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智媛看着盘子里多出来的肉,笑着默默地吃掉了。
酒过三巡,虽然只是酒精含量很低的热红酒,但微醺的气息已经弥漫开来。
朴奂喜脸颊微红,她晃着杯子里剩下的酒液,忽然抬眼,复杂的眼神在柳禹和金智媛之间转了转。
“我说,柳禹啊,”她带着点玩笑的意味,“刚才在酒店门口,你怎么就那么自然地要和智媛撑一把伞呀?该不会……想追我们智媛吧?”
桌上安静了那么零点几秒。
金玟锡咀嚼的动作停住,有点紧张地看向柳禹。金智媛握着汤匙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帘。
柳禹看向朴奂喜,脸上没什么被戳破的窘迫,反而露出一抹无奈,摇了摇头。
“奂喜怒那,”他用了更亲近的称呼,理所当然的反问,“半岛上哪个男生能不想追智媛怒那啊?”
金智媛耳根微热,飞快地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怒气。
柳禹话锋随即一转:“不过嘛,我和智媛怒那可是咱们这法兰克福受困小分队里的男女忙内。忙内帮前辈们撑伞天经地义,把单独的伞让给你和玟锡hiong,这不是应该的吗?”
“怎么,怒那难道是想可怜我,要把你的伞让给我吗?那我可要感谢地收下了。”
一番话,轻巧地将特殊关照扭转为忙内的本分,用玩笑化解了尖锐的试探,还把问题抛了回去。
朴奂喜被他说得“噗嗤”笑出声来,刚才那点微妙的不甘和隐约的委屈,好像被这阵插科打诨给冲淡了。
她笑着拿起餐巾作势要丢他:“想得美!我的伞才不给你呢!”
金玟锡也松了口气,跟着笑起来:“就是,柳禹是忙内,照顾前辈是应该的嘛!”
金智媛心里那点因为朴奂喜提问而提起的紧张,悄然散去,瞥了柳禹一眼。
他正好也看过来,眨了眨眼。
这个小插曲似乎彻底融化了最后的冰层,话题变得更加随意散漫。
他们聊起对德国街头那些厚重建筑的印象,想象着希腊爱琴海的蓝与白。
金玟锡说起自己第一次出国拍广告时的糗事,把所有人都逗笑了。
时间在闲聊与美食中悄然流淌。
下午一点四十,桌上的食物被消灭得差不多了,热红酒也见了底,金玟锡叫来侍者结账。
四人穿上外套,重新裹紧围巾,推开酒馆的木门,清冷的空气涌来,精神为之一振。
街道空旷安静,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朴奂喜忽然快走两步,一把挽住了金智媛的胳膊,笑眯眯地说:“智媛,咱们一起撑伞吧!让他们男生挤一把去!”
她声音清脆,藏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金智媛笑了笑,没有挣脱。
朴奂喜撑开她那把黑伞,将金智媛罩了进去,然后回过头,冲柳禹和金玟锡眨了眨眼:“智媛现在可是我的了!你可没机会咯!”
语气娇憨,带着玩笑,也带着某种宣告。
金玟锡哈哈一笑,柳禹笑着摇了摇头。
三把黑伞,前后隔着几步距离,在覆雪的人行道上移动。
气氛不再有来时那种微妙的张力,反而多了几分轻松。
第120章 游戏 上
回到酒店后,朴奂喜在房门前停下脚步,转过身兴奋地提议:“好不容易多出半天自由时间,就这么各自回房也太无聊了!我们玩游戏吧!我带了些桌游卡牌!”
她说着,已经从随身小包里掏出几个小骰盅塞到金智媛手里,又举起一个扁平的铁盒,上面印着韩文的“砰!”
这是最近半岛年轻人聚会时很流行的反应类卡牌游戏。
柳禹看向金智媛。
她正抱着几个小骰盅,闻言竟第一个响应:“好啊!反正明天下午才飞,今天又没别的事。”
朴奂喜立刻笑起来:“那说定了!不过……”她指了指金智媛手里的骰盅,“玩这个得有点氛围才行吧?光有卡牌多干啊。”
金玟锡立刻会意,拍了拍柳禹的肩膀:“走,咱俩再去趟超市?买点喝的、吃的。”
柳禹应和的点点头,没有扫大家的兴:“那你们先回房间吧,我们很快回来。”
二十分钟后,柳禹和金玟锡重新推开酒店房门时,310房间已经变了样。
两张单人床之间的空地板上铺了条从衣柜里取出的备用毛毯,朴奂喜不知从哪儿又变出一个香薰蜡烛,点燃了摆在毯子中央。
房间的主灯被关掉了,只有没拉窗帘的窗户透出柔和的光。
金智媛已经脱了羽绒服,只穿着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坐在毯子一角,手搭在膝头,看起来比之前放松许多。
“回来啦!”朴奂喜盘腿坐着,朝他们招手,“快,东西放下,位置都给你们留好了。”
柳禹和金玟锡将手里拎着的Lidl塑料袋放在毯子边缘。
里面是三十几罐本地啤酒、一瓶雷司令白葡萄酒,还有些薯片、坚果和黑巧克力。
金玟锡一边脱外套一边感叹:“奂喜你动作真快,这氛围弄得跟小酒吧似的。”
“那是~”朴奂喜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已经开始动手开葡萄酒。
柳禹在空位上坐下,正好在金智媛的左边,朴央喜的右边。
他瞥了眼那瓶酒精含量不低的雷司令,心里快速计算着。
上次和李惠利他们喝酒的经历还历历在目,这具身体的酒量远不如前世。
今晚得控制点,游戏可不能输,脑子不能糊涂,晚上还有事呢。
“来,杯子!”朴奂喜不知从哪儿又变出四个酒店提供的玻璃杯,倒了浅浅一层白葡萄酒,“第一杯,为了……为了我们困在法兰克福的奇妙之旅!”
一杯酒下肚,酒意刚刚漾开,金玟锡已经坐不住了,他搓搓手,兴致勃勃地提议:“光喝酒多没劲!咱们先玩点什么?”
“大话骰子怎么样?老规矩,输的喝酒!”朴奂喜眼睛一亮,立刻从床上摸出四个黑色骰盅,“这个最快了!”
柳禹闻言一怔,大话骰子?半岛也流行这个?
他这细微的迟疑被朴奂喜捕捉到了,她立刻误会了,得意看过来:“柳禹你没玩过吧?这是我们剧组之前聚会常玩的,是宋慧乔前辈以前去拍戏时学来,然后教给我们的,特别好玩!”
金智媛坐在柳禹身边,难得见到他也有不会的时候,眼睛一亮。
本就因酒精而松弛的氛围,让她生出一丝难得的主动。
坐在柳禹身边的她,立刻凑到他近前,拿起一副骰盅:“柳禹,不会吗?我教你,特别简单。”
她不由分说地拿起一副骰盅塞进柳禹手里,语速飞快地灌输规则:“就是猜所有人骰子里某个点数的总和,觉得不可能你就开他。你觉得不可能,就‘开’他。开了之后,要是总数够,开的人喝;不够,被开的人喝。”
柳禹握着那副黑色的骰盅,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当年在夜店……但看着她近在咫尺认真教学的脸,配合她玩玩也好,最终面上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在金智媛热切的注视下,他故意装作不太熟练地摇晃了几下,然后轻轻扣在桌面上。
“来来来,第一轮!你是新手,先看一轮,我先来给你演示一遍!”金智媛显得格外投入,伸手接过他的骰盅。
金智媛小心地揭开骰盅一角,飞快地瞄了一眼自己的点数,五颗骰子,点数散乱。
她抿了抿唇,试探性地开口:“嗯……两个三?”
“哈哈哈!智媛你也太保守了吧!”旁边的朴奂喜立刻大笑起来,顺手抓了一把薯片塞进嘴里,“我来我来!四个四!”
压力给到了后面的金玟锡,他拿起一颗坚果嗑着,想了想,喊出:“五个四!”
又轮到了金智媛。她再次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骰子,里面可怜巴巴地只有一个四点。
她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嘴唇,瞥见柳禹正好奇地看着自己,便挺直背脊,故作老练地清了清嗓子:“六个四?”
“开!!我一個四都没有!”喊“五个四”的金玟锡兴奋地一拍地毯,迫不及待地指着智媛。
“我只有两个四,智媛啊,你要是没四个四,这酒可得你喝啦!”朴奂喜揭开自己的骰盅后立刻开始倒酒,一边倒酒还一边调侃,“柳禹,看来你找错老师了哦~”
金智媛有些窘迫的看了柳禹一眼,认命般叹了口气,伸手准备揭开那骰盅接受惩罚。
然而,一只修长的手却比她更快,轻轻按在了她的骰盅盖上。
“急什么?”柳禹的声音突兀地插入进来。
他扫了一眼兴奋的金玟锡,最终视线落在有些茫然的金智媛脸上:“这是我摇的,自然我来开。”
在所有人好奇注视下,柳禹的手指稳稳地捏住了骰盅盖。
在揭开的那一刹那,指尖在盅沿极其隐蔽地轻轻一蹭一拨。
骰盅揭开。
五颗骰子静静躺在绒布上,其中四颗,赫然是醒目的四点!
“加起来......真有六个四!智媛喊对了!没问题!是你输了!喝酒喝酒!”朴央喜第一个跳起来大喊,情绪激动得好像赢的人是她自己。
金玟锡哀嚎一声,悻悻地抓起酒杯灌了下去。
金智媛彻底愣住了,她一双明眸难以置信地看向柳禹。
是他!绝对是他!在开盖的瞬间动了手脚!可她刚才竟看不出任何破绽?
第121章 游戏 下
柳禹迎着金智媛震惊的目光,极其快速地对她一个人眨了一下左眼,调侃的说道:“哇哦~厉害啊!怒那。”
金玟锡也无奈摇头:“就是啊,刚才那心虚的小表情也太像了吧?演得真好!”
朴奂喜惊奇地凑近金智媛:“智媛你回家偷偷练过了?以前玩这个你可没这么会骗人……不是,是没这么会玩啊。”
金智媛面对柳禹那带着戏谑的称赞,暗暗翻了个白眼,心中却有奇异的兴奋感悄然窜起。
这家伙……到底还有多少这种让人看不透的小把戏?
这小小的“作弊”非但没有让她反感,反而觉得……有点刺激,有点好玩?
在时刻需要注意形象的演艺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秘密兴奋感,悄悄冒了头。
游戏继续,柳禹也顺势加入战局。
局面几乎很快演变成了柳禹和金智媛这对“临时师徒”的默契表演时间。
柳禹的手法精妙而克制,他并不总是作弊,更多是凭借惊人的观察力对他人微表情、下注习惯的心理分析引导着局势。
但每当金智媛被逼到绝境,投来一个些许紧张或询问意味的眼神时,他总能在开盅或摇骰的间隙,用旁人无法察觉的方式,让点数恰到好处地落在需要的位置上。
金智媛则越来越放松,也越来越大胆。
她的喊数变得又准又刁钻,偶尔灵光一现,喊出看似极其冒险的数字,也总能被柳禹用各种方式稳稳接住,化险为夷。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的默契。
不需要言语,有时甚至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一个细微的挑眉或抿唇,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和处境。
“七个三!”
“开!”
“正好七个!这也太离谱了!”
“九个五!”