——”
“青青。”
周曼玉打断了她，“我是她妈。她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有事不说，一个人憋着。”
“那……那好吧。”周曼青有些心虚，“你到了跟我说一声，我来东站接你。”
“嗯。你早点睡。”
“好。”
电话挂断了。
忙音嘟嘟嘟地响了几声，周曼青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她站在原地，盯着黑下去的屏幕，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
“曼青。”陈寅叫了她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